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法官點了點頭:
「鑑於案情出現新情況,為保障雙方訴訟權利,本庭準許休庭 30 分鍾。請被告方利用此時間,對原告方出示的證物及申請進行研判。休庭後,本庭將就是否批準調查令一事,聽取雙方進一步辯論。」
休庭室裡,周沉帶著他的律師走了過來:
「江遙,就算你查了流水,那些錢也和周沉沒關系,是你公婆的!官司再打下去,他們完全可以做空公司,讓周沉真的一無所有,你一分錢撫養費都拿不到!」
「現在撤訴,我們當場給你兩百萬現金!足夠你和悠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如果你非要魚S網破,最後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
他們把籌碼增加到兩百萬了。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可李律師則搖了搖頭:
「兩百萬,
聽起來很多,但不過是第三者名下資產的幾分之一,更是周家資產的九牛一毛。他們想用這點錢,買斷悠悠作為周家血脈本應繼承的千萬資產,買斷周沉轉移財產的重婚罪責,讓我們放棄追索的權利。絕無可能!」
我堅定地站在李律師身後:
「抱歉,我不同意和解,我要的,是法律判決書上,白紙黑字寫著,林薇名下的一切,都物歸原主。」
調解失敗,我們再次回到了法庭。
李律師似乎有了應對之策:
「審判長,這些購物卡是周沉父母出於親情贈與的日常用品採購卡,屬於家庭成員間的正常饋贈,與周沉的個人收入完全無關。」
我方律師從容不迫地回應:
「我們申請調查令,正是為了驗證這些卡的充值來源是個人還是公司,消費去向是家庭還是個人。為防止證據滅失,
我們必須立即通過調查令固定客觀證據,懇請法庭準許。」
「反對!」周沉的律師幾乎是彈射而起,「對方這是在毫無根據的臆測,是在誤導法庭!」
「反對無效。」
「咚!」
法槌敲下,清脆而果決的聲音宣示了裁決。
我重重松了口氣。
而李律師則立刻申請擴大調查範圍:
「為徹底查清本案事實,以周沉的身份證號與手機號為檢索條件,調查其在上述商場、超市體系內,過去五年所有的辦卡、充值及消費記錄。」
「我們合理懷疑,目前發現的卡片,隻是其龐大隱性消費的冰山一角。」
法槌再次敲響。
周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頹然跌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
他精心編織的低收入謊言,在法槌的回響中,
開始迅速土崩瓦解。
13
出門後,對方律師果然焦灼地找到了李律師。
「李律,何必把事情做絕?」
對方律師壓低聲音:
「我方當事人願意拿出極大的誠意,將他們住的那套房子,立刻過戶。隻要撤訴並放棄調查。」
我回憶起周家那群人的嘴臉,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想要那套房子!」
李律師點點頭:
「在調查令的結果出來之前,我們沒有談判的基礎。一切,等真相大白後再說。」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對於等待審判的人而言。
一周後,調查結果如期而至。
當李律師將那份沉甸甸的報告放在我面前時,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我還是被裡面的數字刺痛了雙眼。
·充值源頭:超過一半以上的資金,
來源於周父公司的對公賬戶,其餘少部分,說不清來源。
·消費金額:在過去五年,周沉名下關聯的各類購物卡消費總額高達三百八十餘萬元。
·消費流向: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消費用於購買高端女裝、珠寶、奢侈品童裝以及進口母嬰產品,大部分收貨地址均指向林薇的住所。
這已不僅僅是出軌的證據,這更是一條清晰、完整的,通過家族企業挪用資金,供養婚外情人並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完整證據鏈。
「現在,我們可以談判了。」
李律師微微勾唇。
這一次,談判的地點選在了李律師的會議室。
周沉和他的父母,第一次全員到齊。
周母往日裡的傲慢蕩然無存,周父則顯得疲憊而蒼老。
我們沒有兜圈子,
而是直接開口:
「基於這份調查報告,本案事實已非常清晰。為避免後續更復雜的法律程序,我方提出最終解決方案。」
「林薇女士名下的麥島房產、保時捷車輛,以及為其子設立的全部信託基金權益,必須在三十日內變更至我的當事人江遙女士名下。同時,經核算,周沉先生通過購物卡形式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共計大概五百萬元,必須全額返還。」
周沉猛地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咒罵:
「荒唐!你們這是搶劫!」
我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緩緩抬起眼,迎上他扭曲的視線。
「搶劫?」
「周沉,當你用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為另一個女人構築愛巢,為她的孩子購買奢侈品時,那是什麼?」
「當你的父母將數百萬的購物卡塞進你的口袋,
卻看著我為女兒的康復費用四處求告時,那又是什麼?」
我將調查報告輕輕往前一推。
「我們現在做的,不過是拿回本屬於我們母女的東西,怎麼就搶劫了?」
周父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遙遙,這中間肯定有誤會。子軒一個三歲的孩子,哪來的什麼信託基金?這都是沒影兒的事。」
李律師神色不變,從容地點開手機錄音。
林薇尖利的聲音再次在會議室裡回蕩:
「等我兒子出生做完親子鑑定,車子、信託基金一樣沒少……」
緊接著是周母刻薄的附和:
「我給薇薇買房買車,是因為她生的是健康的孩子!」
錄音播完,李律師平靜地注視周父:
「周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既然選擇了法律途徑,就讓我們用證據說話。除了這段錄音,我們已準備好調取周氏集團近五年所有關聯交易的銀行流水。」
他稍稍停頓,語氣沉穩:
「我們今天的誠意,是希望在法庭調查啟動前,給這個家保留最後的體面。」
良久後,周母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虛假的溫和:
