第3章
「如今侍奉在皇帝左右,可得幹幹淨淨的,桂嬤嬤,來給麗貴人淨淨身。」
一個老嬤嬤端著壺水。
從我的頭頂直直倒下。
順著發絲將外衫湿透,隱隱約約露出粉紅色小衣。
周圍嫔妃們的嗤笑聲傳來。
有人拿著帕子偷笑,有人面帶同情。
上首的貴妃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若是一般女子,此刻估計恨不得登時去S,可我是從青樓裡出來的。
這點子羞辱還不如老鸨子的木驢。
但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落下來。
我故意憋著一口氣,讓面皮憋紅了,仿佛個貞潔烈女。
「太後娘娘,嫔妾從前是被逼良為娼,
滿心的不情願。」
「如今成了皇上的人,隻要皇上能高興,妾心甘情願被心上人當娼婦取樂。」
周圍的這些嫔妃,不是這個大人家的千金,就是那個將軍的小妹。
哪裡聽過這樣的放浪話,一個個被驚得睜大了眼睛。
「這滿宮裡的姐妹,不管做姑娘時身份如何高貴,但一入宮,就得用身子讓皇上開心。
「換句話說,隻要皇上能開心,讓咱當娼婦、蕩婦、當破鞋,都是姐妹們的榮幸呀。」
太後從沒聽過這種村頭粗話。
氣得將手裡的茶杯狠狠砸了過來。
一股子暖流從額角流下來,是碎瓷邊劃破了我的額頭。
我嚇得連忙用帕子捂住額頭,推開要來掌嘴的老嬤嬤。
「不知道妾哪裡說得不對,竟惹得太後如此震怒。如果心裡裝得都是聖上,
想得都是如何伺候好陛下,這也是錯,那您不如直接S了我。」
這話直接激怒太後,貴妃見自己姑母生氣,也跟著幫腔:
「你這個賤人當真是猖狂,果然是青樓裡賣皮肉出身,就是上不得臺面。」
我冷笑一聲:
「貴妃姐姐,自皇上有了我,還去看過你麼?獨守冷宮的滋味不好受吧。」
「咱們姐妹都是皇上的人,誰比誰高貴呢。隻不過您出身好,是太後的侄女,若是跟我一樣,恐怕連好點的青樓都去不了,隻能在胡同裡給車馬夫們賣皮肉。」
貴妃氣得連手都抖了起來,指著身邊的大太監:
「李德貴,給我狠狠地掌嘴,打到她不能說話!」
那個老太監揚手連打了我十個巴掌。
這力道看似狠辣,但跟青樓裡的招數比差得可老遠。
老娘十歲出頭就挨打,
早就摸索出門道。
連順著掌風一左一右地用巧勁擺動,能躲力能卸力。
要真生生地挨上這十巴掌,臉就廢了。
經此一事,滿宮都知道新來的麗貴人是個張狂、粗俗的女子。
連貴妃也覺得這樣的人,隨便動動手就能捏S,根本不足為懼。
15
但誰讓皇帝喜歡這張臉呢。
當晚,梁景元在看見我紅腫的雙頰後,怒不可遏。
當即帶著我來到貴妃的紫凝宮中。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裡,阿姐就是在紫凝宮的院子裡,被點了天燈。
這裡有阿姐的氣息,我仿佛聽到了她的慘叫聲。
皇帝發了好大一通火。
當年為了皇位他放棄了心愛的儷太妃,用愛情換了江山。
可這江山也到處受太後掣肘。
前朝有她的兄長一家獨大,後宮又有太後說一不二。
梁景元早就煩透了,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
何況君王哉。
隨著將權力不斷收攏到自己手中,他漸漸對太後和貴妃不耐煩起來。
這次下江南微服出巡,明面上是帶著貴妃遊玩民間。
實際上是暗中收羅太後兄長的罪證。
有時候我覺得他也挺變態,要抄人的家,還要帶著人家的侄女。
這是什麼惡趣味。
這次我隻不過是當眾維護皇帝,就被太後姑侄明著打臉,是打我的臉麼?
不,是抽皇帝的臉。
可眼下還不能和太後翻臉,理兒是這麼個理兒。
不敢收拾太後,還不敢收拾一個老太監?
