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傻子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鼻子蹬腿。
「你們壞，偷偷親親不帶我，我要告訴爸爸，讓爸爸罵弟弟。」
男友嚇壞了，慌不擇路跑過去扶起他哥。
「讓元月也親親你，哥哥不要給爸爸告狀好不好？」
傻子哥瞬間不哭了，滿臉期待，望向我。
我以為在開玩笑，男友卻滿臉認真。
「月月，懂點事，你趕緊過來親一下我哥。」
1
一開始我以為陸敘在開玩笑。
畢竟陸至廷真的很傻，智商隻有五六歲，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於是我沒當回事兒，捂嘴低聲問他。
「不至於吧？哄哄你哥不就行了。」
陸敘卻一臉認真，眼裡的慌亂濃重的讓人難以理解。
「月月，不行，絕對不能讓他給我爸告狀，你趕緊過來親他。」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
以為自己在聽什麼荒誕的笑話。
可陸敘的表情看起來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
「陸敘，你認真的？」
陸敘眉頭一皺，不高興了。
「你怎麼這麼磨嘰，親一下又不會怎麼樣，你不是說最愛我了，這點事都不肯幫我？」
「我哥就是個小孩子，你親他一下，嘴唇碰嘴唇的事，能怎麼樣啊？」
可再怎麼樣，陸至廷看起來也是個成年男人。
我下不了嘴，決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這小傻瓜知道，親親不是隨便就能和別人做的事情。
剛蹲下身子湊近他，毫無預兆地，陸至廷把嘴貼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
本能地往後躲。
陸至廷嘴角立馬垮了下來，眼淚珠子說來就來。
「嗚嗚嗚……都是弟弟壞，弟弟為什麼要親月月，現在月月不願意和我親親了！」
陸敘這下真急了，對我說話的語氣變得更不耐煩。
「元月！你怎麼回事？快親我哥啊！
「你別忘了，我為了你，連邵敏都拒絕了！
「你現在到底在別扭什麼！？」
他的表情和語氣讓我陌生。
邵敏，我和陸敘的同門師妹，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明知道我兩的關系還一個勁的往上貼。
我知道陸敘拒絕了，可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在意，還大言不慚說出這種屁話。
看著眼前這個在一起兩年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半晌，
我扯起一抹笑。
「好，這就親你哥。」
2
我彎過身子，正要親上去。
陸至廷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咯咯咯的笑起來。
「等一下！」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盡管客廳裡的陸敘不可能聽不見。
「月月剛才害羞了，對不對？」
我一時語塞。
沒等我回答，陸至廷熱絡地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是我沒想到的寬大，指節分明，掌心有些粗糙的繭，輕磨著我的手指。
「那我們偷偷去房間裡親親！」
他眼睛亮晶晶地提議，語氣天真又理所當然。
我下意識看向陸敘。
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開來，對我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催促的表情。
於是我什麼也沒說，
回握住了陸至廷的手。
跟陸至廷上樓的時候，陸敘在後面做著口型。
「親完快點出來。」
我點點頭，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然後，我任由陸至廷興高採烈地牽著我，走進了他的房間。
「咔噠。」
陸至廷反手鎖上了房門。
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房間布置的很簡單，甚至有些幼稚，牆上貼著卡通海報，床上堆著貓和老鼠的毛絨玩具。
一切都在提醒我，他隻是個孩子。
「月月坐這裡！」
陸至廷拉著我在床邊坐下。
自己則打開櫃子，背對著我在裡面翻翻找找。
他的背很寬大，幾乎擋住我的視線，我看不到他在做什麼。
「找到啦！」
陸至廷歡呼一聲，
轉過身，手裡寶貝似的捧著一顆包裝精致的水果糖。
「給你！」
我接過糖，有些不解。
「吃糖糖，親親就是甜甜的呀！」
他挨著我坐下，一臉【這你都不懂】的純真表情。
我捏著那顆糖，遲疑地問，「這個……是誰告訴你的？」
陸至廷立刻挺起胸膛，臉上洋溢著分享秘密的驕傲。
「我學弟弟的！弟弟和小敏就是這樣！吃糖糖，然後親親，小敏說甜甜的！」
我心裡一驚，極力穩住呼吸。
「陸敘……和小敏什麼時候親親的啊？」
陸至廷歪著腦袋，很努力地回想，然後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說：「好多好多次呀！每個星期都親親呢！」
每個星期？
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
陸至廷還在繼續說，「弟弟說每個星期六，月月都要去打工掙錢，不能來別墅陪我玩，讓我乖乖自己玩，然後他就和小敏在房間說悄悄話，還不讓我看——」
陸至廷看了眼門的方向，偷偷摸摸附到我耳邊，「我自己偷偷拿鑰匙打開門，從門縫看到他們在吃糖糖親親的……
