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到自己還穿著睡衣，就更尷尬了。
但表面還是維持完美的微笑，跟人打招呼:「蘇總早。」
「你這是？」已經穿戴整齊的他，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我捏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下樓喝點水。」
「嗯。」他應了聲，就大步走下樓。
我故意放慢腳步，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樓下大廳門口，才匆匆跑下去。
喝完水，回到房間看了眼手機，才五點半，我又躺回了床上。
可能是太困了，暈暈乎乎中睡著了。
再次睜眼，窗外天光大亮。
我一看時間，居然十點多了！
匆匆洗漱完後，我準備去敲隔壁杳杳的房間，正好看到阿姨在裡面打掃。
她笑著說:「小姐已經起床了，在樓下吃早飯。」
在別人家睡懶覺的行為，
讓我有些羞愧。
我趕緊下樓，到了餐廳，卻看到蘇懷钺也坐在那裡吃早飯。
他早上不是已經出門了嗎？
正在喝牛奶的蘇杳杳向我招手:「素素醒啦？快來吃早飯。」
我在她旁邊坐下，湊過去小聲問:「你怎麼不叫我起來？」
在別人家住，起得比主人家還晚，對我來說真的挺丟臉。
「哎呀，沒事，我哥也說了，出去玩又不著急。」杳杳隨口說，「他等下送我們。」
我剛夾的煎餃掉落。
「你說什麼？你哥也要跟我們一起去？」我趴在她耳邊小聲問。
「嗯，我哥說，好久沒陪我玩了。」杳杳毫不在意地說，「他特意一大早趕去公司，把重要的事處理了，騰出時間陪我。」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蔫兒了。
想到要跟蘇懷钺相處一天，
好想去S一S。
他們總裁不都是日理萬機的嗎？
怎麼還有空出去玩？
不過，這一天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蘇懷钺終於換下了他萬年不離身的西裝。
一身休闲裝的他，周身的氣場也減弱了一些。
看著沒那麼震懾人了。
而且，這一天，他對我的態度稱得上和顏悅色。
他還去幫我和杳杳排隊買奶茶。
我屬實有些受寵若驚。
因為前一天晚上沒休息好，又玩了一天，回去的路上，我實在撐不住，眼皮開始打架。
半睡半醒間，我聽到蘇懷钺低沉的聲音:「把耳機戴上，聲音太吵了。」
蘇杳杳戴上了耳機，她的手機安靜下來。
車子裡的氣氛更容易入睡了。
迷蒙中，
我想，蘇懷钺好像沒我想的那麼糟。
10
我和蘇懷钺的關系，進入了和平相處的階段。
我從不主動找他。
不過，他偶爾出差回來，會帶兩份一樣的禮物，讓杳杳轉交給我一份。
杳杳總是滿不在乎:「拿著吧，別客氣，我哥就是你哥！」
這個姑娘，還是那樣單純，不諳世事。
堂堂蘇氏總裁，誰敢肖想讓他做哥哥？
不過，能交上蘇杳杳這樣一個朋友，我還是幸運的。
從她身上，我也學到很多。
我漸漸放下對人的戒備，不再對任何事都充滿算計。
也不再那麼計較得失，變得更加從容、淡定。
她讓我明白，原來真心為朋友付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這天，在宿舍寫論文時，
我接到蘇杳杳的電話。
她帶著哭腔:「素素，體委給我報了運動會的八百米長跑，可我不能劇烈運動。」
蘇杳杳從小有先天性心髒病，當然不能參加長跑。
「你在哪裡？」我急著問。
她給我說了班會的教室，我立馬趕過去。
「你別哭啊，我馬上過來。」
之前就聽杳杳說過，她班裡有個女生對她意見很大。
總是在她面前陰陽怪氣，說她裝柔弱。
因為那個女生喜歡的男生，曾經追過杳杳。
後來，那女生還當上了體委。
這次，終於給她找到機會針對杳杳了。
我趕到的時候，其他人都散了，隻有幾個人還留在教室後門的階梯處爭論。
其中，那位拿著本子，神態自傲的女生，應該就是體委了吧？
她身後還跟著幾位女生，明顯是站在她那邊的。
蘇杳杳這個小可憐，一個人跟她們幾人對峙，被欺負得連話都說不順暢。
「這個報名，沒經過我的同意，不算數！」她捏著拳頭大聲說。
一看就在虛張聲勢，其實緊張得不行。
體委雙手抱胸:「名單已經交到院裡了，容不得你拒絕。」
「杳杳！」我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看到我來，她眼睛亮起來，整個人都格外有底氣了。
「我們去找你們班輔導員，跟他說明你的身體情況，把報名取消。」我拉著她就走。
「嗯！」她重重點頭。
「等一下！」那位體委攔住了我們。
她身後的幾人也作勢上前，堵住了我們的路。
11
「你們要幹什麼？
」我問。
「不幹什麼，隻是告訴你們，這個八百米，蘇杳杳是跑定了！」體委扯起了嘴角。
我回頭問:「這事，你告訴你哥了嗎？」
杳杳點頭:「說了，他正趕來我們學校。」
這我就放心了，整個人也鎮定下來。
面前的體委卻嗤笑一聲:「多大的人了，還告家長？」
「就算你哥來了，還能插手我們學校的事不成？」
她身後幾人也跟著起哄嘲笑起來。
我告訴她:「杳杳患有心髒病，你這樣強制讓她長跑，等同於謀S。」
體委聳了聳肩膀，表情誇張:「哎呦，還謀S呢？我好怕呀！」
「就是，還心髒病，我還癌症呢！」她身後一位女生附和，「我說什麼了嗎？還不是照樣報名，為班級做貢獻！」
體委:「你不會是懶癌吧？
」
「你怎麼知道？」
「巧了，我也有！」
「哈哈哈！」
幾人笑作一團。
我卻不想跟她們浪費時間。
馬上輔導員就要下班了，我得趕緊帶蘇杳杳去找他。
可是，我們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
她們幾人使勁推了我們一把。
「讓你們走了嗎？」
正在樓梯口的我們，腳下沒站穩，雙雙朝地上倒去。
眼看杳杳的頭要砸在臺階處，我飛快地撲過去，墊在了她身下。
我們兩人抱著滾下樓梯。
杳杳暈了過去。
醫院，手術室外。
我靠在牆上默默祈禱，希望杳杳平安醒來。
一陣凌厲的風掃過，我的面前多了一個人。
滿臉煞氣的蘇懷钺。
