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姓們的話,簡直是將相公的臉撕下來放在地上踩,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厥了過去。
我媽呀一聲撲過去又捶又打:「相公,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千萬別動氣,身體是最重要的啊。」
「王小滿,你這個小賤人。你偷了家裡的錢糧不說,還敢倒打一耙,我今天非好好教教你規矩。」
公婆猙獰著一張臉朝我撲來。
大伯哥和小叔子被那黃色的粥惡心得狠了,竟不顧讀書人的身份也要來打我。
我忙朝著人群大喊:「陸家人要打S我,求鄉親們幫我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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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哥和小叔子聽到報官兩個字,瞬間恢復了理智。
他們還要考取功名,
可不能留下汙點。
「爹、娘,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將王氏偷走的東西找到。有了證據,我們就能告她個偷盜之罪。」
在三個兒子中,公婆最聽大兒子的話。
「老大說得對,趕緊去找,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我將半抱起來的相公丟在地上,撲過去攔住公婆等人。
撲通一聲,相公的後腦勺重重砸在地上,疼痛讓他慘叫著醒了過來。
他捂著後腦勺,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
「滿娘,你這樣攔著爹娘像什麼樣子,還不趕緊讓開。清者自清,讓大哥三弟他們搜便是。」
「相公,既然你相信我,就讓爹娘他們別查了,好不好?」
我的這番話在公婆等人看來就是心虛,更加確定他們丟失的東西就藏在屋裡。
「你這個賤貨,
要是再不讓開,我就打S你。」
婆婆一巴掌扇過來,我側身一躲,伸手將相公扯到了身前。
啪的一聲脆響,本就痛得要S的相公,再次眼冒金星。
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子,直接摔在地上。
「相公,你怎麼那麼傻啊,竟幫我擋了娘的巴掌。你快醒醒啊,你要是S了,我可怎麼辦啊?」
相公兩眼一翻,再次暈S過去。
沒了我的阻攔,公婆等人順利翻找起來。
兩刻鍾後,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就被他們扔到了院子中間。
可當錢糧的袋子打開後,陸家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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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大大的錢袋子裡,隻剩下幾個銅板,糧袋子裡更是些米糠。
鄰居們都驚到了,「王家兩口子,你們平時就吃這個嗎?」
爹娘抹了抹眼淚,
「讓鄉親們看笑話了,可我們也是沒辦法啊。我們那女婿在家裡是個屁都不敢放的,他隻會讓我女兒多幹活討他爹娘歡心。」
「我們為了讓滿娘在婆家的日子好過,便任由她將錢糧都拿回婆家了。」
「娘,您別說了,雖然婆婆連我的嫁妝都搶走戴在頭上了。但我不怪她,誰讓我命苦呢。」
我指著婆婆發髻上的銀簪子委屈地哭道。
百姓們紛紛朝婆婆呸了一口:「真是老不要臉的,讓兒媳婦從娘家拿東西貼補自己家就算了,竟還搶兒媳婦的嫁妝,這一家子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誰說不是呢,就這還自詡三個兒子都是宰相根苗呢?我看啊,這三個兒子也不是好東西,估計也就止步童生了。」
公婆等人沒討到好,反而弄了一身騷,氣得恨不能吃了我。
小叔子聽著眾人的嘲諷,
也顧不得文人的體面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王氏,一碼歸一碼,你從娘家拿東西貼補婆家,那是你自願的。但你從我家偷走的東西,必須給我原樣還回來。」
我邊拍大腿邊喊冤枉:「小叔子,你可別血口噴人。當時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家,大嫂和你媳婦也在,你們已經搜了我娘家,是不是也得去搜搜她們的。」
前世這兩個妯娌可是沒少奚落擠兌我,在我S後,更是對著我的墓碑吐唾沫。她們先不仁的,就別怪我不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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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和三弟妹當即慌了,「爹娘,相公,你們千萬別聽王氏造謠。我們一直本本分分,從沒貪過陸家的東西。」
有了爹娘之前在大街上的宣傳,村民們已經先入為主地站在了我這邊。
「滿娘之前還說自己沒拿過婆家東西呢,還不是被你們強行搜家了。你們兩房媳婦常年留在家裡做飯,
才是最有機會將東西偷走的吧。」
經眾人這麼一說,公婆也不禁有些動搖。
跟我這個從娘家往婆家拿東西的兒媳婦比,顯然那兩個好吃懶做的兒媳婦更有嫌疑。
大嫂和三弟妹見公婆的目光變得兇狠,趕忙躲到了自家男人身後。
大伯哥和小叔子忙替兩人出頭,「爹娘,我們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媳婦嗎?她們絕對沒偷家裡的東西。」
大伯哥和小叔子撒謊的時候還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啊,要不是從他們房裡搜出了那麼多好東西,我都要信了。
公婆雖懷疑大兒媳和小兒媳,可他們更聽大兒子和三兒子的話,隻能暫時打消了去搜兩人娘家的想法。
我看得心裡一陣悲哀,想要妻子溫柔和善,首先得有一個能為她出頭的相公。
而相公陸發自己在家裡不受寵,他為了討得公婆一丁點的憐愛,
不惜犧牲我來討好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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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誰敢欺負我爹娘和姐姐,我就打斷他的腿。」弟弟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弟弟從小就跟著爹娘下地幹活,他長得人高馬大,不是陸家那三個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書生能比的。
公婆有些怕了,忙將躺在地上的相公搖醒。
「老二,快管管你那小舅子,他竟敢威脅我們。」
相公已經痛得站不起來了,他抬起一張慘白的臉看向我:「滿娘,小舅子太不懂事了,你快讓他給我爹娘道歉。」
「道你爹的歉,你們敢搜我家,欺負我家人,小爺跟你們拼了。」
弟弟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就朝著地上的婆婆和相公去了。
婆婆嚇得媽呀一聲躲開,那巨大的拳頭便落到了相公的臉上。
他痛嚎一聲,
頭一歪,又暈了。
大嫂抓著大伯哥的袖子不停發抖,「相公,我們請裡正來評評理吧。」
大伯哥和小叔子幾乎是異口同聲:「不行。」
他們搜我家有錯在先,如果真捅到裡正那裡去,根本討不到好處。
他們馬上要參加院試了,要是名聲壞了,還怎麼考取功名?
