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北霜在我身後哭得絕望無比。
既然他們想踩著我的屍骨實現一生一世人，那這輩子我主動退出，讓這對雙雙患上花柳病的鴛鴦鎖S一輩子！
治什麼治，幹脆都爛掉好了，誰都別嫌棄誰！
回門宴的下半場，宋北霜整個人失魂落魄，像個失去了意志的人偶般任由太子擺布。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暢快無比。
傍晚，柳姨娘忽然跪在我屋門前，聲淚俱下地哭訴:
「二小姐，我知道你恨北霜搶走了你的未婚夫，可是她畢竟是你的庶姐！太子把花柳病傳染給了她，卻不肯讓她見太醫，所以她今日才想方設法求你幫她請大夫！」
「可你不肯給北霜一條活路！北霜給我留了一封絕筆信！
她說等她回東宮就找機會自S！」
「二小姐，你好狠的心！若是北霜S了，那我這個當娘的也不活了！」
我爹得知此事，匆匆趕來罵我:
「宋南枝，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竟如此狠心無情！對你姐姐見S不救！來人！把二小姐關進柴房……」
我厲聲打斷了他:「爹！你可知太子在宮宴上遇刺的真相？
那刺客是太子僱的，而花柳病人的血是宋北霜抹到劍上的！
她知道我對太子情根深種，算準了我會替太子擋劍，所以才設下這個毒計！」
「我因為膽小，躲到桌下，沒替太子擋劍，這才逃過一劫！如今太子身患花柳，又傳染給宋北霜，全是她自作自受！」
「爹，如果你不信，我這就去報官讓姐姐和太子與我當面對質！
何況此事有證人，姐姐的丫鬟小竹就替姐姐為太子傳遞消息，還為姐姐弄來了毒血！
如今小竹已經被我外祖父給我的S士保護起來，她隨時可以上公堂作證！」
爹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可不敢把這樁醜事捅到公堂上去，太子謀害將門之女，宋北霜戕害手足，這些罪名足以讓太子名聲盡毀，庶姐也至少要在大牢裡關上三年。
柳姨娘還在嚶嚶啜泣:「老爺，北霜怎麼可能害人呢？你可要為妾身的北霜做主啊……」
我爹抬腳踹在她胸口:「夠了！此事休要再提！從今往後誰都不許打擾二小姐，她在將軍府，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柳姨娘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咳出一大口血，當場昏S過去。
9
「柳姨娘病得下不來床了！
老祖宗要我把庫房鑰匙給你，她說將軍府以後由你管家。」隔天早上，金桂將一把金鑰匙放在我手心。
我攥住那把鑰匙，垂眸不語。
兒時，娘親教我管家之術，她曾把這金鑰匙做成項鏈掛在我脖子上:
「南枝，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是將軍府的千金小姐，你的一生必將平安順遂。」
這將軍府的庫房裡放著數不清的金銀珠寶，將來娘會將其中的一半送給南枝做嫁妝。」
我還記得娘笑吟吟的臉龐，袖口的玉蘭花香。
自從娘在回鄉祭祖的路上失蹤，七年一晃而過，如今也不知娘身在何方。
夏去秋來，祖母的七十歲生辰到了。
父親是整個京城出了名的孝子，今年更是特意為祖母大操大辦了一場盛大的壽宴，遍邀達官顯貴前來赴宴。
宴席過半，
我醉醺醺地放下桃花酒，獨自去假山邊醒酒。
腳步踉跄被石塊絆了一下，我身子一偏，竟然朝著假山旁的蓮花池撲去！
「小心！」一條手臂攬住我的腰，將我拖回岸邊。
「多謝……咦？」我驚魂未定地轉頭道謝，卻瞧見一張俊美至極又格外眼熟的臉。
「我是三皇子杜淸蘭，宋二小姐，方才情況緊急，恕清蘭失禮了。」美男子不著痕跡地收回手，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我搖搖頭，視線落在他左手攥著的那卷《詠花歌》上:「三皇子也愛讀頌蓮居士的故事？」
三皇子唇角微翹:「愛呀，頌蓮居士以花喻人，每個故事都是借花評世，雖然言辭犀利，連帝王功過都敢評判，但寫得太有趣了。」
我有些驚喜:「臣女也喜歡讀他的故事！每逢年節，
我還和姐妹去茶樓聽說書人說頌蓮居士的故事。」
三皇子聞言眼睛一亮。
我們在假山邊相談甚歡，兩人一見如故:我們都愛吃偏酸的橘子，愛吃八分熟的炙肉，愛喝盛雲酒樓的桃花醉。
都不喜歡人太多的場合，反倒喜歡兩三好友小聚，或是自己待在房中讀書寫詩。
聊到童年，三皇子從袖中取出一串朱砂手釧:「七歲那年，我在宮宴上被太子推進錦鯉池，宮女太監都不在，是個穿粉裙的小女孩將我從池中救起。
她真是勇敢極了，可惜我當時嗆水無力，隻拽下了她手腕的一串朱砂手釧，那女孩跑得太快，結果最後也不知誰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心頭一跳。
七歲那年我突發高熱，後來夜夜難眠，娘親替我求了一串開了光的朱砂手釧闢邪，我戴上後，倒也能安睡。
中秋那晚，
爹帶我進宮赴宴，我偷偷溜出宴席，滿宮亂逛，竟然在錦鯉池旁救下一個快淹S的男孩。
不過我當時救下他的原因隻有一個:他長得太可愛了，粉雕玉琢，像仙人座下的童子！
我怕被我爹責罵，做完好事就跑了，也沒顧上要回那串朱砂手釧，宮裡的嬤嬤撞見我渾身湿透，為我換了一身衣裳。
「殿下，這朱砂手釧的每顆珠子上都刻著不同的蓮花圖案，繩子是染成紅色的牛皮所制，對嗎？」我輕聲說。
