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為了讓他好過,瘋狂地尋找偏方。
這天半夜,我娘帶著村口的瞎子進他屋子。
我以為瞎子能給我哥治病。
沒想到……
1
我哥天生異骨,不僅比別人多了一條,還是個混不吝的傻子。
村裡的姑娘都嫌棄他,不願意跟他定親。
我多嘴說了句「讓我娘歇了心思,別再禍害別人家的姑娘」。
我娘氣得把我吊在樹上打了三天。
「賠錢貨,你懂什麼!你哥是兒子,成親了能給咱家繼續生兒子延續香火!」
我娘重男輕女,在她眼裡,我哥從來都比我們這些女兒重要。
我娘把我從樹上放下來的時候,
我哥又闖禍了。
之前他隻是跟在小姑娘身後流口水。
這一次,他竟然鑽進了張寡婦的屋裡,不僅推倒了張寡婦,還偷走了人家的肚兜系在了頭上。
張寡婦的兒子氣得要打斷我哥的一條腿。
最後我娘好聲好氣地賠了五兩銀子,他才肯罷休。
「娘,不如你把我哥送去外祖父家吧,他再這樣下去,會闖大禍的。」
外祖父家在山裡,長年累月地見不到外面的人,最適合我哥這種人。
可我話都沒說完,我娘抄起棍子就打我,「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竟然要你哥進山裡受苦!」
我捂著額頭,手心上全是殷紅的血。
「娘,外祖父家就在山裡,他們的糧食跟田地比咱家的多,我哥過去怎麼會受苦!」
我哥一聽受苦就又開始犯渾,
他直接脫了褲子躺在地上來回地打滾。
「啊啊啊,讓我去山裡受苦,那我就不活了!」
「你們這些女人心腸真惡毒,我要是S了做鬼都不放過你們!」
他馬上二十的人了,卻還要跟兩三歲的孩子一樣耍無賴。
我看著就很生氣。
可我娘心疼得不得了,她一輩子就這一個兒子,我哥即便是再傻,也是她心頭的寶貝疙瘩。
她從來不敢委屈我哥,給他的吃喝用度一直都是最好的。
而我跟我妹,一個十八,一個十五,別說吃了,我們從小到大全是共穿同一套衣服。
平日裡,隻能有一個人能穿著整齊地出門。
想到這些,我忍不住對我哥說了一句:
「活不下去,那你就去S,剛好全家也解脫了!」
我哥哭得更厲害了,
真去拿一把菜刀架在脖子上,哭嚎著要尋S。
見狀,我娘立刻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溫聲細語地哄著:「宏才,你別S。娘這就去找劉瞎子,他有法子不讓你受苦!」
我哥聽完後將信將疑地放下了手裡的刀。
然後提上褲子,催促著我娘趕緊出門找人。
我娘出門前讓我妹看著我,警告我別再惹我哥不高興,說我不聽話,明天就把我賣出去。
戌時三刻,我娘才回家。
可她進門後,沒吃一口晚飯,就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我哥屋裡。
他們母子倆不知道說了什麼,我看到我哥一整晚都在拍著門大笑。
2
三天後,劉瞎子來我家了。
我妹把她新做好的鼻煙壺拿了過來。
劉瞎子的臉瞬間紅了,他有些上頭地湊上去嗅了嗅,
手指摸了下鼻煙壺上的字畫,跟我娘說:
「對,我要的就是這個味兒!跟宮裡的一模一樣!給我吸一口,就一口!」
