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依月嘴角就沒下來過，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謝俞。
打趣道：「我們系的系草哪裡還需要你介紹。」
林繁失聲笑了笑：「說的也是。」又向我這邊努努嘴，「不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趙依月聞言攬上我的肩：「這是我室友，姜鈴。」
我淺淺一笑打招呼：「你們好。」
林繁拍了拍謝俞：「我們院花跟你那個神秘極了的網戀女友同名？」
「這麼巧。」
眼神在我和謝俞之間來回流轉，笑得意味深長。
這才開學幾個星期，謝俞的室友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嘛，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可惜。
開心的是他真的目前看起來對這段網戀挺認真。
可惜的是我現在隻能否認。
因為在林繁說出這句話後一旁的謝俞眉頭已經緊蹙起來，臉沉得像要下雨。
我忙抬起手否認：「我跟謝俞同學不認識，一點都不熟。」
觀察到謝俞緊蹙的眉展開了些，內心有些小失落。
真是形象攻略之路任重而道遠。
他扒開林繁的手，淡淡地說：「我女朋友的江姓是長江之水天上來的江。」說到這裡謝俞輕輕瞥了我一眼「而不是生姜的姜。」
我在心裡呵呵冷笑了聲。
這個小氣鬼，林繁和趙依月聽不出他的小心思，我難道還聽不出！
謝俞這就是在踩一捧一！
趙依月驚呼出聲：「謝俞同學是怎麼知道鈴鈴的姜是生姜的姜？」
林繁也開口附和：「對啊，謝俞，你怎麼知道的？」
謝俞看起來一副不想解釋的樣子。
我解釋說：「我和謝俞同學是體育舞蹈課搭檔。」
趙依月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問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
林繁有些遲疑地低聲問：「不會院花就是你口中說的那個奇葩吧，踩了你還讓你說謝謝，之後體育課成你搭檔然後又瘋狂踩你腳？」
他每說一句我頭就低一點，他說完我已經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臉有些熱，低下頭看不見謝俞的神情。
但耳朵能聽到，驚訝的是他否認了。
「你記錯了，我沒說過。」
「分明就有，就是昨天你提前回來……」
謝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打斷他。
「林繁，食不言寢不語，我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林繁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什麼，
急忙開口：「姜鈴同學，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沒事沒事。」
過一會兒我悄悄抬起頭，看見的是他垂眼吃飯的模樣，睫毛像鴉羽一樣輕扇。
心像被羽毛撓了一樣，酥酥麻麻的。
6
為了鍛煉自己的四肢協調能力，也為了下次謝俞不被我踩得那麼慘。
我在校外報了一個舞蹈班。
來之前覺得四肢不協調有些不自信，鼓勵了自己好久。
試完舞蹈之後，可能我的動作有些小滑稽，身旁有人笑出聲。
那一瞬間羞恥難過同時湧上心頭。
可轉念一想。
我是初學者，本來就是來學習的，要是跳得很好我幹嘛還花錢來舞蹈室。
隻是這個舞室沒有達到我預期的要求，我打算換一家。
此時窗外有一道颀長的身影正饒有興致看著舞室內。
準備要走的時候，一位略微跛腳但五官精致的女生緩緩走到中間位置。
長得有些眼熟，隻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也是來試舞的？
好奇心使我停下腳步。
我跳舞時發出嗤笑聲的那個人，此刻又跟旁邊的人小聲討論。
「剛才那個四肢不協調的都快把我笑S了，現在又來個瘸子，今天這麼多樂子。」
音樂響起，女生開始跟著音樂的節奏起舞。
說實話這個女生跳得比我好多了，雖然動作完成度不高，但是看得出來有基礎。
我旁邊這兩人更是旁若無人，笑得非常大聲。
「不是，瘸子跳舞起來真的很搞笑。」
那女生的臉白了一瞬。
我握了握拳，給自己鼓勵，勇敢開口。
