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我沒有顧及，而是連忙說：「陛下明明知道皇後娘娘的真心，她不會那樣做的，她現在隻是一心求S。」
「難道陛下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她S在宮裡嗎？」
我在賭，賭陸啟對宋皇後有真心。
盡管這真心不夠多，看上去也不夠重要。
膝蓋的鮮血流出來，我痛的難受，繼續問道：「難道臣妾在陛下眼裡，也這般不重要嗎？」
陸啟沉默良久，才終於說：「朕答應你。」
我終於松了口氣，可沒想到身體撐不住，竟然暈了過去。
我很快就醒了過來，膝蓋上已經被包扎好了。
我依舊在皇帝的寢殿。
陸啟嘆了口氣，握著我的手說道：「夕瑤，朕知道你是自責。你不必如此自責，朕真的沒有冤枉宋濂，賬本是假的，但私銀礦是真的。他犯的事，
遠不止這一兩件！」
皇帝下旨：皇後私德有虧，廢除後位，賜白綾。
明面上，宋皇後已經S了，草草埋葬。
實際上，宋皇後穿著一襲簡單的衣裙，即將離開這座困了她半生的宮廷。
我送她到宮門口，對她說：「娘娘，您的母親華國夫人在外面等您，她來接您回家。」
宋皇後一路都沒有說話，此時看著我，眼中有淚說道：「我不知該恨你還是該感謝你！傅夕瑤，我不想再看見你們了！」
我點點頭，輕聲回答：「好。娘娘以後別再為不值得的人心傷了。」
她轉身奔跑出去。
我看到外面有一輛馬車，華國夫人朝著我點頭鞠躬，激動的一把抱住了跑出去的宋清宜。
一個嬤嬤走到我面前，對我拜了下去，說道：「夫人感謝您對小姐的相救之情。
夫人說從今往後麗妃娘娘若是需要，盡管傳喚。」
我點點頭：「好，你下去吧。」
20
宋家倒臺後，前朝忙碌起來，皇帝忙著攏權。
後宮卻隨著廢皇後的「逝世」，變得一派安靜。
直到一年後，前朝有人提出再立皇後。
現如今後宮之中，我和珍妃的呼聲最高。
珍妃育有皇長女，且她是世家出身，背景雄厚。
我雖然背景一般，但我生下了皇長子，且擅長管理後宮。
這些年，傅家在京城也是混的風生水起。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傅奕的兒子傅承鈺居然高中進士，傅家滿門榮耀。
傅承鈺到宮裡來見過我，他一派意氣風發，喚我：「姑姑。」
我算他哪門子的姑姑？
不過在旁人眼裡，
我確實也算是他的姑姑。
我打量著他，回憶起了一些事情，說道：「其實本宮在傅家的時候見過你，在你爺爺的葬禮上。」
傅承鈺愕然。
看他表情我就知道，他完全沒印象了。
傅承鈺離開長樂宮時，殿外的宮女們一臉羞澀的竊竊私語，說道：「娘娘的侄子真是一表人才，聽聞還沒娶親呢！不知哪家的貴女有幸嫁給他。」
清露不想看見傅家的人，傅承鈺一來她就回避了。
此時聽到宮女們這麼說，她回懟：「你們看人不能隻看表面。」
畢竟清露見識過傅家最骯髒的一面。
這些年我和他們走的不遠不近，他們需要我，我也需要他們，看似聯手實則也算是互相利用。
好在我已經逐漸站穩腳跟，不再需要他們了。
前朝立皇後的呼聲越來越高，
皇帝似乎也有此意。
就在這時，我的宮中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令我萬萬沒有想到。
我見到了一個多年前的故人，是杜長聲。
他慌張的闖進我的長樂宮，看到我後眼眸一亮，驚喜地說道：「沈夕！居然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我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很快就反應過來，拍案說道：「你是哪個宮的小太監？竟然胡言亂語！」
杜長聲連忙說：「沈夕，我是杜長聲啊！」
我怒斥：「來人，將這個胡言亂語的小太監丟出去！」
一邊命令人將他丟出去，我連忙私下裡對清露說：「跟出去，帶人將他綁起來，搞清楚他怎麼會到皇宮裡來，到底怎麼一回事！」
清露點點頭，靜悄悄地離開。
事情很快就查出來了。
清露說杜家得罪了人，
