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裡清清楚楚記著他與敵國來往的證據，還有兩人的私印！」
我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阿娘趕緊把密信藏進袖中。
「菀娘，今日，你可是去過書房？」
陸未明的唇色還有些白，看向阿娘的目光帶著些審視。
阿娘別上耳邊的鬢發，坦然道。
「剛剛妾身想去找夫君，但是侍衛說，夫君不在，妾身隻好回來了，卻不想，摔了一跤。」
說到這兒，阿娘捂著肚子，一臉後怕。
「夫君，幸好我們的孩子沒事。」
陸未明神色緩和了些，突然看向我。
「那憐兒呢？有沒有亂跑？」
阿娘像是這才反應過來。
「夫君，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未明冷著臉，緊緊地盯著我。
「你說，你有沒有進過書房？！」
我抬起眸子，看向陸未明。
「沒有。」
陸未明冷嗤一聲，顯然不信，一步步逼近。
「別逼我動手，將東西交出來，我給過你機會。」
「別不珍惜。」
「珍惜？」
阿娘冷笑一聲，擋在我面前。
「珍惜你害S我全家的恩情嗎？陸未明，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事？你這個畜生，我遲早會給我陳家報仇的！」
陸未明的眼神暗了下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裝了。」
他突然抓住阿娘的手腕，一把將人甩開，直直朝我襲來。
「把東西交出來！」
「你休想！」
「憐兒快跑！」
阿娘捂著肚子，
一把抱住了陸未明的大腿。
陸未明面色一戾，一腳將阿娘踹開。
「娘——」
陸未明剛準備對我動手，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喊S聲。
「不好了侯爺！官兵包圍了侯府！」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陸未明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
我抱住臉色慘白的阿娘。
「你做的事情，我早就告訴御史大人了。」
12
官兵衝了進來，為首的是御史大人。
他身邊跟著受傷的陸白星，徑直走來，接過我手中的密信，厲聲說道。
「城陽侯陸未明，克扣軍糧，屠S百姓，謀害忠良，通敵叛國，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
陸未明看著阿娘，
神色猙獰。
「你這個賤人！」
阿娘扶著我的手站起來。
「從你害S我全家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放過你。」
陸未明要被帶走時，陸寧和陸枕雲出現了。
陸枕雲也一同被帶走了，原因是買官。
陸寧聽到後愣在原地。
這個向來以弟弟為中心的女子，這一刻好像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陸未明被關進天牢後，皇上派人徹查此事，牽連出了不少官員。
當年參與謀害我全家的人，都被一一抓了起來。
阿娘因為揭發有功，皇上不僅沒有收回她的诰命，還賞了不少金銀珠寶。
有人勸阿娘留在侯府，畢竟這裡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可阿娘卻搖了搖頭。
「這裡的一切都沾著我家人的血，
我一天也不想多待。」
陸未明一倒，侯府靠陸寧一個女子，根本撐不起來。
這時候，陸白星出現了。
作為侯府庶子，他也有機會繼承爵位。
所有人都以為，皇上是禍不及子女，這才饒了侯府剩下的人。
但是沒人知道，是我特意向皇上請的命。
當初我陳家十多口人S於非命，我當然要讓侯府的人血債血償。
阿娘帶著細軟出城當天，晚上我又回到了侯府。
在陸白星與陸寧鬥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我將柳姨娘害S的人，全做成了剪紙，日日夜夜在她窗前叫喚。
柳姨娘苦不堪言，哭鬧著要離開侯府。
陸白星自然不肯，兩人毫不意外起了衝突。
一時失手，陸白星將柳姨娘推倒在地。
漆黑的夜，
陸白星嚇壞了，尤其是聽到有人說柳姨娘S了，更是嚇得拔腿就跑。
而我毫不客氣，一巴掌甩在柳姨娘臉上。
在她悠悠轉醒的時候，直接將她按頭磕在石頭上。
柳姨娘S了。
府中上下都在傳。
陸白星已經沒有心思和陸寧爭了。
因為他也覺得，世上有鬼。
他帶著銀子就想跑，可惜，被攔了下來，因為，他現在是侯府做主的。
侯府需要有人養著。
至於陸寧，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想方設法籌集錢款，去救陸枕雲。
看到我時，她毫不驚訝。
「是你做的。」
我承認了。
陸寧看我的眼神復雜極了。
「如果你是我弟弟該多好。」
我查過陸寧。
她隻不過比陸枕雲先出生一會兒，便成了姐姐。
負責照顧姐弟倆的，是先夫人的奶娘。
她從小就被奶娘教導，一切要以弟弟為先，一切要以弟弟為重。
但是她寵溺弟弟時，又會被奶娘教訓，說會把弟弟教壞。
奶娘從小偏心，陸寧不是被罵，就是被打壓。
時間久了，她自己也離不開弟弟了。
