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無霜揚言，一定要讓容妃主持公道。
庶妹這次搬出了將軍府，三皇子本要重罰她，她卻道：「我雖是將軍府庶女，可父親母親待我如嫡出。殿下即便不顧及往日情分，也得考慮將軍府的顏面吧！何況，我不過是以牙還牙！她害了我的孩子，我為何不能害她？！」
三皇子閉了閉眼，滿臉失望。
我看著這對前世的恩愛鴛鴦，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前世，三皇子登記後，讓庶妹為後，還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兩世的態度真是天差地別。
三皇子看向了我，眼中情緒復雜。
我隻笑了笑，「這後宅諸事，殿下自行做決定吧。至於二妹妹……父親與母親已經同我說過，將軍府對她已是仁至義盡，
不會再管她了。」
庶妹急了，「阿姐，你豈能這樣說？我也是父親與母親的孩子呀！」
我淡笑一聲，「二妹妹，你當真如此認為麼？」
庶妹登時臉色蒼白，神色慌張，「阿、阿姐，為何這般說？我自是父親和母親的孩子。」
我並未多言，反正，我就沒將自己當做王府的人，將處理權完全交給了三皇子。
三皇子被諸事纏身，無暇盯著我。我便出門見了太子。
我將書信與賬本遞給太子，「聽聞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但願殿下會喜歡這份生辰禮。」
「鎮南王府一直都是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旦讓皇帝知道三殿下與鎮南王勾結，即便皇帝再喜歡這個兒子，也定不會饒他。」
太子翻閱了幾眼，眸露敬佩之色，「楚大小姐不愧是將門女，孤身邊的得力心腹，
都不及楚大小姐辦事有效率。」
淺談片刻，我告辭離開，太子叫住了我，「楚大小姐，孤前日才拒了父皇指定的太子妃。你看……你是否感興趣？」
此事，我倒是略有耳聞。
太子拒絕的女子，是尚書之女。
實在可惜了。
我笑了笑，「殿下，君臣之誼，便甚好。」
太子並未強求什麼，隻無奈聳了聳肩。
回到王府，我便得知，庶妹被罰了二十棍，容妃特意指派了嬤嬤出宮，暗示三皇子舍棄庶妹。
三皇子因為此事來見了我。
「母妃容不下楚綿了，可她是你妹妹，此事讓我很難辦。」
真可笑！
非要與庶妹喜結連理的人，難道不是他自己？
我無所謂道：「殿下，
我雖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可我遲早要離開的。你的內宅之事，當真與我無關。另外，庶妹與你暗度陳倉之後，將軍府便已經放棄了她。要如何處置她，皆由殿下決定。」
三皇子忽然失控，「楚沐瑤！你還想著和離？可你是我求娶來的！」
我糾正道：「殿下糊塗了麼？你當初錯將庶妹當做嫡女，你想求娶之人，一直都是她。」
三皇子無話可說，更無從辯駁。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幾下，「倘若……倘若我說，我不再心悅楚綿，你能否接受我？」
我稍稍歪著臉，欣賞著三皇子這副求而不得的樣子，道：「不能。」
三皇子一噎，「……皇家的婚事，不是你說和離，便能和離的。楚沐瑤，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他的心意？
我忍著惡心，目送他離開。
「來人！去給父親傳信，讓父親提前做準備！」
狗急了也會跳牆。三皇子一旦察覺大勢已去，必定會與鎮南王府聯手反擊。
14
庶妹高熱不退，她要見三皇子。
三皇子正在氣頭上，對她的求見，充耳不聞。
這之後，庶妹又讓人給我傳話。
來人是庶妹身邊的陪嫁，也是將軍府的人，故而，還是喚我大小姐。
「大小姐，二小姐她說，她什麼都想起來了，讓您過去一趟。」
我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
怎麼？
她也重生了？
這下，我來了興趣，便走了一趟。
見到庶妹時，她趴在榻上，整個人蔫吧無力。她抬頭看向我，臉色蒼白如紙。
