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微微有些不自在，不過很快就一掃而光。
在生機面前，倫理和道德顯得微不足道。
沒等我盤算好，哆啦 A 夢也咧開嘴，從喉嚨裡面發出卡了口痰一般的獰笑：
「不過要小心，靜香洗澡的日子就要到了。
「要是看到靜香洗澡，可是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的喲～」
5
那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哆啦 A 夢說的話。
「要是看到靜香洗澡，可是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的喲～」
這不就和規則矛盾了嗎？
規則明明叫我可以偷看靜香洗澡。
而且根據規則，偷看她洗澡我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
收獲這個詞，就像遊戲裡撿到道具一樣，怎麼想也是好方向的吧。
我邊走邊啃咬著拇指。
沒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哆啦 A 夢他們在一棟髒亂的矮樓面前停下。
那棟樓估摸著原本是水泥的正常顏色，可現在上面偏偏多了一些很深的紅棕色塗鴉，就像被不良少年攻佔的地盤一樣。
我眯著眼睛，企圖把上面七歪八扭的圖案瞧得更加清晰一些。
那似乎是……
「人人S……」？
我看得不真切，第一個字越看越奇怪。
心裡泛起嘀咕，什麼叫「人人S」？
雖然看上去叫人不寒而慄，但這也不算一個通順的詞語啊。
而且這個地方，好熟悉，可我卻說不上是什麼地方，要是硬想，又是一陣頭痛襲來。
正在我想得出神的時候，一陣陰風撲面而來。
「好臭……」
我下意識捏住鼻子，
嘴裡一陣惡心想吐。
那種味道……就像是人類的屍臭！
而且，不見屍體卻聞見那麼重的味道，除非屍體堆積成山……
哆啦 A 夢發現了我的異常，他「咔嚓」一聲扭過腦袋，就像零件要散架了一樣，看著我的眼睛裡面多了一絲懷疑。
我趕忙閉上嘴巴，裝傻撓起後腦勺。
「對不起，我是說好累。啊……真不想走那麼多路啊！」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敷衍過去，隻覺得後面一直有雙眼睛在窺視著我，叫我非常不自在。
那天夜裡，我被安排在一個奇怪的房間。
說好聽點那是房間，實際上感覺是一間教室。
那些課桌椅被摞得很高，搖搖欲墜、毫無生機，
看得人壓抑非常。
那原本該安置黑板的地方被拉上了一塊幕簾，窗子也被灰色的膠布SS封住。
眼前這一切，就像恐怖片裡常見的畫面，每一點都和規則應驗：
【請不要提及「作業」「試卷」等詞語。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學校。】
怪不得沒有學校，學校早就荒廢了。
「今晚你就睡這吧。我會每過一會兒來檢查一次，記住，除了睡覺，不要做任何事情。」
哆啦 A 夢的話猶如冰冷機械，我根本不敢忤逆。
那天晚上，我睡在兩張拼接的桌椅上，毫無困意。
其他人究竟去了哪裡，又到底為什麼沒有學校？
就在我望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一陣動聽的女人歌聲傳進了我的耳朵。
不僅是歌聲，還有淅瀝瀝的水聲。
我猛地起身，
眼睛看直了。
那是從黑板方向傳來的。
幕簾背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了異於周圍的暖光。
透過縫隙，在燈光的照映下，一道倩麗的身影伴隨著水聲微微扭動。
盡管我覺得不可思議，可還是吞了一口口水。
就像有魔法一般，慢慢靠近。
血壓飛速升高，隻剩下劇烈的心跳和加速的喘息……
6
我完全把哆啦 A 夢的話拋之腦後，就像精蟲上腦一樣，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吧？
隻是看一眼而已。
我手微微發顫，輕輕拉開幕簾，一陣溫暖潮湿的氣息撲面而來。
靜香赤身裸體，胴體光潔無瑕。
可仔細看，她背後，
似乎有些奇怪的文字。
我眯著眼睛，企圖看得再清晰一點。