「請問你是這間舞室的老板？
」
那人沒搞清楚狀況，下意識回答：「不是。」
「既然不是，你管得那麼寬，你家住海邊嗎？現在義務教育普及之後，像你這麼沒素質的人還真是少見。」
那人臉色有些難看：「開個玩笑不行？」
「噢，原來是開玩笑，還以為是沒教養呢，常識是，別人覺得好笑才是玩笑。」
「而且正常人隻會覺得那個女生厲害，腳不好但還是堅持自己對舞蹈的熱愛，勇敢地報名舞室，本來我四肢不協調想放棄，看到她之後更堅定了我學舞的心。」
說完後我不再看那個人的臉色徑直走出舞室。
7
拿出手機解鎖，謝俞已經發來好幾條消息。
【你的男朋友已上線。】
【想我了嗎？】
【在幹嘛呀。】
【寶寶，
我要為我之前叫那個女生奇葩道歉，剛剛見證了她見義勇為的一面，可能她真的不是故意踩我。】
此話從何說起？
忽然意識到什麼，我抬起頭四處張望。
就在不遠處，謝俞身著黑色寬松 T 恤正屈著一條腿慵懶地倚靠著牆壁，骨感修長的手指擺弄著手機。
帥得像模特在拍雜志。
謝俞多久來的？不會我剛剛試舞他也全部看到了吧。
再見吧媽媽，今晚我就要去遠航。
四處搜尋還有沒有其它出口，我打算偷偷溜走。
回過神，謝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起手機大步向我走過來。
不對！謝俞來這裡找誰？不會是來接女孩子的吧。
好歹是我網戀男友，我留下來看一下不過分吧。
心裡覺得他不是那種腳踏多隻船的人，
但是萬一呢。
要是他敢出軌的話，那我就一氣之下氣一下。
以前窩囊的我已經S了，現在是更窩囊的我。
心裡想要走的，腳不聽使喚。
「謝俞，我不是叫你別來接我，我的腳已經好很多了好吧，自己能行。」
清脆輕靈的少女聲音在身後響起。
剛才的預設是覺得這種事不會發生，現在真實發生的時候。
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瓢涼水。
心裡悄悄塌了一塊，不知該作何反應，現在的我好像沒資格質問。
謝俞嘖了聲：「謝阮阮，哥現在都不會叫了是吧，要不是爸媽三申五令讓我來接你，你以為我想來？」
一連串的事情砸得我有些懵。
難怪剛才覺得女生五官熟悉，原來是他妹妹。
蒙圈的時候謝俞已經走到我身旁，
眼神是我沒見過的柔和。
「姜鈴同學，謝謝你剛才為我妹妹說話。」
謝阮阮一蹦一跳地走到我面前站穩。
不滿地對著謝俞說：
「謝俞，我就在這，需要你替我道謝？」
又轉向我，笑得很甜美：「漂亮姐姐，剛才你真的太酷了，謝謝你為我說話呀。」
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謝，我說的都是我的心裡話。」
謝俞突然咳嗽了一聲，我帶著疑問的視線投向他。
他輕聲說：「那天在食堂的事情跟你說聲對不起，我不應該在宿舍裡發牢騷，是我的錯。」
有些不可思議，在我的角度，本來就是我像沒事找事。
現在受害者還給我道歉。
萬萬使不得。
我慌慌忙忙向他鞠躬：「不不不，
是我的錯，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確實看起來都像我在找事，真的對不起。」
謝俞也有點不知所措：「沒有，我是真心道歉。」
說著也向我鞠了一躬。
我又鞠了回去。
最後是謝阮阮阻止了這場道歉大會。
還開玩笑地說了句。
「停停停，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這拜天地。」
心砰砰跳了一下，臉忍不住紅起來。
餘光卻看到謝俞微不可察地離我遠了一些，手報復式地揉了揉謝阮阮的頭頂。
威脅道：「謝阮阮，你再給我胡說八道試試，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謝阮阮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知道知道，看給你急的，現在什麼年代還網戀，真老土，她有漂亮姐姐好看嗎，被騙就老實了。」
她說這話成功獲得謝俞一爆慄。
謝俞一臉抱歉，看向我解釋：「她小孩胡說八道的，姜鈴你別往心裡去。」
敷衍地點點頭，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翹，妹妹誇我好看诶，心情愉悅。
既然現在誤會已經解除，形象已經正面，當下決定在謝俞生日那天跟他奔現。
8
在謝阮阮的介紹下，最後我報的是她姑姑開的舞蹈工作室。
謝阮阮表示：「本來是想獨自出去闖蕩一番的，沒想到外面的世界風雨那麼大，果然還是適合吃軟飯。」
