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在手術臺上為一臺高難度手術奮戰了整整 12 個小時，結束時累倒在休息室。
我心疼地給他送去保溫飯盒。
他剛拿起筷子，一個小護士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哭著說:「陳主任，急診有個大出血的病人快不行了，隻有您能救！」
老公一聽，扔下飯盒就要往外衝。
我反手鎖上門，SS抵住。
「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
老公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你瘋了？救S扶傷是醫生的天職！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神情冰冷，一字一頓。
「我不管什麼天職，去了就離婚。」
1
「就因為我沒時間陪你過節？
林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
周圍聞訊趕來的幾個醫生和護士也開始竊竊私語。
「陳主任夫人這是怎麼了？平時挺通情達理的啊。」
「是啊，這國慶節的，人家陳主任放著假不休，剛下手術臺飯都沒吃一口就要去救人，多高尚啊。」
「這當老婆的，不支持就算了，還用離婚威脅，也太不懂事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我卻恍若未聞。
我隻是盯著陳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復。
「我不管什麼天職，去了，就離婚。」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悽厲的哭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她被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到休息室門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陳主任！求求您救救我兒子！求求您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頭發凌亂，哭得撕心裂肺。
「我們家真的走投無路了，隻有您能救他！我給您磕頭了！」
說著，她真的開始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磕頭，額頭很快就紅腫一片。
陳言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推開我，力道之大，讓我踉跄著撞到了牆上。
「林默！你看到了嗎？你滿意了嗎？」
他眼中滿是失望和冰冷。
「你也是在事務所見過人間疾苦的人，你的同情心和正義感呢？都被狗吃了嗎？」
我扶著牆站穩，看著他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心中一片冰涼。
「你非要去，可以。」
我拿出手機，點開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電子版。
「籤了它，你就可以去當你的救世主了。」
2
整個走廊瞬間陷入一片S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蘇晴，也停止了哭泣，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她身邊一個看似是她家親戚的中年男人憤怒地指著我。
「你這個女人心是鐵做的嗎？我們蘇晴為了孩子，家都賣了，人都快熬垮了！」
「陳主任是孩子唯一的希望，你竟然為了這點破事阻攔他？」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小護士也紅著眼圈，對我喊道:
「林姐，你怎麼能這樣對陳主任？他為了這臺手術，連國慶假都放棄了，查了多少資料，熬了多少個夜！」
「他是在救一條人命啊！不是去玩！」
陳言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氣得手都在發抖。
「林默，我們結婚五年，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當年你審計我們醫院的賬目，是我一眼看中了你的認真負責，我們才走到一起。」
「你說你欣賞我救S扶傷的理想，今天你做的這一切，就因為我沒陪你過國慶？到底是為了什麼？」
聽他提起往事，周圍的同事們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原來是審計時認識的啊，難怪這麼斤斤計較。」
「陳主任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這麼個冷血的女人。」
「仗著自己有點恩情，就想控制陳主任的人生？太惡毒了！」
蘇晴也再次哭了起來，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絕望和楚楚可憐。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來求陳主任，害得你們夫妻失和。」
「陳主任，您別管我們了，
快回去陪嫂子吧。」
「我兒子的命，就是天意，我們認了……」
陳言深吸一口氣，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像我們岌岌可危的婚姻。
他將蘇晴一把扶起，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你放心，我今天一定會救你的孩子。」
「我陳言對得起天地，對得起我的職業。」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想離，好，我成全你。」
「等我做完手術，我們就去民政局！」
說完，他看也不再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跟著蘇晴走向手術室的方向。
眾人紛紛給他讓開一條路，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同情。
而看向我時，隻剩下無盡的唾棄和鄙夷。
「這種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國慶節都撲在工作上，她居然還鬧離婚，真是腦子有病！」
「看著吧，等陳主任真的跟她離了，有她後悔的時候！」
「就是，蘇晴雖然窮，但人善良又漂亮，比這個瘋婆子好一萬倍！」
我沒有理會這些刺耳的聲音，隻是彎腰，撿起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然後，我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和幾張 A4 紙，靠在牆上，重新寫了一份離婚協議。
寫完，我衝進人群，追上了陳言的腳步，將協議拍在他胸口。
「不用等手術結束，現在就籤。」
「你這麼喜歡當英雄，那就籤了字，幹幹淨淨地去。」
3
整個走廊再次哗然。
誰也沒想到，我都已經被千夫所指了，竟然還敢這麼咄咄逼人。
陳言的身體僵在原地，他身邊的蘇晴嚇得花容失色，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
「林默，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是憤怒，也是壓抑。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就比不上一臺手術嗎？」
「還是說，你早就想好了，今天隻是找個借口？」
他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這正是我想要的。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矛頭更加尖銳。
「我看八成是她外面有人了，故意找茬逼陳主任離婚呢！」
一個資歷很老的主任醫師推了推眼鏡，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
「現在的年輕人啊，太浮躁了。陳主任這麼好的條件，肯定早就被人惦記上了。」
另一個護士長也陰陽怪氣地開口:
「我早就覺得奇怪了，
她一個會計師，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今天怎麼有空來送飯？」
「搞了半天是來捉奸的？可這奸在哪兒呢？人家蘇晴可是清清白白的可憐人。」
蘇晴聽到這話，嚇得連連擺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不不不，不是的，我跟陳主任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嫂子，你千萬別誤會，陳主任隻是可憐我們母子……」
