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淡淡啟齒,「倒是難為兩位了,為了哄我,還特意去飲了酒。若是覺得不盡興,可留在府上用午膳。剛好可以借助大雁肉,小酌幾杯。」
安天驕表情龜裂。
太子幾時受過這等待遇,甩袖就要走,「無理取鬧!蘇羨魚,你太令孤失望了!」
太子轉身離開。
在太子看不見的地方,安天驕衝我挑眉輕笑。
她這算是挑釁。
我並未當回事。
因為前世,我已得知安天驕是異世攻略者。
她攻略成功了,也順利入宮封妃。
但她比我S得還早。
她腦子裡所有稀奇古怪的東西,統統被榨幹之後,就被新帝架在火堆上燒S了。
新帝昭告天下,她是妖人。
故此,
我不會幹涉安天驕的任何因果。
她要怎樣,皆隨她。
9
我邁入臥房時,被天佑的眼神嚇到了。
他站在我面前,下巴剛好挨到我的頭頂。
男人手握成拳,「他們壞,該S。」
我驚喜的發現,天佑能準確捕捉旁人的情緒。
他非但半點不笨,甚至天賦異於常人。
我莞爾,「對,他二人是該S,但還不是時候。隻要天佑強大起來,壞人就不敢上門了。」
他順著我的話,「嗯,天佑強大起來。」
眼下最關鍵之事,是天佑不識字。
起初,我還頗為擔心,誰知,他過目不忘。
無論是見過的,亦或是聽過的,隻要過了他的腦,他便能記住。
才兩日下來,便已能流暢說話。
顧大將軍入夜後才敢潛入蘇府。
他與兄長皆甚是興奮,稱天佑是奇才。
可當天佑執筆寫字時,我與他二人齊齊陷入沉默。
兄長不禁感慨,「鬼畫符……」
顧大將軍訕了訕,「無妨,字寫不好,其他方面優異亦可。」
顧大將軍開始傳授天佑武藝。
這無疑是天佑的強項。
甚至於,幾招下來,他還能結合自身優勢,很快打敗顧大將軍。
顧大將軍感動落淚,「果然流著顧家的血脈!等你母後得知真相,定會歡喜。」
當今太子雖還算芝蘭玉樹,但為人傲慢自負。
對他這個舅舅甚是不恭。
顧大將軍感慨,「難怪太子自幼與顧家不親近,原是個假的!」
兄長安撫他,
「小心隔牆有耳,以防夜長夢多,還望顧將軍早日做好準備。」
顧大將軍點頭。
此次,兩家是要將真太子扶持起來,且一定會將皇帝拉下臺。
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接下來一個月,天佑已像模像樣了,完全看不出他曾是狼主。
這陣子,他識了不少字,對此間諸事頗為感興趣,仿佛一切對他而言皆是新鮮的。
兄長為他搜羅了各種書籍。
從民間話本、人物雜記、史書、地理志……一應皆有。
這一天晚上,天佑很不對勁。
他還像往常一樣潛入我的臥房,但並沒有直接鑽進被窩,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在外面忙於奔波,與太子和安天驕鬥智鬥勇,委實累得慌。
「怎麼了?
早些睡,明日還要晨起習武讀書。」
天佑俊臉微紅,他將一冊小人書遞給我看,「狼爹和狼娘也時常這樣,這叫交配,對麼?」
我看清小人書上的畫,登時睡意全無。
我試圖奪過書冊,卻被天佑躲開。
下一刻,天佑理所當然提出要求,「我也要交配。」
我,「……!」
10
我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對上男人灼灼的眸子,我老臉一紅。
到底活了兩輩子,勉強可以應對,「公狼與母狼……才能交配。但,人不可以這般說。而且,還需得等到成親之後。」
天佑擰眉,「你我幾時可以成親?」
我僵了。
我也沒答應嫁給他呀。
但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
嫁不嫁人是次要,眼下最要緊之事,是將皇帝與假太子拉下臺。
我試圖敷衍了事,「等你可以獨當一面。你不是很想見到你的親生母親嗎?你要耐住性子,莫要心急。」
天佑悶不吭聲。
他今晚沒上榻,衣裳也穿得整齊,自己打了個地鋪。
我以為,他想通了。
豈料,等我睡得迷迷糊糊時,他忽然冒出一句,「可是羨魚,我好心急。」
我,「……閉嘴,睡覺!」
次日一大早,我醒來時,房中已經沒有天佑的影子。
心腹告知我,「公子天沒亮就起了,已經練了一個多時辰的顧家槍法。」
我見到天佑時,他正單手倒立,另一隻手拿著一本書,
看得認真。
這家伙開始案牍勞形,每日僅睡兩個多時辰,也不會在我面前衣衫不整了。
我倒是不會多想,如此甚好。
今日,假太子又來見我。
他在堂屋喝茶,還帶來了不少首飾,大概是我這幾次都沒給他好臉色,他換了一個方式對待我。
「羨魚,因安姑娘傳授的大棚種植,父皇大力褒贊了孤。孤得勢,對你也有好處。你該感激安姑娘。」
我保持微笑,安靜聽太子說話。
能忍他一日是一日。
等到無需再忍時,就是他的S期。
太子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
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歡我的容貌。
安天驕性情灑脫,與旁的貴女不同,但充其量就是小家碧玉。
太子不會委屈了他自己,他更不會鍾情於任何女子,
但凡有趣的、貌美的、矜貴的,他都喜歡。
「羨魚,年底便是你嫁入東宮的日子,你與孤從小青梅竹馬,即將修成正果,朕實在歡喜。」
他這是想冰釋前嫌。
也是了,他需要蘇家的助力。
我敷衍了幾句,這便逐客,「殿下,今日天色不太好,隻怕會下雨。殿下還是早些回東宮吧。」
太子離開時,雙手握住了我的肩。
我沒避開。
還巧笑嫣然的目送他。
我得讓他誤以為,我與蘇家並無異心。
我剛轉身,就被一張臭臉嚇了一大跳。
天佑臉色陰沉,目光如寒冰,掃了一眼太子離開的方向,又看向我的肩。
他二話不說,直接上前將我扛了起來。
等到被扛入臥房,我已經頭昏目眩。
隨著撕拉一聲,
衣襟被粗魯損壞。
天佑理所當然,「把衣服換了。」
他現在很會說話,也懂了太多,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在狼群,公狼不會放過任何踏足自己領地的狼。誰碰了自己的雌性,誰就得S。」
「我討厭那個假太子!」
男人雖正常說話,可我看見他脖頸上青筋跳動。
他這是暴怒了。
早年,我倒是聽說過,狼一生隻有一個伴侶。
掌控欲這樣強麼?