大伯哥咳了一聲,站出來當和事佬:「二弟妹,你讓令弟先住手,我們有話好好說嘛。」
「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畢竟是我們老陸家的兒媳婦,你應該跟我們一條心才對啊。」
弟弟朝著拳頭吹了口氣:「我們王家沒你陸家那麼封建,要是姐姐和離回家,我養她一輩子。」
我站在弟弟身後,格外有安全感,那個跟在我身後喊姐姐的小屁孩長大了,可以保護我了。
前世我一心撲在陸發身上,
竟忽略了這麼好的弟弟。
不過和離還不行,我要留下好好報復他們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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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阿弟,隻要陸家寫下欠條,將我這些年拿到陸家的東西都還回來,今天的事就算了,好不好?」
弟弟見我給他使眼色,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好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他們陸家還敢欺負你,我一定將他們的肋骨打折。」
大伯哥害怕地後退幾步,「我們是讀書人,自然是講道理的。可是欠條我們不能寫,畢竟你姐姐從娘家拿銀錢是填補她自己的小家,這錢糧自然該二房自己還。」
「呸,你真以為小爺是個沒腦子的。你們又沒分家,我姐姐拿回去的東西,全讓你們一家子吃了。」
「你們全家要是不給我寫欠條,陸家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
我特意交代過弟弟,陸家三兄弟最注重名聲,隻要捏住這個命脈,就不怕他們不妥協。
大伯哥SS捏住了袖子中的拳頭,最後還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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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發傷得太重,最後隻能讓人抬著回了陸家。
四處漏風的土坯房裡,陸發撕心裂肺地咳嗽著。
「滿娘,你今天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是陸家的兒媳婦,我陸發的妻子,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優雅地理了理衣服,然後在床頭坐下。
「相公,你誤會我了,其實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啊。」
陸發眼中閃過疑惑,「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想啊,隻要爹娘還了我娘家錢,我就可以用那些錢供你讀書了。」
陸發聽了我的解釋,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滿娘,
你有心了,可這樣對爹娘和大哥他們來說,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都到了這個時候,陸發竟然還在裝,那我必須得好好配合他啊。
我狀似失望地連嘆了幾口氣:「相公,你就是太善良了,既如此,你的束脩就另想辦法吧。」
說完,我不給陸發解釋的機會,直接出了門去。任他將床頭的破碗摔碎,我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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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歡歡喜喜地拎著兩條魚從河邊回來。
剛進家門,就被大嫂和三弟妹攔住了。
「王小滿,你昨天算計了我們,這兩條魚就當給我們賠罪吧。」
我趕忙將魚藏到身後,嗓門拔得極高。
「不行,我相公受傷了,我是特意抓來給他補身子的。」
大嫂用力呸了一聲:「王小滿,二弟在家裡算個屁,
哪有我們男人身子金貴。我相公和三弟馬上就要參加考試了,自然是緊著他們,拿來吧你。」
「啊,不要,我相公為家裡犧牲了這麼多,你們不能這麼對他。」
我嘴上喊得大聲,卻沒真的跟她們搶,而是任由魚被她們奪走。
我頭發散亂,哭哭啼啼地跑回了破敗的土坯房。
「相公,魚被大嫂和三弟妹搶走了,她們說了,你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陸發額頭青筋暴出,卻在極力隱忍著怒火。
「滿娘,她們說得對,大哥和三弟比我更需要補,就讓給他們吧,你再去給我捉兩條,好不好?」
我苦澀地搖了搖頭:「相公,不管我再捉多少條,都會被兩房搶走的。等一會兒他們吃完了,我將剩下的魚骨給你熬成湯吧。」
陸發聽得一陣反胃,差點嘔出來。
「滿娘,
不用麻煩了,你去地裡把我那份活幹了,我躺幾天就好了。」
我懂事地點頭:「是,相公,你安心養病,我去山上開完荒,就去把地裡的草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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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上答應得好,卻沒去山上,而是直接繞路去了縣裡。
弟弟已經在等我了,他看到我,忙跑了過來。
「阿姐,陸家人沒欺負你吧?」
「放心吧,你昨天已經把他們鎮住了,他們不敢動我的。」
「那就好,我們做點什麼買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