「既然離婚如此繁瑣,那便罷了。誰家過日子沒有個磕磕絆絆?以後悠悠的生活我來打點,絕不會委屈她。你們也別離婚了,帶著個孩子在外面住著成何體統,早點搬回來吧。房子我重新收拾了,跟以前一模一樣。」
這番言論讓我直接嗤笑出聲。
「你們的記憶難道是日拋型的?用我夫妻共同財產養賤人的是你們,用五千元生活費逼我們母女走投無路的還是你們,現在說要撤銷離婚的又是你們。」
我將調查報告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你們對和解毫無誠意,
那還是算了吧。但下次開庭,我會申請一份新的調查令,關於周父公司的財務狀況還有與林薇之間的財務往來。我倒要看看,這些年通過公司賬戶,到底轉移了多少本屬於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周母臉上的溫和瞬間碎裂。
「哦對。」
李律師簡單翻閱了一下購物卡的流水:
「還有這筆充值中來源不明的部分,我想稅務部門和經偵部門會對這類異常流動資金的問題非常感興趣。」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周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八年來,他們給周沉現金,給他購物卡,甚至替他養小三。
但唯獨沒有教過他何為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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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們才驚覺,自己精心構築的帝國,正因這份毫無底線的寵愛而土崩瓦解。
最終的財產交割方案上,
周沉堅決不同意過戶林薇名下的房產,隻願作等價補償。
「這套房子微微已經住習慣了,她不願意搬走。」
周父也希望我可以要現金補償。
「遙遙,我可以根據市價補償給你。」
但我拒絕了。
我隻接受對於車輛和基金的原價補償,唯獨房子寸步不讓。
「我就是要讓她從哪裡來的,就滾回哪裡去。」
李律師緩緩地看了我一眼:
「明白了。」
最終,在我的堅持下,協議條款被明確敲定:
周家必須按照林薇及其子名下基金、車輛的同等市場價值,以現金形式對我進行補償,林薇須在三日之內從麥島房產中搬離並完成過戶手續。
此時,周父周母臉上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憤怒。
畢竟如此龐大的資金流出,即便是根基深厚的家族企業,也難免元氣大傷。
至於林薇——就讓她好好品嘗自己種下的苦果吧。
和解協議生效後的第二天清晨,手機屏幕亮起,銀行到賬的提示赫然在目。
看著那串足以保障我和女兒餘生安穩的數字,淚水終於決堤。
沒人知道,這八年在充斥著冷眼與嘲諷的婚姻裡,我是如何為女兒撐起一方小小的晴空。
沒人知道,多少個深夜我默默擦幹眼淚,第二天依然要在女兒面前挺直脊梁。
更沒人知道,一個母親抱著孩子站在窗邊時,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收回邁出的那一步。
但此刻我終於明白——
那些打不倒我們的絕望,終將變成我們活下去的資本。
我當即從中劃出了一筆七位數的款項,轉入了李律師的賬戶:
「這不是佣金,是情誼。感謝您為我和悠悠開啟新生。」
他很快回復:
「榮幸與您並肩。願前程似錦。」
第三日,我和李律師準時現身房產交易中心。
陽光透過大廳的玻璃幕牆,明淨而耀眼。這裡,將是我與過去徹底告別的最終戰場。
林薇和周沉姍姍來遲,盡管那個女人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態與憔悴。
她踩著高跟鞋,竭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別以為你贏了。我當你有多大本事,原來淨撿些我看不上的垃圾。那破房子我早就住夠了!周沉答應我了,把這破房子給你,我們就去買臨湖別墅。」
我靜靜地等她說完,
緩緩勾起唇角:
「那真要恭喜你了。當了三年不見天日的野雞,終於……可以轉正了。」
女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那張精心修飾的臉因屈辱而扭曲。
為確保萬無一失,李律師要求本次過戶應採用離婚財產分割為由進行。
持《民事調解書》基於離婚財產分割的過戶流程一路暢通,依法免徵了所有稅費。
當工作人員將新的不動產權證書遞出來時,這場漫長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這八年,一路走來,滿身泥濘,傷痕累累。
但它沒有成為我的墳墓,而是化作了我的來時路。
可正當我歡呼雀躍來驗收房子的時候,迎接我的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林薇將這套房子徹底毀了。
牆壁被潑滿了從下水道掏出的汙穢。
天花板被煙火燎得漆黑。
所有線路都被剪斷。
下水道全被堵S。
她甚至用利器在地板上刻滿了『賤人』、『不得好S』的字樣。
沒有一件完好的物品。
所有家具都被砸爛,電器被撬開灌入汙泥。
整間房子散發著腐爛的氣息。
光是清理運輸這些垃圾,就需要一筆巨款。
我站在廢墟中央,拍下圖片發給周沉:
「這就是你們和解的方式?」
周沉的語音立刻咆哮而來:
「這種房子配你都算浪費!你隻配帶著你那小殘廢滾回鄉下吃土!」
最後一點可笑的情分,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周沉,我給過你機會的。」
「少來這套!」他歇斯底裡地打斷:
「調解書已經籤了,
我們婚也離了,你以為還能威脅我?房子已經給你了,協議上可沒說必須要幹淨整潔的房子!」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站在惡臭的廢墟裡,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周沉,我之前確實想要放過你的。
但你——
不配。
下一秒,我憑借房產證前往派出所查詢掛靠在此房產地址上的全部人員信息。
果不其然,上面還赫然掛著林薇和周子軒的戶口。
隨後,我給小區內幼兒園招生辦打了電話,對方告知這套房子已經辦理了入園手續,辦理人正是周沉。
呵……
至此,我終於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