我瞥了一眼她後背沁出的血漬，緩緩靠近，「二妹妹，你見我有何事？」
庶妹眼神毒辣，「你……你也回來了是不是？否則，這輩子豈會與前世不同？！我本該成為世間最尊貴的女子！你害我啊！」
她可真會怪罪旁人。
她怪罪將軍府害S她姨娘，怪罪陸無霜害她的孩子，這又怪罪我毀了她的榮華富貴。
我笑了，「二妹妹，世間的事皆有因果。你種下了惡因，隻能得到惡果。倘若你不貪圖富貴，再一次假S脫身，或許結果又會不同呢。」
庶妹情緒失控，近乎咆哮，「我要告訴殿下，你一定也會對他下手！」
我呵了一聲，「他已經自身難保，顧不了你了。」
庶妹眼中湧上巨大的慌張，「不……不會的！
我與殿下才是走到最後的人！你們都該是墊腳石！」
我徹底冷了臉，「我且告訴你實情吧。你姨娘為了生下男孩，一直服用藥物，這才導致身子虧損，你說……她的S是誰造成的？」
母親生我後，傷了身子，不能生育，這才將身邊的丫鬟抬成了妾室。
那妾室有孕後，一門心思想母憑子貴，聽信了民間生子偏方。
庶妹搖頭，「不！口說無憑！我姨娘明明就是被毒S的！我挖開了她的墳，瞧見她的屍骨都黑透了！」
我冷笑，「自是黑透了。她從懷上你開始，就服用藥物，她能不中毒嗎？！當年給她開藥的郎中還在世，完全可以作證。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你背負了整個將軍府的血仇，我不會放過你。」
庶妹慌亂了起來，
「可……憑什麼你叫楚沐瑤，我卻叫楚綿？你的名字如此高雅，那我呢？」
我驚訝於她的小心眼，告訴她實情，「你生下來奄奄一息，像綿羊叫，父親這才給你取了這個名字，盼著你好養活。你不會僅憑一個名字，就判定將軍府不重視你吧？！」
庶妹怔住，臉上神色轉為驚恐。
她終於開始醒悟，一切皆是她的狹隘導致。
可醒悟也來不及了。
我又給了她一個重創，「對了，三殿下已經打算舍棄你。你們之間的愛意，著實淺薄，一吹就散。前世，他以為你S了，才念念不忘。」
庶妹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一會大笑，一會又大哭。
她起身，搖搖晃晃朝著我走了幾步，「阿姐，你我再S一次，再重來一次，我一定會改變的！」
說著，
她打翻了案臺的燭火。
小柳拉著我就走，「大小姐快走！二小姐瘋了！她要尋S，便自己一個人去S！休想拉上咱們！」
是啊，她憑什麼再次拉我下水？
我離開了屋子。
回頭一看，裡面已燒成一片，庶妹站在火光中，神情癲狂，「再來一次！下回定不會出錯！」
15
王府起了一場大火。
庶妹屍骨無存。
三皇子沒什麼表情，這才過去幾個月，他曾對庶妹說過的海誓山盟，仿佛從未許諾過。
三皇子第一時間來見我，「沐瑤，你二妹妹沒了。如此……你我之間便無隔閡了。今後，你我好好過日子。」
我愣是被氣笑了。
「不，從來都沒有你我。」
三皇子臉色微冷，
「沐瑤，我眼下需要嶽丈的支持。即便你想和離，但這個節骨眼下，你也無法徹底與我撇清幹洗。王府若出事，將軍府也會受到牽連的。」
他在威脅我。
工部侍郎一倒臺，皇帝就對這個兒子頗為失望了。
估計這個時候，太子已經呈上了所有證據，三皇子將無法翻身。
我淡漠的看著他，「是麼？我父親戎馬半生，無愧於朝廷，也無愧於民。我相信，一位明主絕不會錯怪忠良。殿下不必再多言。」
三皇子朝著我步步逼近。
他握住我的肩，「沐瑤，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已是我的妻，將軍府與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是不是覺得，你我尚未圓房，你便能走？」
「那今晚就正式圓房！」
三皇子的臉湊近，甚至還流露出一股得意神色。
我胃裡一陣惡心。
下一刻，我給了三皇子一個過肩摔。
他吃痛之餘，爬起身，狼狽的看著我，「楚沐瑤……你會武？！」
我笑了，「你這個蠢貨，豈會知道我會武？你從一開始就不知我才是將軍府嫡女，你就連楚綿的假話都辨別不出，你又能知道什麼？！」
太子帶著兵馬司的人S入王府時，三皇子正與我對峙。
太子親自來救我，我卻抬手阻止了他，「太子殿下且稍等，我先與這廝算一筆賬。」
說著，當著太子與兵馬司的人，我對三皇子一頓大打出手。
