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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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韻,你這種行徑就是吃醋了,你這樣做無非想逼我轉頭去哄你,可我今日沒這個心情,先把望仙樓的賬錢和明日的束脩給我,我倒考慮考慮。」


我,雲易,小喜表情整齊劃一,皆看二傻子般看著安培源。


王雪柔又開始找存在感,「要不是你不肯結賬,我表哥用得著拉下臉跟掌櫃的赊賬?表哥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屈辱,還是在我的生辰上。」


哦,重點是破壞了她的生辰宴。


安培源柔聲安撫,「雪柔,別哭,沒讓你過好生辰,是我的錯。」


「不怪表哥,不是你的錯,都怪蘇樂韻心胸狹隘,折辱你,到現在她還死不悔改。」


雲易瞥了我一眼,像是說這兩人腦殼有包?


我頭疼,「我家沒搭戲臺子,你倆別在我面前演了。」


安培源眼神陰鸷地看了我一眼,「你現在怎麼變這副模樣了?」


上輩子跟我成親後,他仕途通順,我家破產後,他大男子主義更是日漸外溢。


平日裡在家頤指氣使習慣了,重生後這毛病一時還改不了。


才會一根筋地覺得,我還是他家的人,我的就該是他的。


我皺眉,難不成他也發現我重生了?


6


安培源眯著眼睛看了我好半晌。


「蘇樂韻,你這是因愛生恨,格局太小了你。」


哦,原來說的是這個,虛驚一場。


我氣笑了,「愛你奶奶個腿,管家,關門放狗送客。」


安培源目光極其不悅地流連在我和雲易之間。


男人的劣根性,他可以不愛你,他可以三妻四妾。


但隻要他認定是他歸屬範疇內的女人,就必須得圍著他轉,宇宙中心隻有他,這就是他們迷之自信的佔有欲。


王雪柔人工鸚鵡上線,「這小白臉哪裡比我表哥好了?」


她期待我說出她表哥的各種不好,男人嘛,要面子,就會惱羞成怒,會怨你恨你,這正中她下懷。


這也不怪她,人跟人的追求是不同的。


她追求依附男人,渴求那一點子廉價的愛戀為生,

我就不一樣了,有錢有自由,貪圖一個狀元夫人虛名幹嘛?何況這還是一根爛黃瓜。


我微笑,「哎,你經驗少,具體哪裡好,用了才知道,你沒用,我光說你能懂?」


我的眸光故意在雲易身上,上下來回掃,就跟安培源那些狐朋狗友看街上清秀佳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雲易怔了一下,耳根子有點紅。


眼神仿佛在說,蘇樂韻原來你是這種人啊。


王雪柔呸了一聲,「不要臉。」


安培源繃著一張臉,「輕浮。」


盡管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要保持他該死的,可憐的自尊心。


「蘇樂韻,我知道你喜歡我的筆墨,仰慕我的才華,我曾經熬了多少宿做了多少首詩給你,這個小白臉他為你做過什麼?」


明明想打感情牌,但說出的話卻很想讓人打他臉。


而且講真的,我還挺煩男人翻舊賬。


「喲,差一點就被你感動了,欺負我識字不多,裡面有多少首詩經,楚辭裡的名篇?抄人家的詩都能抄一宿,

你科考時,文章的字寫得完嗎?」


這會兒,倒不用管家趕,安培源被自己的怒氣轟走了。


他跟王雪柔因鼻孔朝天走太急,還踢到我家門檻,掉了一角的木頭皮屑。


管家眯起眼,提筆登記,「上等松木,賠償十兩銀子修補......」


安培源和王雪柔走得如腳踩風火輪。


7


我以為安培源會就此消停。


湊那些銀子也該他忙活好一陣子了。


沒想到,幾日後我路過東街收賬,差小喜買八寶鴨的瞬間。


一時不察,被人狠拽入小巷子裡。


安培源看著我,「難怪覺得你這段時日變得不一樣了,蘇樂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時候你還不認識什麼是詩經,楚辭。」