她越解釋，在別人看來就越像是被我這個瘋婆子嚇壞了。
陳言眼中的懷疑變成了痛心和失望。
「林默，你可以不理解我，但你怎麼能汙蔑我？」
「甚至，你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傷害一個已經如此不幸的母親？」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聲淚俱下的控訴，讓他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站得更穩了。
我卻隻是冷笑一聲，懶得辯解。
「我就是心狠，就是惡毒，所以才配不上你這個大善人。」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籤字吧，別耽誤你救人了。」
我的油鹽不進，徹底激怒了所有人。
那個之前扶著蘇晴的中年男人，突然衝了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我們已經夠慘了，你還要往我們傷口上撒鹽！」
「陳主任救了那麼多人，積了那麼多德，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幾個平時和陳言關系好的醫生也圍了上來，試圖把我們隔開。
「林默，你冷靜點，別在這裡鬧，影響多不好！」
「是啊，有什麼事回家說，陳主任剛下手術臺，你別再刺激他了！」
陳言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後。
他紅著眼，SS地盯著我，像一頭受傷的獅子。
「你們別勸了，我算是看透了。」
「她今天就是鐵了心要跟我離婚。」
「好，我籤！」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刷刷幾下，在離婚協議的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將那幾張紙用力甩在我臉上。
「林默，這回你滿意了？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刀兩斷！」
紙張劃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我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隻是彎腰，平靜地撿起那份協議，仔細折好，放進包裡。
4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言的父親，我那位退休前擔任市檢察院一把手、向來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公公打來的。
陳言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平靜地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公公中氣十足的怒吼。
「林默！你是不是瘋了！我剛聽說醫院的事，小言放棄國慶假期去救人，你竟然敢用離婚威脅他不讓他上手術臺？」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我們陳家沒有你這樣不明事理的兒媳婦！」
公公的咆哮，像是一把重錘，徹底將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陳言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又夾雜著一絲復雜。
他身邊的蘇晴，則不動聲色地朝我投來一個勝利者的眼神。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低呼。
「聽到了吧？連她公公都看不下去了！」
「這下好了，豪門夢碎了吧？活該！」
「陳主任快籤字！
這種女人，早離早解脫！」
陳言看著我，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林默，我爸的話你也聽到了。事已至此，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似乎覺得剛才籤的那份手寫協議不夠正式，冷聲道:
「等我下手術臺，我的律師會聯系你。」
我媽的電話也緊接著打了進來，視頻通話的請求在破碎的屏幕上閃爍。
我點了接通。
視頻裡，我媽和我婆婆坐在一起，兩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婆婆搶過電話，這位慈祥了一輩子的退休教師，此刻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小默啊，你跟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小言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惹你生氣了？」
「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那個人就是個工作狂，媽替他給你道歉！
」
「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你可千萬別說離婚的氣話啊！」
我媽，一位嚴謹的大學教授，也皺著眉，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林默，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爸爸和我都教育你要善良，要明辨是非。」
「陳言是在救人，這是天大的事！你怎麼能如此胡鬧？」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陳言道歉，讓他去做手術！」
面對至親的指責和命令，我依舊面無表情。
陳言看到自己母親如此卑微，又急又怒，上前一步捏住我的手腕。
「我媽都這樣求你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的心就真的這麼狠嗎？」
周圍的人已經摩拳擦掌，仿佛隻要我再吐出一個不字，就要衝上來將我撕碎。
連走廊盡頭趕來的保安都緊張地握緊了警棍，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我迎著所有人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緩緩舉起了手機。
我對電話那頭的公公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
「爸，您別急。」
「在讓我滾出陳家之前，能不能先看一下您的加密郵箱？」
「我半小時前，給您發了一份文件。」
整個走廊，乃至電話那頭，都因為我這句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S寂。
公公愣住了。
「什麼文件？」
陳言也懵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林默，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我沒有理他，隻是對著電話說:
「密碼是您的警號。」
「您看完，再決定是不是要讓我滾。」
電話那頭沉默了。
隻能聽到公公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鼠標鍵盤輕微的敲擊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這部屏幕碎裂的手機上，仿佛那裡面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電話裡傳來一聲杯子摔碎的脆響！
緊接著，是公公倒吸一口涼氣，和婆婆驚慌的尖叫。
「老陳！你怎麼了？」
再開口時，公公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驚駭。
「小言……你……」
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充滿了疲憊和痛苦的嘆息。
「林默……孩子……是爸對不起你。
」
「這個婚，必須離。」
5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沸騰！
如果說之前公公讓我滾是情理之中，那現在這 180 度的大轉彎，簡直讓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怎麼回事？陳老院長到底看到了什麼？」
「一份文件就能讓他態度變得這麼快？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