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時，他伸出一腳狠狠踹了過來。
瘦弱的我直接被踹飛出去。
身體撞到後面的牆，又落到地上。
內髒一陣鑽心的疼。
我捂著胸口，蜷縮著。
蘇懷钺卻不罷休，他跨步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被迫抬起頭，看到他陰狠的眼神。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當初協議是怎麼籤的？你要保護杳杳的安全，光拿錢不辦事嗎？」
「杳杳在裡面搶救，你怎麼有臉好好站在這裡？啊？」
12
蘇懷钺使勁一甩，我跌落在地。
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
「對不起。」我趴在地上，
喘著氣道歉。
我拿了他的錢，卻沒有保護好杳杳。
這事確實有我的責任。
我認。
「杳杳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蘇懷钺狠厲地威脅。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辯解了。
渾身都疼，疼到五髒六腑像被車碾過一樣，讓我無法動彈。
蘇懷钺不開口，沒人敢來扶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蘇懷钺激動地上前:「醫生，我妹妹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麻藥過後，病人就能醒過來。」
蘇懷钺跟著蘇杳杳的病床離開了。
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走了。
安靜的醫院走廊，隻剩我一個人還趴在地上。
「姑娘，
你沒事吧？怎麼躺在這裡？」頭頂傳來聲音。
我抬頭，是剛才做手術的醫生。
他把我扶了起來:「你受傷了，需要馬上處理，我幫你去掛號。」
「謝謝。」我回答得有氣無力。
心善的醫生幫我掛了號，帶我去看傷。
掛點滴的時候，我看了下時間，凌晨三點。
可能是身體透支到了極點，我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窗外天色大亮。
手腕上的針已經被拔掉。
身體還是疼，一動就疼。
我準備起身叫一下醫生，問問自己的情況，需不需要住院。
剛坐起來，病房的門被推開。
蘇懷钺的助理走了進來。
「李若素同學，你好，蘇總讓我來跟你說一聲，小姐已經醒過來了。」
「那就好。
」我衝他笑了笑。
「小姐吵著要來見你，但她現在的情況還不能下床，蘇總就沒同意。」
「嗯，她確實要好好休養。」
「那個，小姐醒來後，說了當時的情況，蘇總剛剛讓我找學校要了監控視頻。」助理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同情，「我們看了視頻，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當時，你盡力保護了小姐。如果不是你，小姐可能會受傷更嚴重。」一向精明利落的助理變得心虛起來。
「蘇總當時就是氣急了，一時衝動，他也是關心則亂。」
「你不知道，我們小姐是蘇總一手帶大的，她是蘇總最在意的人。」
「偏偏她身體又不好，有幾次住院都是生S攸關，蘇總他就是太怕失去妹妹了。」
助理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
具體說的什麼，我也沒聽清。
身體太疼了，又沒休息好，我感覺自己完全在混沌的狀態中。
隻能敷衍應付他:「嗯，能理解。」
醫生進來給我掛水，剛打上針，我又睡著了。
13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換了病房。
從三人病房，換成了一間很高檔的單人病房。
我按鈴，叫來了醫生。
「我必須住院嗎？」
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不過每天必須按時過來打點滴。
我起身，自己去辦了出院手續。
住院的錢已經有人付了，賬戶上還預存有多餘的錢。
工作人員說:「多餘的錢，一個工作日內會退回原付款賬戶。」
我點點頭，離開。
回到學校，我正常上課。
英文系那邊的事鬧得很大，
都傳到我們學院了。
聽舍友們議論，說有幾位同學被蘇氏集團告了，且拒絕和解。
有人要坐牢，還有人要退學。
「也不知道她們得罪了蘇氏的誰，這下徹底完蛋了。」
蘇氏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蘇杳杳的身份並沒有爆出來。
幾天後，我接到蘇杳杳的電話。
「素素，我哥把我手機沒收了，今天才還給我。」她委屈地控訴。
聽到熟悉的撒嬌聲，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我不知該繼續以怎樣的身份面對蘇杳杳。
我們相識於我一時的善良。
後來，為了錢，我留在她身邊。
相處中，我被她的單純、真誠所打動，開始真心把她當朋友。
對她的維護和出頭，在危急關頭用身體保護她，都是出自於朋友的心甘情願。
可是，蘇懷钺的那一腳踹醒了我。
他明確告訴我，我不配。
我不配當蘇杳杳的朋友。
我就是他花錢給他妹妹找的一個玩伴。
我可以是丫鬟，是保鏢，是伴讀，但唯獨不是朋友。
是啊，人家是高高在上的豪門大小姐。
而我是命如草芥的平民。
我怎麼配跟大小姐做朋友？
就像蘇懷钺說的那樣，好日子過久了，我開始得意忘形了。
我該記得自己的身份。
「素素，你怎麼不來看我呀？」蘇杳杳可憐巴巴地問著。
「最近作業多，有點忙。」我推脫著，「你好好聽醫生的話，把身體養好。」
「你不來看我嗎？」
「等有時間了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