我娘從我妹手裡接過鼻煙壺,親自拔掉了上面的蓋子,送到了劉瞎子鼻子下面。
我妹三歲就開始自己做鼻煙壺,她做的鼻煙壺比宮裡的手藝人還要好。
隻是我娘從不讓她給人做,即便是做一個,也隻給對我家有幫助的人。
這些年惦記我妹做鼻煙壺的人可多了,我娘就是知道這點,才用這個哄劉瞎子。
果然,劉瞎子嗅完鼻煙壺裡的煙之後,開心地點頭說:
「你家這麼會來事,晚上我就把粉面猿給你送過來。」
劉瞎子說,粉面猿是他兒子從皇宮裡帶來的,四尺高,一身粉毛,玉面含淚,跟著人的時候,不哭也不鬧,可有趣了。
他本來是把粉面猿當媳婦的,
現在我娘會來事,就送給我娘了。
我看著他虛情假意的樣子,心中冷笑。
哪裡是我娘會來事,他跟其他人一樣,還不是喜歡我妹的鼻煙壺。
此時,我娘已經拍著我哥的手,高興地跟他說:「宏才,聽到沒有,今晚之後你就不用受苦了。」
我哥眼睛亮了亮,然後脫了褲子在院子裡像野獸一般邊嚎叫邊瘋跑。
劉瞎子聽著他的笑聲,扯了扯我娘的胳膊,在她掌心裡不知道寫了個什麼。
我娘嗔了一句,回頭看著我妹,幽幽地說:
「急什麼,你把粉面猿送來,我讓我閨女給你做十個,讓你回家吸個夠!」
劉瞎子笑了。
我娘笑了。
我妹也笑了。
隻是奇怪,我從窗子這兒看我妹,怎麼覺得她的笑容中帶著幾分S氣呢?
我想,大概是我看錯了。
我妹是家裡最乖巧的,提刀都困難,更不用說帶S氣了。
3
晚上劉瞎子的粉面猿就來了。
我們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猿,它的小臉還沒有我哥的巴掌大。
一雙眼睛晶瑩透亮,就像是瑪瑙一樣,讓人心醉沉迷。
我哥看得口水直流,衝上去拉住粉面猿的手,「好看,真好看!我現在就要!」
說完他就興高採烈地帶粉面猿回屋了。
我娘很滿意,看了我妹一眼。
「去做鼻煙壺吧。」
我妹把準備好的煙絲帶去了後屋,鎖上了門開始畫鼻煙壺。
我妹的手藝是天生的,她從來不教別人。
以前我娘對她這個手藝沒興趣,可這一次劉瞎子在一旁調侃我娘說:
「等你家丁香嫁人了,
你家就沒人做了!看你還怎麼用鼻煙壺哄我們!」
我娘或許是真怕手藝沒人繼承了,她衝進屋裡,隨意找了件衣裳給我,打著罵著,讓我進去找我妹。
「你妹最疼你,你去看看怎麼做的,出來告訴我!」
我娘說完還打了我幾巴掌。
我妹聽見我被打,就把房門打開了,然後拉著我的手走了進去。
我妹做鼻煙壺用的刀比外面的都要大,用的象Y果木也跟一般的不同。
又細又長的,看著像象Y,又不像是象Y。
我妹把門鎖上之後,拉著我的手來到刀具那兒。
看著桌上的東西,我有些不理解地問我妹,「這不是象Y果木吧?」
我妹臉上的乖巧突然消失,冷森森地警告我:
「姐,這鼻煙壺你不能碰!」
我愣住了,
我妹這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我妹說的話就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了。
她看著我,「姐,你明天就十八了,可以嫁人了。你趕緊找個人嫁了,隻要你嫁人,你就懂我的事了。」
嫁人?
我妹之前總說男人跟我哥一樣都不是好東西,要我不要犯傻。
現在怎麼又催促我嫁人了呢?