雖然在外人看來，她很優秀。
但是一切都隻是為了弟弟。
她為了幫助弟弟補課，讓自己拼命學習。
她為了報復父親，從不叫他爹爹。
她為了弟弟，接管家業……
而如今，她弟弟入獄了，還即將被斬首示眾。
我搖了搖頭，朝著陸寧笑了笑。
「其實你都知道的，
你在縱容他。」
陸寧一愣，看著我突然笑了。
「我解脫了，不是嗎？」
當天夜裡，聽說二少爺突然放了一把火，把侯府給燒了。
侯府一夜之間，S了數十人。
隻有少數的幾個侍從還活著。
而活著的幾個，是剛入侯府不久的下人。
「享受其利，應受其害。」
我看著小春的屍體，嘆了口氣。
13
侯府滅絕的消息一傳出來，我便去了天牢。
陸未明早已經不復當初光輝的模樣。
「我真是小瞧了你。」
他冷哼一聲，我隨手拿起旁邊的鞭子，便抽到了他身上。
「這一鞭，是你欺負阿娘。」
再一鞭。
「是你害我全家。
」
一鞭接著一鞭，細數了他每一項罪名。
「分明阿娘當初救了你，你居然忘恩負義。」
我冷冷地看著他。
陸未明像是陷入沉思。
「這到底是為什麼？」
牢裡一陣寂寥。
「我也想知道。」
下一秒，阿娘也進來了。
她臉色蒼白，肚子已經癟了下去。
陸未明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你最後一個孩子。」
我出聲呢喃，見他看過來時，勾唇一笑。
「我給你每天喝的茶裡下了絕嗣藥。」
陸未明一愣，眼眶都紅了，卻格外地安靜。
「陸未明，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我真救了一個白眼狼？」
阿娘就這樣看著他，眼淚慢慢掉下來。
沉默半晌，陸未明開口了。
「其實也很簡單，我就是見色起意。」
原來當初，陸未明知道，就算軍隊糧草充足，他也打不贏這場仗。
為了不讓自己的軍隊受損，他把目標放在了百姓身上。
但是恰逢聖旨到。
陸未明去迎接糧草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阿娘。
隻一眼，他就入了迷。
後來，他被敵軍打得連連敗退，最後咬牙做了逃兵。
卻不想，正好碰上阿娘施粥。
阿娘心善，為他打了一碗粥，給了他一個笑。
這一笑，陸未明迷了心。
知道阿娘是陳家的人後，陸未明動了歪心思。
他先是借著打仗的借口，將陳家所有人強制徵兵了。
然後，沒收了陳家所有對外財產。
而這些錢，大部分被他送給了敵國，以表求和誠意。
「哈哈，隻是因為我一個笑？」
阿娘又哭又笑，隻覺得諷刺極了。
自己一個笑，竟然讓畜生害S了自己全家十幾口人。
她笑著笑著，突然瘋狂地衝到陸未明面前，拿起一旁的大刀，毫不猶豫地砍在了陸未明手臂上。
「啊——」
手臂將斷未斷，甚是折磨人，滿是血汙。
阿娘拿著刀，刀落，人也脫力跌倒在地上，臉上還濺了幾滴鮮血。
「陸未明，你活該！」
我將阿娘扶起來，放在一旁坐下。
「阿娘，我幫你。」
我清楚地記得，幾個兄弟姐妹、叔伯嬸娘的S法。
他們不是在戰場上S的，
而是被虐S。
我將紅彤彤的烙鐵放在陸未明的胸口，看著他猙獰的表情，跟他說。
「陸白星被燒S了。」
他沒什麼反應，我又燒了一塊。
「陸寧上吊自S了。」
陸未明眉心動了動。
「陸枕雲，也S了。」
我勾唇笑了笑。
在他看過來時，用匕首削了他一塊肉。
他口中的怒罵戛然而止。
等我行刑完，陸未明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
御史大人進來時，看到眼前這一幕，一愣。
「你這,和我兒倒是不相上下。」
我笑了笑沒說話。
14
阿娘養好身體後，我和她又回了兖州。
大仇一報完，她像是失去了活著的希望。
無奈之下，我隻能跟她說。
「阿娘,你還沒看著小憐兒出嫁呢。」
阿娘最寵我，於是，她又重新活了過來。
她替我繡婚服,替我添紅妝。
周圍的鄰居都記得當年的事，背地裡說我娘是寡婦、災星。
我娘沒告訴我,隻是很少出門了。
我知道後,當天夜裡去那人家放了一把火。
街邊有小孩調⽪，唱我娘是災星的歌謠，我抓了幾條蛇,放在了他身上。
看著小孩嚇得哇哇⼤哭,我笑了。
這些阿娘都不知道。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阿娘她知道的。
隻是阿娘說，她覺得我做得對。
「娘的⼩憐兒,不能受欺負。」
我點點頭。
後來,我很久都沒有成婚。
阿娘開始催我,她愁白了頭,撫摸著我的頭發，眼裡有不舍,又心疼。
「娘的⼩憐兒，娘舍不得留你一個人。」
當年阿娘出事,⼜流了產,身體一直不好。
所以，我在合作伙伴中找了個郎君，給他銀錢，裝作夫妻。
那⼈沒要錢,但是答應我了,我沒在意，我隻想阿娘安⼼。
阿娘信了,看著我們拜了天地,成了婚。
眼看著⼈要不行了。
我的新郎君說,阿娘還要幫我照顧孩子呢。
阿娘一聽,便又活了。
我對我的新郎君這般識相,還是挺滿意的,便也真的和他做了夫妻。
後來，我生了一對龍鳳胎。
阿娘⼜得幫我帶孩⼦。
她逗弄著兩個小孩,就像是在逗我一樣。
她又活了。
看到我，她笑著朝我招手,親親我的額頭，摸摸我的臉蛋。
我和孩子在她心中，我更重要。
後來,孩⼦十歲的時候，阿娘還是⾛了。
她⾛的那天,說讓我別跟著。
兩個孩⼦抱住我的腿，一人幫我抹掉一邊的眼淚。
我告訴阿娘，我或許已經好了。
她笑了。
我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