三皇子怔了怔，旋即一臉驚喜地看著我，他眼裡忽然多了幾分戀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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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三皇子今早來提親了！他說您是他命中注定的太子妃！聽說皇帝已經準了這門婚事，老爺十分高興。」金桂嘹亮的聲音趕走了我殘存的睡意。
出門一瞧，滿院都是三皇子送來的箱子，裡頭裝著珠寶古玩、價值連城的西域貢品，
還有幾十匹昂貴的布料。
我揉了揉眉心。
嫁給他也好，畢竟有兒時的緣分，他看我的眼神也算情真意切，祖母也不必再為我的婚事操心。
欽天監算出冬至那日是黃道吉日。
出嫁那天，大雪紛飛，我披著紅狐裘從花轎走出，在權貴重臣的見證下，成了三皇子府唯一的女主人。
後來聽金桂說，我大婚那日，宋北霜在東宮砸了十六個花瓶，還用護甲刮花了一位侍妾的臉，那侍妾是太子近日的心尖寵。
太子因此十分憤怒，狠狠扇了宋北霜一耳光，居然把她爛到搖搖欲墜的鼻子扇掉了，露出好大一個血窟窿。
這樁血腥的家事很快傳出了東宮。
去給宋北霜診治的太醫是鐵面無私的何太醫，他年輕時被皇帝救過一命，隻效忠皇帝一人。
聽說何太醫將宋北霜的慘狀，
太子身患花柳病的情況全部告知了皇帝。
皇帝對太子失望至極，當晚就召見太子，如今脂粉都掩蓋不住太子的爛瘡。
他甚至不敢踏入金鑾殿內，最後是四個小太監將他硬拖到了龍椅前。
據說皇帝被爛到發臭的太子燻得嘔吐不止，當場昏迷，那天香爐裡龍涎香的用量比平時多了五倍。
翌日清晨，虛弱的皇帝下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是將太子廢為庶人。
另一道旨意則是將三皇子立為新太子。
皇帝畢竟年紀大了，昨晚又急火攻心，下完這兩道聖旨後，竟駕崩了！
天下缟素，新帝登基，直到金桂為我換上皇後的吉服，戴上珠光寶氣的鳳冠，我才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夢。
父親怕失勢的廢太子牽連到他，竟然將手裡剩下的半枚虎符送給了我，
從此以後，父親成了手裡無兵的虛名將軍。
廢太子怕S，將父親曾經送給他的另外半枚虎符獻給了三皇子。一個無兵無權、爛到發臭的廢人，的確不足為懼，三皇子大手一揮，賞了廢太子闲王的封號，將他和宋北霜一起送到了京郊的莊子上軟禁。
三個月後，廢太子S了，是宋北霜動的手。
謀害皇室成員的罪名會讓宋北霜S得很慘，她被拖進天牢，五日後將受車裂之刑。
行刑前夜,我去天牢看她。
昔日嫵媚妖娆的宋北霜如今渾身沒有一塊好肉，一張憔悴的臉上沒有鼻子，隻有一個恐怖的洞。
她蜷縮在草席上,雙眼裡滿是恨意: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嗎？你很得意吧？宋南枝,如今你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我卻爛的鼻子都沒了。」
我望著她慘不忍睹的臉,
輕笑一聲:
「我上輩子如果活到這個時候，鼻子也會爛沒了，這輩子看你變成這樣，我也算為上一世的自己報仇了。」
宋北霜的身體忽然詭異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她的眼神變得慌亂而不安。
她尖叫起來:「是你！是你用金簪捅S了我！我要讓太子為我做主！不對,這是天牢，我為什麼在這裡？」
看來她也重生了,可惜重生的時機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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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理會身後的尖叫和咒罵,轉身離開了天牢。
車裂時出了點小問題,宋北霜的四肢與身體分了家，頭顱卻和身體緊密相連，所以她在劇痛和鮮血中蠕動了很久才咽氣。
柳姨娘被我的宮女逼著看完了整個行刑過程,聽說她回將軍府後沒哭沒鬧。
但是我爹去安慰她時，她將一把匕首送進了我爹的心窩。
幸好太醫搶救及時,我爹保住一條命，但餘生隻能臥床休息。
在我成為皇後的第五年,我在京郊的白露寺為小皇子上香祈福,遇到了一位滿身玉蘭香的女方丈。
她的眉眼染上歲月的風霜，眼神卻一如既往地溫和:「你長大了。」
我的眼圈紅了:「這些年您過得好嗎？」
女方丈轉過臉去，聲音有一絲哀傷:「塵緣未斷時,我本是富商之女,年紀輕輕就看遍天下繁華。
我曾有一位戰功赫赫的夫君,在我女兒十歲那年,夫君才告訴我他在外面養了一位豔絕京城的花魁,早在我之前,就和她生下了⼀個⼥⼉。」
「我受不了他的背叛，借著回家祭祖的名義出門散心，沒想到半路遭遇山匪，⽗親給我的暗衛讓我躲過一劫。
可是當晚我才得知，這山匪是我夫君安排的,他根本不愛我，
他當初娶我,就是為了我的巨額嫁妝,⼀旦我S去，這些嫁妝就會完全歸他所有。」
「我⼀怒之下放棄塵緣，做了⽩露寺的姑⼦，後來又成了⼥方丈。
我此生最對不起的兩⼈就是我的父親和我的女兒,我隻能日夜祈福，祝願他們歲歲康健，一⽣順遂。」
我用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淚珠:「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外祖⽗，您一定要好好的。」
女方丈含淚⼀笑,轉⾝向寺廟深處走去。
「⾛吧，回宮。」我深吸⼀口⽓，頭也不回地向寺外的馬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