是了,上輩子我爹中年才發跡,我年紀小時無錢讀書,長大了又忙著幫襯我爹做生意忙裡忙外,僅簡單認識賬本上的幾個字,才會慕強,對文人有執念,缺什麼才想擁有什麼,才會對他「傾心」贈送的詩倍感珍貴。


成親後,安培源怕我拋頭露面有損他顏面,我在家闲暇時才重新撿書起來學。


安培源雖情商不足,但到底是考過考狀元的人,智商這種東西偶爾有。


「所以,阿韻,你也重生了對吧?」


我冷笑,「別這麼喊,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他嗤笑,「有沒有關系我說了算,對了,過幾日巡鹽御史要來,你父親販賣私鹽的事,我可是有詳細的賬本。」


本朝販賣私鹽是大罪,原來安培源這麼早就開始布局了。


隻不過上輩子我眼瞎,對他死心塌地,所以一開始他沒利用上這點而已。


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我,自戀癌又犯了,


「你現在恨我,是因為愛我,怪我上輩子貶你為妾對不對?那也是沒法子的事,你父親犯了法,還繼續讓你做正妻,我面子不要了?這次我保證不舉報你父親了,隻要你聽話。」


我忍住惡心,「那你要我怎麼做?」


「給你機會繼續資助我,我科考後抬你做貴妾,

生意你不用做了,你家產業記我名下更為合適,一個女人整日拋頭露面的,丟人。」


「你就在家孝敬婆母,我娘腿腳不靈,你每日給她泡泡腳,親手幫她揉搓揉搓,別跟上輩子一樣,盡惹她生氣,她鬧脾氣了,打罵你得忍著,她年紀大了,就算打你幾下,能有多疼?」


「別跟她老人家犟,再給我生幾個孩子,一定得生兒子,我娘喜歡孫子,趁著年輕,一年生一個,也不用多,四五個足矣。」


「兒子就養在雪柔名下,她畢竟是正妻,禮不可廢,女兒你自己養,還有......」


這些屁話簡直髒了我的耳朵,我趕緊打斷他:


「別還有了,豆腐都有腦,你真的沒有,你不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勾唇一笑,「這可由不得你選擇。」


安培源慢慢靠近我,小巷子是死胡同,寂靜無人。


怎麼,他還想用強地?用毀人名節這種俗不可耐的老套路?


我微微抬起膝蓋,

那就別怪我辣手廢雞了。


8


沒想到,他堪堪停在離我一拳左右。


然後開始扯他自己的腰帶,扯外衫。


難道想用色誘?


辣眼睛,真是辣眼睛。


這白斬雞似的身材,跟雲易那個強健的腹肌哪裡能比?


人的眼睛跟嘴巴一樣,吃過稀世珍馐,哪咽得下粗糠?


想起剛收留雲易回府時,讓他沐浴。


剛轉身把衣服遞給他,沒想到他動作快到身上一件不剩。


那時候,我被迫看到他勁瘦的腹肌和深深的人魚線,便沒出息地流鼻血了。


我抹了一把鼻血,狠狠地教育了他,


「雲易,男孩子在外面要懂得保護好自己,洗澡就洗澡,脫什麼衣服。」


雲易一臉錯愕。


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是別人,我邁著理直氣壯的步伐走出房間。


現在回想起,臉上不由得發燙。


安培源以為我被他的容顏折服,自認為帥氣地勾起唇角,皺眉,揚起下颌線,一隻手臂咚我。


「臉紅了?就知道你貪圖我的美色,

你想得美,我才不會這麼快讓你得逞。」


我美你個奶奶腿兒,「離我遠點,你嘴裡一股隔夜韭菜炒雞蛋味。」


他一手拎著腰帶,一手用虎口磨蹭下巴,又靠近我一分。


我的膝蓋蓄勢待發。


預備給他狠狠一擊,讓他從此有雞也生不了蛋。


讓他這輩子狀元公做不了,做公公也行。


哪知,他邪魅狂狷一笑,竟轉頭向外快步走去。


啊這?是要鬧哪出?