「客廳有那麼多好玩的積木和拼圖，弟弟和小敏都不喜歡，他們隻喜歡在床上玩遊戲……」
耳朵一陣嗡鳴，幾乎聽不見聲音。
我明明記得陸敘說過。
我一到周六就要做兼職不能陪他，他好生氣，都要吃我同事的醋了。
沒想到……呵呵……
我看著陸至廷小孩子一樣的眼神，
明白他不可能撒謊騙人的。
心痛的發緊，我莫名其妙想到個問題。
「那……他們親親的時候，帶你一起了嗎？」
3
陸至廷扁了扁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才不要呢！我不想和她親親。」
他湊近我一些，帶著孩子氣的篤定。
「我隻喜歡月月，隻想和月月親親。」
心髒湧上一種奇異而酸楚的慰藉。
陸至廷冷峻又純真的臉近在咫尺。
如果不是傻子，他應該也能迷倒無數女孩吧。
正出神著，一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湊近。
陸至廷的嘴唇貼了上來。
柔軟的，溫熱的。
糖果被他含在嘴裡，然後，被我們共享。
真是很甜。
我愣住了，身體僵著，呆呆的睜大眼睛。
陸至廷伸出手，抱住我的腰，輕輕拍我的背。
「月月，你好甜……」
他含糊地喟嘆，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垂。
「以後……以後還可以和月月親親嗎？」
沒等我回答，門被敲響了。
陸敘的聲音帶著幾乎很難察覺的急躁。
「哥，月月，開下門，導師突然打電話來，讓我們去學校開個組會。」
我猛地回神，像是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中驚醒。
從陸至廷懷裡退開時，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泛著水潤的光澤。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走過去打開反鎖的房門。
陸敘站在門外，眼神飛快掃過房間。
掠過撅著嘴一臉不高興的陸至廷，最後落在我臉上。
「怎麼這麼久？」
他狀似隨意地問，側身讓我出來。
「你哥非要找顆糖，說是吃了糖親親才是甜的。」
我平靜回答，盯著他的臉。
陸敘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凝固。
他眼神閃躲，試探著問：「我哥……他還說什麼了？」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清晰看到一閃而過的慌亂。
「你哥他——」
我停頓了一下，觀賞陸敘因為緊張而頻繁吞咽的動作。
「智商隻有六歲。」
我扯了扯嘴角，「除了糖和親親，你覺得他還能說什麼？」
陸敘緊繃的肩膀幾不可見地松弛下來。
「沒說什麼就好，快走吧，導師催得急。」
去學校的路上，車廂裡透著一絲詭異的沉默。
陸敘騰出一隻手，越過中控臺來牽我。
用他慣用的、讓人心軟的討好語氣。
「寶貝，別生氣了……剛才那種情況，我也是沒辦法……」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手在空中尷尬地停頓一下，然後收回去，握緊了方向盤。
沉默了幾秒，他再次開口，控訴對我的不滿。
「你也知道，我和我媽在這個家……就是寄人籬下。
「我爸心裡隻有陸至廷。雖然他是個傻子，但他是原配留下的，是心頭肉。這麼多年，我爸一直防著我和我媽。
「我小心翼翼這麼多年，一點錯都不敢犯，也不敢在他面前留下一點不好的印象。否則，我們可能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元月你懂事一點，別沒事找事，犧牲這麼一點就吊臉給我看，你不會一點都不在意我們的將來吧？」
陸敘聲情並茂，一頓輸出。
若是以前，我早就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都懂的。
但此刻，我看著他那張陌生至極的臉。
心裡想的是，【老陸總防著你，真是一點都沒錯。】
快到學校的時候，我才開口。
故意拖長音調。
「你哥還說——」
陸敘果然嚇到了，緊張兮兮的問。
「他說什麼？」
我笑了一下，
語氣淡淡道，「他說，以後還想要經常和我親親。」
陸敘籲出一口氣，看起來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就這個呀，那以後，我哥說什麼，你就盡量滿足他。隻有一點……別太過火了就行。
「他畢竟也是個成年男人，你自己得把握好分寸。」
好啊，既然他說了。
那我就照辦吧。
4
陸氏成功上市，要辦一場商業酒會。
本來我是不想參加的，但陸敘說陸至廷鬧脾氣，讓他一定要帶著我去。
和陸敘到場的時候，他媽媽正和幾個打扮雍容的太太說笑。
看見我出現，翹的老高的嘴角立馬落了下來，完全就是爽文短劇裡那種狗眼看人低的膚淺惡毒老太形象。
「元同學怎麼來了？
這種場合，適應的了嗎？」
又來！
我和陸敘在一起兩年，他媽媽是知道的，但她一直非常看不上我，動輒陰陽怪氣，從沒給過我好臉色。
以前，我總想著既然我們相愛，就不能讓陸敘為難，所以自己暗暗委屈了無數次。
不過現在，我沒必要再忍著了。
我勾起嘴角。
「還挺新奇的，跟著陸敘來隨便看看。」
陸母冷呵一聲，一側嘴角快歪到天上去了。
「是啊，多看看也好，見見世面。不過有些東西啊，生來沒有，以後也很難有。圈子不同，硬融進來也辛苦，你說是吧？」
陸敘臉上有些尷尬，低聲叫了句：「媽……」
我面上依舊平靜。
「您說得對，有些東西強求不來，
比如眼界和教養。」
陸母臉色一變，顯然聽出我的言外之意。
正要再說什麼，門口一陣小小的騷動。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