貴妃慌裡慌張地跪在一側,
旁邊都是貼身宮女、太監。
我偷偷看了一眼,暗中眼神一接觸,心下了然。
白日裡扇巴掌那老太監被從宮人休息的角房中拖出來,神智不知怎的有些迷糊。
眾人都當他是上了年紀,驚恐下神志不清。
梁景元凌空一鞭子。
抽在頭發散亂的老太監身上,幾下就血肉模糊。
貴妃被驚得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他一鞭一鞭下手狠辣至極。
那老太監身上都是鞭痕,眼看著有進氣沒出氣。
皇帝打完人後,好像將心裡的火都發泄出來,坐在椅子上狠狠地瞪著貴妃。
就這一瞬間。
誰也沒有想到,老太監竟然憋著一口氣,不知從哪拿了個匕首狠狠刺向最近的貴妃。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隻見一股紅色噴了出來。
我SS地揪著手帕,SS地忍住不上前。
是貴妃身邊的一個小太監替她擋了刀。
沒刺到要害,隻傷到了胳膊。
皇帝大驚之下,命人將老太監拖出去亂棍打S。
哪怕到此時,老太監也沒有清醒,卻迷迷糊糊地掙扎,想著要S人。
「貴妃,今日是你管束宮人不當,這是你宮裡的掌事太監,敢打儷貴人,又不滿朕的旨意持刀行兇,今日朕小懲大誡。」
我目光低垂,偷偷瞄著小弟受傷的胳膊。
心裡一陣刺痛,他卻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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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忠心護主,小弟成了貴妃宮中的管事太監。
當晚皇帝沒有留宿,和大臣議事去了。
我和小弟在冷宮附近匯合。
等我到時,
小弟已經將那老太監的皮扒了下來。
月光下,小弟臉上的血跡更顯猙獰,眼光一閃一閃,好似餓了許久的小狼崽子。
我拿出帕子,給他擦幹淨。
又摸了摸小弟的頭,將放在袖邊的糖放進他嘴裡。
我自己也含了一顆。
沒有阿姐的日子真的好苦。
「你做得很好,以後的事,二姐來做。」
周圍的蛐蛐聲,一聲高過一聲。
青黃的雜草間,S透了的老太監像一條S狗趴在那兒。
我拿起匕首,百無聊賴地剃著老太監的肉,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二姐,當日,就是這老太監給貴妃進言,說讓人慢慢S去的法子有很多,點天燈是最妙的一個。」
「也是他用布將阿姐一層層地包裹住,阿姐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想保住我雕的木戒指,竟生生地……咬斷,含在嘴裡,才得以保存。」
小弟雕的那個戒指有點小,阿姐是用肥皂水硬戳進去。
當時她還說這戒指永遠也不用摘下來。
要把小弟的心意戴在身上一輩子。
心裡密密麻麻地都是痛,刺得我淚流滿面。
「查出什麼原因了麼?」
將不成型的胳膊放到一邊,我蹲在小弟身側小聲地問。
「那老太監有次被我灌醉,胡亂間說了句『都是一個地方來的人,你那便宜阿姐怎麼就如此平庸,甘願做一個大夫。再看看貴妃,驚才絕豔,一路幫助皇帝登上大寶。活該被貴妃吸了勞什子能量』。」
貴妃竟然和阿姐是一個地方的老鄉。
能量?