杜長聲變得一窮二白無處可去，隻得入宮當太監混口飯吃。
他是被分配去打掃園子的，結果不小心衝撞了珍妃，珍妃下令杖斃他，他嚇得半S，居然跑出來，跑到了我這裡求救。
我再次見到杜長聲時，是在一間暗室裡。
他被五花大綁，看到我後居然笑了出來：「沈夕，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那天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震驚，我真沒想到居然還能在皇宮裡見到你！」
「你現在是麗妃娘娘嗎？你居然就是麗妃娘娘！」
「沈夕，當年的事情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我心煩的打斷了他：「你說夠了沒有？」
杜長聲愣住。
我冷笑：「你要是不湊到本宮面前來，本宮還真忘了有你這麼號人。
」
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杜長聲難以置信，他吶吶說道：「沈夕，你說過你……會恨我一輩子的。你怎麼能忘記我？」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緩緩吐出三個字：「你也配？」
離開那裡時，我吩咐清露：「S了。悄悄處理幹淨，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處理好意外出現的杜長聲後，我來到了珍妃的寢宮。
畢竟人是珍妃送到我那裡的，我想不通，她握著我這麼大的把柄，她居然就這麼送給我了？
我一直覺得珍妃是氣質掛的。
她長得不怎麼出色，但氣質確實出塵。珍妃坐在榻上，十分幹脆利落的說道：「臣妾是世家出身，陛下防著世家，這皇後之位輪不到臣妾頭上，你大可以放心。」
「這麼多年，臣妾跟娘娘也沒什麼大的衝突，
娘娘將後宮管理的井井有條，臣妾日子過得也舒心。」
「臣妾不希望別人上位。既然如此，還不如娘娘來當這個皇後。」
我點點頭，隨即苦笑：「你怎麼知道我就行？」
當日隻是隨便一說，可誰知一語成谶。
接下來出事的是傅家。
傅家被舉報作風問題，在朝中結黨營私。
皇帝震怒，查抄屬實。
傅奕被貶了官，被迫遠離了京城權利中心。
我早知道傅家是個雷，隻是沒想到爆的這麼及時。
當日依靠他們，是因為隻能依靠他們，如今受到反噬，我認下了。
我不擔心傅家背叛，傅奕雖然走了，但傅承鈺還在官場，他隻能依附我。
我來到了皇帝的寢殿請罪。
陸啟將我接了進去。
我跪下說：「臣妾不是來求情的。
請陛下公事公辦，不必顧及臣妾。」
陸啟嘆了口氣回答：「朕知道傅家的事與你無關。隻是朕原本想立你為後的……」
我看著他說：「臣妾不在乎名分，隻要能陪在陛下身邊就足矣。」
前朝再次提起立後時，被皇帝狠狠怒斥了一頓。
久而久之，此事就被擱置了。
我其實真的不在意。
畢竟很多年前，在想要逃離沈家，逃離傅家時，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找一處能夠安身立命的場所好好活著，僅此而已。
現如今，這個心願早就達成了。
我早就心滿意足。
尾聲
我一生育有兩子一女，餘生最沒有想到的驚喜，是和珍妃也成為了至交好友。
我曾親眼看到珍妃對皇帝一臉痴情的說：「陛下，
這世間沒有哪個女子能夠容忍夫君去親近別的女子，臣妾之所以做錯事，隻是因為太在乎陛下了。」
她這麼理直氣壯的、就躲過了一次懲戒。
但是轉頭，我就看到珍妃對著皇帝的背影翻白眼，一臉晦氣的匆匆離開。
我突然從她身上，嗅到了一股同類的熟悉感。
後來跟她混熟後我直白的問：「你是什麼時候對陛下S心的？」
珍妃倒也不隱瞞我，回答說道：「當年臣妾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差點一屍兩命。那個時候，陛下或許對孩子比較期許，臣妾生下的又是他第一個孩子，陛下就力排眾議，非要到產房來看望臣妾。」