4
鼻煙壺的事我到底沒有學會,出來後我娘對我又打又罵。
這個晚上我怎麼都沒睡成。
而我妹這晚也跟平常不同了,她沒跟我睡一個屋,反而蹲在我哥門外守著。
我妹的心思成了我的心病,第二天我去砍柴的時候,因為想著這事兒,差點兒從山上摔下去。
是山上的獵戶丁大力救了我。
丁大力跟我同歲,他家兄弟多,
條件也很好。
村裡好多姑娘都想著嫁給他。
而他跟我說過,他不想要那些人,他隻想要我。
但我總想著帶上我妹,所以這兩年丁大力說提親的時候,我們總是不歡而散。
這一次,丁大力又對我說:「我前天賣了一張虎皮,又掙了三百兩銀子。我娘說,讓我帶著你去鎮上轉轉,給你買幾套新衣裳當生辰禮物。」
我知道丁大力的娘是什麼意思。
隻是我跟丁大力還沒定親,就貿然地跟他進城,實在不妥。
而且我娘一定不會同意。
這事兒回家我沒敢跟我娘說,隻是告訴了我妹。
沒想到我妹卻握住我的手,「姐,你去吧!娘現在隻想伺候好她兒子跟那隻粉面猿,沒有工夫管我們。」
我點頭,可還是跟她說,未成婚的姑娘跟男人出去,
名聲都會不好。
再加上我受不了丁大力看我的眼神。
就像是我哥看其他人一樣。
我是有些怕的。
我妹見我猶豫不決,就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聽完之後,我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妹笑笑,「你去吧。」
5
第二天,我妹給我裝了幾個精致的鼻煙壺,讓我帶給丁大力。
聽說我帶的是鼻煙壺的時候,丁大力的眼睛都亮了。
我沒想到。
原來丁大力也是惦記著鼻煙壺的。
可我妹說過,隻有嗅過鼻煙的人才會惦記她做的東西。
我到了鎮上才知道,丁大力還請了他的兩個表哥一起來了。
他那兩個表哥跟丁大力長得有些像,但是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晚上我們在客棧吃飯,丁大力請兩個表哥一起嗅了嗅那鼻煙壺裡的煙氣。
他們捧著鼻煙壺時痴迷的表情跟劉瞎子是一模一樣。
想到劉瞎子,我一下子有些不舒服,放下筷子起身就先回了客房。
深夜,我剛睡著沒多久,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揉了揉眼睛,看到屋子裡突然多了幾個黑黢黢的人影。
我嚇得尖叫,可是其中一個人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
他們開始扯我身上的衣裳。
一個人影突然靠近,看清他的臉後,我嚇得說不出話。
怎麼會是他!
6
是丁大力。
此刻,他端起一盆水,朝著那兩個男人潑了過去,罵了幾句,將他們趕走。
我聽著他叫他們的名字,
眼眶都紅了。
另外兩個人影竟然是丁大力的表哥。
他們竟然到我的屋子裡想對我行不軌之事!
看我氣得要哭,丁大力立刻坐在我旁邊。
他想跟我解釋,我卻一巴掌推開了他。
他也不生氣,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道:
「荷花,你先配合我,我表哥他們還沒走,他們還想盯著!」
什麼?
他們還想盯著幹什麼?
7
丁大力捂著我的嘴巴,他整個人都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也看不到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可我想到剛才他那兩個表哥想做的事,揚起手還是想打他。
現在丁大力握著我的手腕,一邊讓我打他的胸口,一邊聲音溫柔地跟我說:
「你生氣歸生氣,
可你一定要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剛才他們來我屋子裡,不是想對我做什麼嗎?」
因為我哥那樣子,我對男人這種行為是深惡痛絕的。
丁大力嘆了口氣,看著我的眼睛:
「荷花,我們都中你妹的算計了!聽我說,你妹她不是人,她跟你家的粉面猿是一伙的,她想害我們所有人!」
我皺著眉頭,氣憤地看著他。
我妹跟我一起長大,她怎麼可能跟粉面猿是一伙的。
「你果然是不信我的!」丁大力說著,眼角都噙著淚,然後委屈地跟我解釋起來。
他說這兩年,他一直都在偷偷盯著我家的事。
他原本是想偷偷幫我們姐妹幹活的。
可是卻發現我妹不是人。
他說的話,我始終帶著懷疑的。
「你說我妹不是人,
那你為什麼還那麼喜歡我妹做的鼻煙壺?」他們今天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