我像看世界未解之謎一樣看著他。


9


安培源走至巷子口,才開始系腰帶,打理外衫。


臉上做出一副慌慌張張,不管你們有沒有事,我們在小巷子裡一定有事的模樣。


街口的人看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巷,還衣衫不整,這就不言而喻了。


「青天白日,他們怎麼敢?」


「刺激,現在年輕人真會玩。」


「安秀才這種清白的讀書人,定是蘇樂韻勾搭的他,呸,商戶之女,早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欸,你們不懂了吧,

她生意場上能吃下那些貨,都是用身子換來了的。」


尤其是我生意場上的對家,生意做不過我,隻能通過侮辱女性,嘴炮上找補。


吃瓜群眾最喜歡造謠的是,隻看到一半的不是事實的事實。


安培源果然是意識流演技派啊。


剛才他若對我用強,我的呼喊聲必然引來路人,不保險。


然而這樣默不作聲,半露不露地走出來,更引人遐想。


安培源這招用得狠,打定主意毀我一輩子名節。


我瞧了一眼巷子口藥材鋪的閣樓上,一襲緋色衣袖掠過。


幸好還有一人,看到了真相。


10


果不其然,第二日安培源空著手上門求親。


我讓管家用掃帚叉他出去。


他卻彈彈外衫,「你們瞧瞧,有的女子就是好不得,我對她負責,她卻如此態度。」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竊竊私語。


「是了,蘇小姐怎麼想的,昨日都那樣了,不嫁給安秀才,嫁給誰?」


「誰以後還敢要她呀,不講女德,

婚前失貞。」


「這種商戶女玩玩算了,也就安秀才有擔當。」


帶頭的是東街賣燒餅的二麻子,他歪歪嘴,「不然我勉為其難娶她好了。」


眾人哄笑,「安秀才她都不要,還會看上你這個歪瓜裂棗?」


二麻子嗤笑,「至少我是童男身,蘇樂韻好大一隻破鞋,還挑剔什麼?」


他笑得牙花都露出來,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安培源背著手氣定神闲,不難看出,這二麻子是他花錢僱來的氣氛組組長。


我摘下鞋幫子,飛速在二麻子臉上「啪啪」狠摔了四五個巴掌。


吃瓜群眾頓時安靜如雞。


二麻子的臉頰飛速腫脹。


「你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嗎?」


「腫麼......屎的?」他蒙圈地捂住臉,含糊不清。


「死於話太多。」


「蘇樂韻你個毒婦,我要報官。」


11


我高聲喊,「沒看見二麻子被打的,到小喜那領十兩銀子。」


吃瓜群眾集體眼盲了。


「二麻子自己把臉摔腫了,關蘇小姐什麼事兒。」


「二麻子在哪兒,我沒見著,你看見了嗎?」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看見那晦氣玩意?我眼裡隻有銀子。」


二麻子怨恨看著我,敢怒不言。


安培源嗤笑,「你生氣管用嗎?你不嫁我,還能嫁誰?畢竟在小巷子裡我們是情投意合。」


「情你個蛤蟆眼,我要報官你侮辱我名節,女仵作可以驗明我的清白,但凡罪名成立,這屆的科考,你別想考了。」


再廢話,我不介意把他第三條腿打斷。


安培源走近,聲音低沉,「驗了又如何?昨日你我衣帶全解,坦誠相見,不是夫妻勝似夫妻,這些我說了算數,盡管你是處子之身,你如何抵擋這流言?」


我冷笑,「你說的,別人就信?」


安培源笑得輕浮,故意高聲說,「蘇樂韻,你胸口上的梅花胎記就是證據。」


梅花胎記必是脫了衣裳才能見到。


我的指尖掐進肉裡,

上輩子我和他是夫妻,他當然知道這個。


我跟人說我倆重生了,誰會信?