「臣妾當時是真的感動啊，以為在陛下心裡臣妾是不一樣的，以為他最愛的就是臣妾。誰知大出血，臣妾快要S了的時候，臣妾隻看到了他一臉的嫌惡……」
「臣妾這輩子都忘不了他當時那個眼神，
那種嫌棄惡心，臣妾拼S為他生孩子，差點就S了，他半點都不管臣妾，自己倒是跑的飛快……」
珍妃說到這裡，似乎還想到了當年的情景，眼神中流露出悲戚。
她接著說：「後來臣妾好不容易生下大公主，陛下雖然喜歡大公主，但每每到臣妾的宮裡來，都不肯與臣妾同房。」
「臣妾當然知道他不肯同房的原因，久而久之，臣妾就不指望他了。」
「反正臣妾有大公主，又是妃位，娘家還能依靠，不過就是在這後宮混口飯吃,還能混不上不成？」
我點點頭，怪不得她近年來越來越擺爛。
我生下第二個皇子的時候,陸啟封我為麗貴妃，繼續管理後宮。
由於沒有皇後,後宮諸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就這樣又過了許多年。
我和珍妃逐漸過上了另一種後宮生活,比如跟珍妃打賭猜測陸啟新納的美人能得寵多久？
珍妃指著那個陸啟最近上頭的美人說：「臣妾猜她最多半年就要失寵。」
我說：「本宮猜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後,珍妃朝著我豎起大拇指：「還是娘娘足夠了解陛下。」
隨著年紀的增長,陸啟變得愈發暴戾，耐心也是越來越差了。
除了我們幾個老人，很少有人能摸準他的性子。
我突然有些迷茫,不禁問：「你說陛下這些年始終不立後,是不是心裡一直記掛著先皇後？」
珍妃驚訝：「不會吧？他看上去不像這麼長情的人吧。」
我搖搖頭：「誰知道呢？隻是論真心，唯有先皇後對陛下最真心了。」
珍妃冷笑回答：「那又如何，
傷她最深的不就是陛下嗎？」
我再次見到先皇後宋佳宜,是在陸啟駕崩後的第二年。
彼時昭兒已經登基稱帝，我也直接榮升了太後。
是宋家主動遞消息進宮的,說宋佳宜想見我。
當時我難免激動了下,帶著清露匆匆出宮。
清露這些年逐漸當上了後宮大總管,我曾問過她要不要嫁人？看上誰盡管挑。
可清露卻搖頭，她後半輩子隻對權力感興趣。
出宮後,我在一家酒樓裡見到了宋佳宜。
她當年離宮的時候二十八歲,現在看上去依舊容光煥發，似乎這些年過得很不錯。
她敬了我一杯，輕聲說：「隻是有⼀些話想親口告訴你，讓你安⼼。」
「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當年的事情我知道是他讓你做的,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事後回想,才想起你早已經提醒我多次，是我⾃己眼瞎⼼盲，如果要怪,那也是怪我自己。」
宋佳宜⼀頓，轉而笑著說：「況且如果沒有你,我這輩子或許S在宮⾥,或許一輩⼦都困在宮裡。直到出宮後我才知道,原來宮外還有⼈⼀直在等著我。」
我瞪⼤了眼睛,難以置信。
宋佳宜說她跟南安郡王也是⻘梅竹馬。
南安郡王竟然⼀直喜歡她，且為了她十幾年都沒有娶妻。當年得知她出宮後,南安郡王放下一切事物來找她，帶著她遊歷天下。
他們雖然沒有孩⼦,但收養了⼀群孤兒,過得很幸福。
她說：「我後來才知道原來被一個人深愛是那樣的感覺，跟從前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我咂舌：「娘娘居然瞞了這麼久？」
這麼多年半點口⻛都沒露！
要知道這些年,
我一直都有宋家的消息，我⼀直都以為是她自己到處遊歷的！
隨即愣住,她瞞的這麼緊，要瞞誰可想而知。
可惜那人現在已經駕崩,也管不到這麼多了。
回宮後我心情很好,拉著珍妃喝酒吃肉，珍妃笑著說：「看來宋佳宜的事情,確實是娘娘的心結。」
我爽快承認了：「是。但現在本宮得知她過得幸福，本宮實在是⾼興。」
甚⾄有點羨慕。
珍妃不滿的說：「但是⾂妾羨慕嫉妒恨。」
她拿起⼀直羊腿啃得滿嘴流油，我隻好提醒她：「你少吃點！不知道年紀大了不好消化麼？」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