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天首映禮結束，我託工作人員幫我遞了一張紙條給向野。
上面寫著：
【向野，請繼續閃閃發光向前走！】
7
向野回想那天的場景，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天的觀眾我都記得，你朋友是不是坐在倒數第二排，那個戴紅色帽子的女孩？】
向野的出道應援色是紅色。
所以那天，我戴了紅色帽子。
全場就我一個人戴了紅色帽子。
【這個我不清楚呢。】
怕他發現蛛絲馬跡，我胡亂找了個借口搪塞向野。
【沒關系，那天在演唱會上，謝謝你來支持我。】
【對了，我有個事想請求你幫忙。】
【這次我們公司策劃了藝人和粉絲一起過一天的活動，
公司讓我們從幸運粉絲裡面挑選，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我的腦子瞬間像炸開了。
我弱弱地發過去：【是要一起過一天嗎？】
對面沒有猶豫：【嗯呢，具體這一天的行程，我們可以先一起商量。】
我咬咬牙，問出了心中的顧慮。
【可是……我不會說話的話，也沒有關系嗎？】
【沒關系呀！說話太聒噪，我會手語，我們可以交流。】
我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感覺這一切像是做夢一樣。
陷入幸福的一秒裡，我立刻清醒過來。
怕不是遇到了S豬盤，電信詐騙。
於是給對面發過去消息：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下一秒，
對面馬上發過來兩張向野的自拍，還有一張腹肌照。
【貨真價實。】
【這下總相信了吧？】
怕我還不相信，對面又發來一張向野在演唱會上和粉絲的自拍視角。
這張照片目前還沒公開過。
我放大一看，前排的我剛好被向野框在鏡頭裡。
我悄悄保存了下來。
這下應該假不了了。
【陳同學，三秒鍾不回答，那你是答應我咯？】
我快速回復。
【Yes.】
8
和向野認識那年，我剛滿十五歲。
當時我和媽媽還住在老舊的筒子樓裡，兩個人相依為命。
每天放學，我就專注坐在家門口樓梯，等著媽媽回來開門。
那天對門搬來了一戶租客，
男生背著一個黑色書包，個子很高，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鼻梁高挺。
他的手上還提著一臺電腦，像是誤入貧民窟的少爺。
說真的，我就沒在我們小巷見過這麼帥的男生。
我默默地移動到家門口，給他們讓路。
那天向野媽媽主動和我打招呼：「妹妹，以後我們就住在對門了，歡迎來我們家玩。」
向野也看了我一眼，還從袋子裡給我拿出了一個漢堡。
「請你吃漢堡，我叫向野，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一時語塞，根本開不了口說話。
我雙手接過那個漢堡，指了指嗓子表示自己不會說話，用手語對他說了謝謝。
向野好像是看懂了，沒有問我太多需要回答的問題。
他蹲下來告訴我：「以後可以搖頭和點頭，這樣我就明白了。
」
我笑著點頭，表示聽懂了。
向野從書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他在上面寫了他的名字給我看。
我沒想到向野不僅人帥，字跡也很好看。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接過本子，在上面寫下了「陳嘉語」三個字。
向野彎腰蹲下來，笑著和我打招呼：
「陳嘉語，很高興認識你！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這時候的我，伴隨著青春期，看到向野還有點腼腆。
也許就是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天，向野就闖入了我的少女時代。
後來向野還轉學到了我們學校念書，我沒想到向野人氣那麼高。
在學校裡，向野所到之處，都有很多人簇擁。
平時上下學，也經常有女同學給他遞情書。
下課在走廊放風時，向野從行政樓走出來，很多人發出尖叫。
我用手語告訴同學琴琴：「我認識向野。」
琴琴表情很驚訝，一下沒控制住嗓音：「什麼？嘉語你居然認識向野？！」
聽到這句話之後，班裡經常欺負我的刺頭喬洋洋站出來嘲諷：
「這種謊話你們也信？陳嘉語要是認識向野，我第一個倒立吃翔。」
圍觀的人逐漸增多，大家都在看笑話。
周圍不好聽的聲音多了起來。
「對啊，誰會和陳嘉語這個啞巴做朋友？」
「她也好意思說出來。」
「陳嘉語，你撒謊也不打草稿！向野剛來我們學校，怎麼會認識你這個醜小鴨。」
「我看她是夢裡和人當朋友的吧，現在出來丟人現眼。」
……
我急得站在原地快哭了。
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一直用手語表示我沒有說謊。
可是沒有一個人聽懂。
七嘴八舌的聲音，他們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像在看小醜一樣。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向野像一束光一樣出現在我的教室門口。
那些不好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等著看戲。
向野手上拿著一瓶茉莉花茶，徑直向我走來。
我低下頭不去看他，怕他看到我紅腫的眼睛。
向野卻主動和我說話了：
「嘉語，剛剛我去小賣部買水了，也給你買了一瓶。」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世界安靜得仿佛隻聽見心跳的聲音。