腦袋裡發出「嗡——」的一聲巨響，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道黑影站在我的身後，影子被光拉得很長很長。
我能感覺一陣詭異的鼻息就打在我的臉頰邊上，還不時有如同汽車轟鳴般的轱轆聲傳入我的耳朵。
動物畏懼的第六感叫我汗毛聳立。
幾乎是下意識，我微微轉過腦袋，和胖虎漆黑的眼睛對視。
此刻他臉上長滿了毛發，身體碩大無比。
尖銳的牙齒交互在一起，黏稠的口水從咧開的黑色嘴巴裡「吧嗒吧嗒」滴到我的肩頭。
雖然還看得出胖虎的模樣，實際上他已經大致變成了一頭棕熊。
我也曾聽過駭人聽聞的三毛別罴事件，
可我從未想過，真正的野獸會這麼高大且壓迫感十足。
而且胖虎也不是普通棕熊，就像人類和野獸粗糙合成的怪物。
比如熊皮縫到人身上，就連線頭也清晰可見。
【如果胖虎變得暴躁、身體長出毛發，請立馬逃跑。】
規則叫我逃，可現在我的退路已經被堵S，我又能逃到哪裡去。
胖虎揮動著巨掌，口中傳來磨牙聲，咧開可怕的嘴角：
「不是叫你除了睡覺什麼都別做嗎？你果然是『異教徒』。
「我現在就要剝下你的臉皮，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住在大雄的身體裡。我真好奇啊……」
說話間，胖虎的指甲已經劃破我的臉皮，血液順著臉頰的輪廓潺潺流下。
我整個人視野都變得猩紅而模糊，腦袋也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眩暈。
很快，我雙膝一軟，體力不支跌倒在地，整個人就像一塊爛海綿一樣，任由胖虎蹂躪。
「S了？」
胖虎踢我一腳，鼻孔出氣，冷哼一聲：
「還真是那個窩囊廢大雄的身體，脆弱得不堪一擊。」
說著胖虎高高舉起爪子，想要一掌把我的腦袋拍碎。
就在熊掌離我的臉隻有分寸之遙的時候，熊掌停住了。
胖虎冷冷笑著：
「還真S了？沒意思。」
說著竟扭轉肥大的身子，頭也不回朝外面走去。
胖虎走後沒多久，我猛地睜開眼睛，微微動彈一下身上就疼得要命。
我掙扎起身，抬眼瞧向幕簾後的靜香。
她已經穿好衣服了，坐在浴缸上，居高臨下，眼神中透露著不符合年紀的嫵媚。
就在剛剛，
透過幕簾，我在赤身裸體的靜香背上瞧見了一條新的規則：
【可以裝S躲過胖虎的攻擊，不過記住，千萬別被他發現了。】
那時候我還有些疑惑，現在我徹底知道了。
所謂意想不到的收獲就是新的規則，在關鍵時刻可以救我一命。
靜香朝我伸手過來，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她眉心正中間有一個銀色的標志。
「大雄，我等你好久了。」
7
靜香說，這個世界早就不是我們記憶中那樣了。
在一場名為「小孩帝國」的行動之後，一切由大人建立的制度都被推翻。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考試，沒有讀書，不用為功課煩心，更不用挨老師的罵，隻需要隨心所欲做個小孩子就好了。
這乍一聽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烏託邦一樣美好，
可實際上，大人被抹除等於規則的失效。
小孩隻能用本能去行動，純粹的善惡、極端的善惡……
一切變得混亂，毫無意義的屠S不斷。
小孩中也有理智的，比如出木杉，小孩派稱出木杉那種家伙為「異教徒」，所以說他的下場……
靜香聽見出木杉慘S的消息，頓時掩面痛哭起來。
看著她傷心難過的模樣，我實在無法把「出木杉是我SS的」這樣的話說出口。
我想安慰靜香，窘迫的手抬起又無力放下。
內心不僅承受著劇烈的煎熬還有一陣恐懼縈繞。
靜香哭聲太大了，剛剛胖虎才離開，我多怕他找回來。
靜香擦掉臉上的眼淚，對我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對不起，
叫你笑話了。你不用擔心，胖虎變成那副模樣之後會不受控制地跑到野外去，要一至三周才會回來。」
靜香說她原本也是反對小孩帝國的，對於大人的制度，她並不討厭。
之所以沒有被打上「異教徒」的標籤是因為她和我們的關系很好。
「等等……你的意思是，這個什麼小孩帝國，是由我們發起的？可是，我們是怎麼做到的……」