我並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就這麼打S他，太便宜他了。
無非，隻是打斷他幾根肋骨，又折斷了他的腿，順便毀了他的第三條腿。
眾人目瞪口呆。
太子無意識的摸一把後腦勺，清了嗓門，「咳咳……楚大小姐，孤還得將老三押去詔獄，你手下留情，留個活口。」
16
太子以「勾結鎮南王府」、「私購軍械」、「貪墨受賄」……等幾項罪證，當場拿下三皇子，並命人抄家。
都這個時候了，三皇子還異想天開的拉著我的裙擺，道：「楚沐瑤！你若不救我，將軍府也難逃一劫！別忘了，你我兩家是姻親！」
我俯視著腳下的人，輕蔑一笑，「可……那些證據都是我呈上去的呀。」
三皇子眸露驚色，之後就是滔天怒意，「我待你不薄！你因何害我？！隻因我起初想娶之人不是你？你這個賤人！」
我懶得搭理，抬腳踢開了三皇子。
順便，我對太子交代了一句，「太子殿下，案子審完後，這人交由我處理。」
這是我與太子此前的約定。
太子點頭應下了。
當夜，我便攜帶嫁妝回到了將軍府，也說明了一切。
母親心有餘悸，「幸好，沐瑤可以脫身。」
父親怒不可遏，「三皇子狼子野心！活該是這個下場！」
我道：「父親，皇上早就忌憚鎮南王府，此事一出，朝廷隻怕會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還望父親主動請纓，前去壓制鎮南王。如此，我楚家才能徹底撇清一切幹系。」
庶妹引來的禍事，導致了一連串的後續。
她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將軍府給她姨娘陪葬。
一切如我所料，皇帝很快斷定了三皇子的罪責。
皇帝剛好趁此機會，對鎮南王發難。
父親直接請纓，帶兵前往鎮壓反賊。
三皇子被定S罪。
太子用S囚換下了他，還親自將三皇子綁到我面前。
太子問：「孤很好奇，楚大小姐打算如何處置他？」
我領著太子去了鬥獸場。
三皇子蓬頭垢面，他臉上浮現巨大的驚懼，像想到了什麼，「不是的！不該如此！」
他猛地看向我，「楚沐瑤！楚沐瑤,你不能這麼對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不會負你！」
我輕揮手,便有人將三皇子推進了獸窟,三頭餓了一天的猛虎咧出獠牙，齊齊撲向三皇子。
三皇子雙眸直直盯著我的方向。
我朝著他勾起紅唇,滿意的笑了。
太子臉色略顯蒼白,「孤原本想讓楚大小姐入主東宮……」
我問：「殿下改變主意了？
」
太子一噎，似是有些怕我，「那楚大小姐日後有何打算？」
他問的直接，我更直接，「皇上還有七個兒子，太子殿下依舊面臨極大的競爭。我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許我從龍之功。殿下以為,可好？」
太子笑了笑,「楚大小姐若是個男子就好了。」
我卻反駁，「女子為何不可建功立業？家父如今僅有我一個女兒，將軍府的兵權隻能落在我手上。我說過，我與殿下之間一定會建立起穩固的君臣之誼。」
太子似是釋然一笑，「君臣之誼……甚好。」
半年後,父親拿下鎮南王府,他以軍功求了冊封聖旨，替我請封了世子之位。
我成了本朝第一位女世子。
又過兩年，太子登基。而我也等來了第一次出徵。
新帝親自送我，
「楚沐瑤,朕等你歸來！朕命你好好活著！」
呵，廢話！我自是會好好活著，無需他命令。
新的徵途,正式開啟。
17 番外
十年後，我有了自己的女兒。
皇帝召見我,又見女兒隨了我的相貌，他隱有醋意，「這孩子的爹是誰？朕一直沒聽說你成婚了。」
我聳肩,「無法篤定。不過無妨,我是她母親即可。」
皇帝一噎,揮退立侍，又問我,「楚沐瑤，朕……在你心目中……」
我打斷他的話，「皇上在臣心裡，一直都是英明神武的君主。」
皇帝臉色微沉,指尖敲了敲桌案，冒出一個餿主意，「朕如今有三位皇子,要不，朕與你先定下娃娃親？」
我略加思索,
拒絕了,「皇上，婚姻之事得看緣分，強求不得。」
皇帝,「你……你……楚沐瑤，你想氣S朕！」
親娃娃親？
呵，我可不想讓女兒在一棵樹上吊S。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