聽過這個詞。
阿姐曾跟我倆說過,
她來自很遠的地方。
那裡很自由、很安心,無論男女都可以上學。
她就是從小學到大,考到了醫學院,沒想到學得太猛一下子來到這裡。
她沒有什麼宏圖大志。
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願意出風頭。
隻想行醫救人,安安穩穩一輩子。
「從我家鄉到這裡來的人,身上都有能量,據說隻要吸了別人的能量,另一個穿越的就能活得更久,自身能力也會加強。」
「方法越殘忍,折磨的時間越長,能量團就越大。」
阿姐說她是醫學能量,是個輔助型的穿越者。
原來如此。
「貴妃沒有發現你的身份?」
如果貴妃知道,那小弟就不安全了。
「二姐你放心,我將那老太監伺候得極好,又暗中下了五石散,
他事事聽我的,自然不會暴露身份。」
「今晚知道皇帝會來,在伺候他時,加大了藥量。」
「又在他腰側放了把匕首,等他發狂刺人的時候,不管傷了誰,都是S路一條。」
「隻不過湊巧是貴妃,我也樂得唱一出苦肉計。」
「是太後聽聞阿姐的醫術極高,懷疑她與貴妃同鄉,然後召阿姐進宮。」
他掏出一個瓶子將老太監的屍身化了去,又撿起剝下來的皮,輕輕疊好。
一抬眼,陰惻惻地看著我:
「二姐,這張皮熬成蠟油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又給他塞了一塊糖:
「好孩子,蠟油這麼重要的材料,還是得用貴妃才行,她的就當底座吧。」
17
要把貴妃熬成油,首先得處理好她的姑母,太後大娘娘。
這些天,我對伺候梁景元愈發上心。
將自己的本領發揮了個十成十。
哄得他開開心心地將我升為麗嫔,宮裡有些沒背景的小答應、小採女見我得寵。
主動親近,想借著與我拉關系,見一見皇帝。
得些恩寵。
我也很高興,正愁玩不出什麼花活。
於是拉著與我交好的王採女、劉答應、李貴人。
四個人和梁景元在御花園裡白日宣淫。
好不暢快。
酒池肉林倒不至於,可將御花園圍起來,玩一玩蒙眼撲玉體,還是可以的。
梁景元是少年皇帝。
小時遭白眼被打壓,長大後又被太後、丞相挾制,不得自由。
這樣的放縱讓他嘗到了各種妙處,自然深陷其中。
下了朝就來我的宮中,
不肯離去。
終於,太後坐不住了。
前朝雪花一樣的折子,在右相帶領下,多得快把我們幾個埋起來。
太後也經常把我叫去站規矩。
可她越是折磨我,皇帝就越是與她作對。
先是掌我嘴,皇帝打了她身邊的老嬤嬤。
然後是讓我跪瓷片,皇帝杖S了她身邊的老太監。
一來一往,太後被這個往日裡低眉順眼的養子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不知怎地就病了。
在貴妃請安時,小弟作為貴妃的心腹,上前獻計:
「若留這個娼女在,日後還不知怎麼得寵,何不在她沒成氣候時斬草除根呢?」
太後聽了,神色一動,連病得慘白的臉上,都有了一絲精氣神。
「眉兒,今日正巧是中秋,你瞧瞧這女子是否日後會成器。
」
貴妃閉目許久,再睜眼已出現雙瞳。
從一開始的虛幻到最後的惶恐,最後失聲道:
「姑母,此人斷不可留,命盤顯示若留她性命我們當萬劫不復!」
知道了。
原來你的能力就是在每年的中秋之際,對某一事做預測。
怪不得梁景元被太後收養後,能夠每年辦成一件大事。
都是貴妃的功勞。
還好你測不到過去,要不然,我倆當真S無葬身之地。
可惜啊,你能預測未來。
卻不懂過河拆橋、帝王心計這些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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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太後的母家,又有柳眉兒的預測之力。
梁景元才能從冷宮的小可憐,一路超過兄弟們,成為當今聖上。
沒權勢時,做小伏低那是形勢所迫,
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有了皇位,有了權勢,靠女人這事兒就是汙點。
他如今隻需要女人臣服就行,總被太後當兒子訓又算怎麼回事。
故而,掌權後一直都暗中籌謀廢丞相,拔除太後一脈。
作為他的愛妃,我怎能不助郎君一臂之力呢?
今晚是中秋宴,梁景元宴請了文武重臣及其家眷和子女。
太後抱恙在寢宮養病,沒有參加。
我與貴妃一左一右坐在皇帝身側。
席間觥籌交錯間,貴妃一派端莊貴女模樣。
同樣是和阿姐一個地方來的老鄉,柳眉兒真的很適應這裡。
不像阿姐,懷念什麼「平等」、「自由」。
見右邊的貴妃如此端莊,作為對照,我自然要放浪了。
手指不老實,漸漸伸到那不可明說的地方暗中逗弄。
引得梁景元氣喘籲籲,額角青筋暴出。
偏我一臉無辜,瞪著水汪汪的眼睛,手指不停,卻一派懵懂地望著他。
我知道,這副表情他最喜歡。
果然,梁景元沒忍住輕哼一聲。
有些大臣看出皇帝的不對勁,但惜命不敢說。
丞相大人就不一樣了。
仗著自己的娘舅身份,將酒杯擲地,憤怒地站起來指著我:
「當真是妖妃,宮宴之上也做此迷亂之事。」
我不懂他為什麼生氣,想站起來給丞相敬一杯。
他卻不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