我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撓著頭解釋：
「我是說……我最近總感覺忘記了太多事情。」
靜香聳聳肩，表示沒關系：
「不是『我們』，是我們裡面的某一個人，他偷走了哆啦 A 夢的四次元口袋，利用裡面的道具，創造了這個沒有大人的世界。
」
我心中忽然有了明了的感覺，就像抽絲剝繭，一點點接近真相。
所以規則裡面提到：【哆啦 A 夢沒有口袋。】
也就是說，胖虎、小夫、靜香之中，有一個人一手造就了這個血腥黑暗的世界。
當然，哆啦 A 夢也不能排除在外，他對我從沒信任過，看起來對所謂的小孩帝國忠誠無比。
規則裡面也有提到：
【你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伙伴，請找到他。或許能成為你逃出生天的關鍵。】
此時此刻，我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向靜香傾斜。
我原本還想問什麼，可是一陣尖銳刺耳的機械聲傳入我的腦子，我緊緊捂住耳朵，抬眼瞧見靜香滿臉驚恐。
「大事不好，哆啦 A 夢餓了！」
餓了？
我心中想起規則：
【如果哆啦 A 夢長出尖牙，
請立即給他吃老鼠。】
「那我們去找老鼠給他？」
「老鼠……」
聽見這個詞，靜香忽然捂住腦袋，痛哭無比地蹲到地上。
眼睛瞪大，就像看見了極為恐怖的事情一般，渾身顫抖：
「老鼠……不要啊……」
8
寒風刮在臉上生疼，哆啦 A 夢就站在破敗操場的正中間，面無表情，眼睛大大瞪著，就像銅鈴一般。
「啪——」
小夫重重按下手裡的遙控器，一個巨大的籠子從天空上掉下來，垂直砸落在哆啦 A 夢的面前，頓時塵土飛揚，隱隱瞧著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蠕動。
等飛塵散去，
我終於瞧見了裡面的東西。
是兩個赤身裸體的大人，一男一女。
他們被五花大綁，就像豬一樣，嘴巴也被布條封S。
在恐懼底下，羞恥簡直不值一提。
他們用喉嚨嗚咽著，不斷朝哆啦 A 夢的方向磕頭。
我眯著眼睛，想瞧得更細致一些。
等認出這兩個人，我心頭陡然一震，惡心反胃的感覺瞬間從胃部湧起。
我再轉頭，看向靜香。
她眼淚已經哭幹了，絕望地跪在地上，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一樣。
小夫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副大廚的裝束，站在哆啦 A 夢身側。
這時我注意到，他已經長出了一張巨大的鳥嘴，幾乎佔據了他一半的臉。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尖細：
「尊敬的貴賓，
這就讓我為您獻上今天的『老鼠』。將使用到的材料是，源氏夫婦。順便為您做下期預告，會使用到的食材是野比夫婦。敬請期待～」
如果我沒有記錯，靜香的全名就叫源靜香。
所以那兩個人果然是……
「爸爸……媽媽……」
靜香幹巴著嘴，發出了最後嘶啞的聲音。
心底發怵。
我知道這個世界殘酷，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所謂的老鼠——
居然會是人。
原來大人們不是消失了，而是用另一種方式進行抹除。
9
哆啦 A 夢張大嘴巴，那個嘴巴，幾乎比他的腦袋還要巨大。
就像植物大戰僵屍裡面的食人花一樣，
整個口腔內部都是密密麻麻鑲嵌在肉中的尖牙。
它們參差不齊，肆意生長，在張開血盆大口的瞬間，唾液拉成了長長的絲線。
小夫用長長的鳥嘴叼起靜香的爸爸，他用盡全力想要掙扎可換來的隻有堅硬的鳥嘴劃破皮肉。
「咔嚓咔嚓……」
把靜香爸爸丟進去的瞬間，哆啦 A 夢的大嘴猛地閉上，隻留下兩條被飛速斬斷的腿，如同被斬斷的蚯蚓一樣，扭曲抽動，做著最後的無用掙扎。
「咔嚓咔嚓……」
哆啦 A 夢的嘴巴機械式張合著，每一下都是皮骨俱裂。
血液順著他豁開的嘴巴流下，他抬起手來，想都沒想用力擦了一下，滿眼都是貪婪：
「小夫，老鼠好吃，我還要吃！」
小夫眼睛笑得眯成了細縫，
從嘴裡發出了「呱呱」的奇怪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