就算信,也會被當作妖孽抓走。


安培源篤定我在此事上翻不了身。


小喜在一旁急得掉淚。


這個傻丫頭,上輩子我肝氣鬱結,最後得了肺痨,人人當我瘟神避得遠遠的,隻有小喜盡心盡力地守著我。


安培源的老娘,我的婆母早就看我不順眼,欺辱我臥病在床,拿小喜出氣,把小喜賣進勾欄院。


小吃貨寧可餓著也不接客,餓得皮包骨,眼睛突,趁勾欄院走水,她爬狗洞出來找我。


一邊給餓了幾天的我喂粥,一邊哭,「小姐你怎麼瘦成紙片了。」其實她比我還瘦。


我掙扎著起來,求婆母留下小喜,給她磕頭。


我磕破了腦袋,血順著額頭糊滿眼睛,她依然冷著臉讓勾欄院人重新把小喜抓回去。


我求安培源,安培源也隻是淡淡地說:「一條賤命,賣了就賣了。」


抓回去後,老鸨命人拿貓塞進小喜的褲管子裡,

把褲管子扎緊,拿粗棍打貓,貓在褲子裡四處逃竄,狠利的爪子把小喜折磨半死,小喜忍受不住痛楚從樓上一躍而下。


思緒回籠,我擦擦小喜的眼淚,「別哭,這輩子我們都沒那麼脆弱。」


安培源佛了佛袖子,讓管家給他備足銀兩,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前幾日我就告訴你了,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你非不聽是吧,鬧成這樣滿意了?」


我笑了,要把命運攥在自己的手裡,才有機會從手心裡開出花來。


上輩子有人這麼跟我說過,這輩子我記牢了呢。


「安培源,你以為沒人看到真相嗎?」


「昨天巷子口的閣樓上,可有人看了全過程呢。」


安培源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慌張,「不可能。」


我高聲喊,「王雪柔,你來說說看。」


安培源乍一聽是王雪柔的名字,表情一瞬間放松。


他笑了,「蘇樂韻,雪柔可是我表妹。」


隻是他放松得太早了。


12


王雪揉捏著手絹站了出來。


​‍‍‍​‍‍‍​‍‍‍‍​​​​‍‍​‍​​‍​‍‍​​‍​​​​‍‍‍​‍​​‍‍‍​‍‍‍​‍‍‍‍​​​​‍‍​‍​​‍​‍‍​​‍​​​‍​‍‍‍‍‍​​‍‍​​‍‍​‍‍‍​​​‍​​‍‍​​‍‍​​‍‍‍​​​​‍‍‍​​​​​‍‍‍​‍‍​​‍‍‍‍​​​​‍‍‍​​​​​​‍‍​‍‍‍​‍‍‍‍​‍​​​‍‍‍​​​​‍‍‍​‍​‍​​‍‍​​​‍​​‍‍​​‍​​​‍‍‍​‍‍​‍‍​​‍‍​​‍‍‍​​‍​​‍‍​‍‍‍‍​‍‍​‍‍​‍​‍​‍​‍‍‍​‍‍‍‍​​​​‍‍​‍​​‍​‍‍​​‍​​​​‍‍‍​‍​​​‍‍​‍​‍​​‍‍​​‍‍​​‍‍‍​​‍​​‍‍​‍​‍​​‍‍‍​​‍​​‍‍‍​​‍​​‍‍​​​​​​‍‍‍​​​​​‍‍​‍‍‍​​‍‍‍​​‍​​‍‍​​​​​‍​​​​​​​‍‍​​​‍‍​‍‍​‍​​​​‍‍​​​​‍​‍‍‍​‍​​​‍‍‍​​‍​​‍‍​‍‍‍‍​‍‍​‍‍‍‍​‍‍​‍‍​‍​​‍‍‍​‍‍​‍‍​​‍‍​​‍‍​‍​​‍​‍‍​‍‍‍​​‍‍​​​​‍​‍‍​‍‍​​​‍​​​‍‍​​‍‍‍​​‍​​‍‍​‍‍‍‍​‍‍​‍‍​‍​‍​‍​‍‍‍​‍‍‍‍​​​​‍‍​‍​​‍​‍‍​​‍​​​​‍‍‍​‍​​‍‍‍​‍​​​‍‍‍‍​​‍​​‍‍​​​​​​‍‍‍​​‍​​‍‍​​​​​​‍‍​‍​​「這是安秀才的表妹吧,

蘇樂韻找她來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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