沒想到向野會在學校主動和我說話。
那個前一秒還在嘲諷我的喬洋洋，現在臉臭得要命。
吃瓜的同學，都向她投去了厭惡的表情。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順勢提到：
「剛剛喬洋洋說要倒立吃翔，現在被打臉，該展示了吧？」
被吃瓜的對象，瞬間就變成了喬洋洋。
喬洋洋臉拉下來，勉為其難走過來和我道歉。
「好吧，對不起，是我亂說話了。」
班裡正義的同學站出來，替我說話：
「以後敢再說陳嘉語壞話，我們就叫你吃翔姐，讓你也感受一下語言暴力對另一個人的傷害。」
向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水放到我懷裡。
他輕輕俯身，在我旁邊說了一句：
「不用害怕，放學等我一起回家。」
9
就隻是這一個瞬間，讓我半天都沒有緩過神。
還是琴琴拉著我進教室。
沒人知道這一刻，向野出現在我教室門口的意義。
那天放學後，向野專門在校門口等我一起回家。
說來也奇怪。
從那以後，班裡沒人敢說我壞話了。
走在路上，也沒人敢喊我小啞巴了。
相反的，下課後經常有人圍在我的課桌旁，大家都對我投來羨慕的眼光。
有女同學給我塞情書，讓我幫忙跑腿送給向野。
有人下課就來我的課桌旁，好奇我怎麼認識向野。
跑腿幫忙送情書多了，向野好像有點不開心了。
他忍不住找我談話：
「下次不許接這些情書了，反正我不會看的。
「陳大笨蛋，其實你也可以拒絕的，沒必要做這些討好別人的事情。」
10
高考結束那個夏天。
向野特意將我攔在校門口說：
「等收到錄取通知書後，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我趁機從書包裡掏出那個準備了很久的信封。
借著送情書的名義，把自己的表白信拿給他。
怕被向野拒絕，塞到他書包裡後，我慌張地跑開了。
我以為，那個夏天會等來少年不一樣的偏愛。
隻可惜好景不長，一場火災改變了我們的命運軌跡。
暑假的某一天，樓下忘記關煤氣，火直接燒到了樓上。
當時我正在午睡，被一股嗆鼻的氣味嗆醒。
窗戶外面濃煙滾滾，屋子裡已經看不清方向。
隻聽到門外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喊我：
「陳嘉語！陳嘉語！」
「陳嘉語，你在家嗎？」
是向野的聲音。
可我根本沒辦法發出聲音，隻能憑本能爬到門口，用力敲擊門板回應。
外面的人好像聽到了，聲音很焦急：
「陳嘉語，你要是聽到了就回應我，躲到一旁，我要踹開門進去了。」
我拿起鞋櫃旁的板鞋，用力往門上撞，順勢躲到了一旁。
哐當一聲。
向野一腳把門踹開了！
向野一進門就尋找我，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他給了我一隻湿毛巾：「快捂住口鼻。」
迷煙大霧中，我害怕地抓住他。
在等待消防員來臨之前，向野一遍又一遍安慰我：
「別怕！陳嘉語！」
11
最後在醫院醒來時，我才發現向野胳膊受了小傷。
他還反過來安慰我說：「沒事！
男子漢受點傷算什麼？」
這場火災讓我們家損失不少，出院後，我被安排暫時送去姨媽家小住。
人們常說，因禍得福。
經歷這場火災後，竟然意外讓我的失語症變好了。
其實我並非從小就是啞巴，而是小時候經歷了一場入室搶劫。
小偷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狠狠威脅我；
「要是想留住你這條小命的話，就不要亂喊亂說話。」
我被嚇哭了。
後來小偷把我們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都偷走了。
臨走時，小偷再次威脅我：
「你要是敢說出去，你失去的，將會是你和你媽媽的命。」
被恐嚇之後，我突然之間就不會說話了。
無論我怎麼喊破嗓子，都發不出聲。
我媽帶我去看了很多中醫，
大家都無奈搖頭。
「孩子估計當時是被嚇傻了，留下了創傷應激後遺症。」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回到了之前的小巷。
正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向野。
我還想告訴他，另外一個好消息：
「向野，我不是小啞巴了，我會說話了。」
我們這棟樓變成了危房，在周圍四處打聽，我才向野搬家了。
然而具體搬去何處，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突然的離別，沒有任何的徵兆。
然而，我還沒能當面親自對他說出那句：
「向野，謝謝你。」
12
再次聽到向野的消息。
是我在大學宿舍聽到舍友闲聊，海外最近有個男團爆火，其中 C 位成員還是中國人，真是帥呆了。
我隨手點進了熱搜的男團話題，
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室友口中所說的 C 位男團成員，居然就是向野。
我在網上搜索著關於向野的一切。
原來在那場火災之前，向野早就被星探挖掘。
隻是向野堅持要參加高考，把高中念完。
那個夏天，我被送去小姨家，向野被秘密送去海外培訓。
我們就這樣走向不同的人生軌跡。
我早該知道的，從第一次見面就請我吃漢堡的向野。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牌子貨。
和從小就住筒子樓裡的我，是不一樣的。
向野家境優渥，父母是做生意的，也很支持他的理想。
不論是打籃球還是唱歌跳舞，向野幾乎樣樣精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