她姑姑之前是舞蹈演員，之後辭職自己開了舞室。
謝老師很會因材施教。
謝阮阮的跛腳是後天造成的，恢復好的話是可以和正常人差不多的。
所以給她制定的都是恢復和復健為主。
我是從基礎開始練起，一個動作重復做，
不求快但求標準。
舞室裡面音樂燃起來大家不管跳得好不好，周圍都是鼓勵和贊美。
每個女孩都自信又漂亮，真是一個能量特別高的地方。
本來是有任務而來，現在我想我也有些喜歡上舞蹈了。
意外的是，我在舞室看見了謝俞，隻不過人家不是學員，而是老師。
教小朋友跳街舞。
人果然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都熠熠生輝，隨著他做的動作露出一截白皙勁瘦的腰腹。
餘光看見我後，忙不迭地拉了拉下擺。
嘖，防誰呢，見外了不是。
馬甲藏得真好，沒有給我這個女朋友透露一點。
要不是謝阮阮跟我說他從小學街舞，我是真一點都不知道。
靈機一動，決定給自己假公濟私。
在網上謝俞總是動不動轉賬，
都沒吃過他親手買的東西。
練完舞一個小時沒看手機，都是謝俞的消息。
【寶寶，你在幹什麼呀，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我覺得你現在對我冷淡了許多，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沒事，我現在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要學會自己跟自己玩。】
【騙你的，還是好想很想非常想你。】
謝俞現在簡直就是行走的情話制造機，網上看著已經免疫。
有點期待他現實那張冷峻的臉對我說這種話。
【一個小時沒找你，怎麼樣，喜歡姐這種沉默寡言的女人嗎？】
【那太想了太喜歡啦，寶寶沒有你我要怎麼活下去。】
眼角彎了彎，滿心的歡喜和愉悅像柔軟的棉花糖。
我們女人就是要聽帥哥撒嬌才有力氣討生活。
【我也想你。】
他：【你好自私，就你一個人是寶寶？】
【笑臉給多了？】
他：【你是！你是！剛才其實是表弟拿我手機發的。】
我沒記錯的話，謝老師的兒子才五歲吧，他知道自己背這麼大的鍋嗎？
想起來正事。
【寶寶，那天你是怎麼給人家女生道歉的？】
謝俞連忙發了好幾條語音。
我以為是吐槽「我」的。
沒想到是跟我撇清關系，再三保證跟「我」微信都沒加。
這個我倒是比他還清楚。
9
下午上完課出教室，看見謝俞站在走廊，漆黑的眼眸看著我若有所思。
這眼神看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壓迫感十足地看向我。
【你的聲音聽起來好耳熟。】
這句話在我腦海中炸了一下。
剛剛朗讀的時候，我壓低了聲線，他在外面聽到了。
我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是嘛，可能我的聲音比較大眾。」
像是找到了什麼底氣，繼續說：「這種聲音，我們學播音的壓一下都是這種感覺。」
「不信，你讓趙依月給你說一下。」
好在謝俞沒有繼續深究。
他把手中精致好看的天鵝蛋糕遞給我。
這是網上的「我」給自己安排的假公濟私。
我假裝不懂地用眼神詢問。
謝俞解釋說：「感謝你那天幫助我妹妹。」
我意味深長地問：
「這蛋糕是阮阮買的，還是謝俞同學你買的。」
他微微蹙眉：「有什麼區別？
」
「當然有區別，如果是謝俞同學買的我會更開心呀。」
他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機擺弄了會。
抬起眸看我：「方便借一下手機嗎？」
我拿出來遞給他。
謝俞沒叫我解鎖，片刻後便還給我。
臉上沒有表情，眼神中也看不出情緒。
我明白他剛剛懷疑我的身份，想驗證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我有兩個微信號，現在登的是小號。
隻有兩個星期就到他生日了。
謝俞關注了 a 大學校的公眾號，害得我也跟去關注了一個。
他說這樣可以了解我更多一點。
關注 A 市天氣預報，每個天氣變化都會提醒我。
他越好我就越膽怯。
謝俞知道我提前知道這麼久，
會生氣分手嗎？
怕網上的性格跟現實的性格有很大的差距，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怎麼辦。
答案是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