11
自太子那日登門後,天佑更加勤勉。
他看向我的眼神也愈發古怪。
我擔心他會學壞,沒收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書冊。
某天,他見我遮遮掩掩的偷書,忽然從背後湊近我,他彎身,唇湊到我的耳邊,輕笑低語,嗓音極為磁性。
「羨魚,狼群不看書,但也什麼都會。有些事情是本能,你藏起來,我就不懂了?」
我緩緩轉過來,對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
他現在像隻男狐狸精!
我打算離開,天佑卻擋住了我的路。
他當著我的面,將汗湿的衣裳褪下,修韌的胸膛還隱約動了幾下。
我登時心跳加速。
男人的輕笑聲從頭頂傳來,「羨魚,你怎麼臉紅了?耳朵也紅了?」
我瞪了他一眼。
他忽然大笑,「哈哈哈!這叫美人計。我是不是學到了精髓?」
我,「……」
很好!
我這才想起來,他這兩日在看兵法。
轉瞬到了年關,顧大將軍與兄長考核了天佑,一致認為,
他是時候現身了。
而我嫁入東宮的日子也即將到來。
所以,該真相大白了。
顧大將軍安排天佑與皇後見了一面。
皇後已知實情,看見親生兒子時,未語淚先流。
「我兒……當真是我兒!」
天佑的眸子黑亮,他幹脆利落,撩袍跪在了皇後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母親。」
皇後將他拉起,一把將人抱住,「是母親不好,沒能護好你。這些年,母親總覺得心頭不適,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直到得知了你的存在,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是母親糊塗啊!」
天佑已很會哄人,「母親生產後,本就身子羸弱,豈能怨母親呢。兒子無恙,狼群待我極好。」
在旁人眼中,天佑算是九S一生。
可於他自己而言,
他是狼群養大的,已是狼主,他心中並無苦楚。
難怪他的一雙眸子總在發光。
母子敘舊後,皇後突然向我下跪,「羨魚,你帶回來了天佑,等同於救了我的命!」
皇後今日一直沒有自稱「本宮」。
看得出來,她極厭惡皇後這個身份。
任誰站在皇後的角度,都難免憤恨。
天佑說,「母親,羨魚是自家人,您不必客氣。」
皇後慈祥的笑了笑,「我都懂。」
我,「……」
這次見面過後,計劃正式開始了。
皇後裝病,整個太醫院束手無措,查不出病因。
顧大將軍趁機會對皇帝施壓,請了高僧入宮。
所謂高僧,自是假冒的。
隻為將「真假太子」一事公布於眾。
高僧揚言,「皇後娘娘之所以鳳體不虞,是因為骨肉血親常年不在身邊。」
這話讓皇帝龍體輕顫。
旁人不知是何意,皇帝自是心知肚明。
可大魏崇尚佛教,他又不能將高僧如何,遂隻能讓太子侍奉在側,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傷及皇後鳳體。
12
皇帝與貴妃焦頭爛額的同時,我也暗中攪動風雲。
不出三日,有關太子非正統的流言蜚語,飄遍滿城。
太子早就知曉自己的身世,他因為心虛,這幾年急功近利。
也正因為如此,安天驕此人,讓他十分看重。
他最近一年幹出的事,可謂是標新立異。
竟提出用棉布拓展「大棚種植」。
我不懂何為「大棚種植」,但我很清楚,尋常百姓家中,
每年能有棉布做新衣,已是奢侈。
哪有多餘的棉布種菜?
皇帝之所以在早朝上褒贊他,僅是因為貴妃的枕邊風。
朝中大臣已有不少人對太子失望。
按著我的前世記憶,安天驕唆使太子提倡人人平等。
太子被蠱惑後,大肆宣揚「平等」之說,他以為自己可以得民心。
豈料,遭了世家圍攻。
若非皇帝力保這個太子,他根本坐不上龍椅。
這一世,太子依舊聽從了安天驕的提議。
畢竟,安天嬌的諸多見識,已經讓太子篤定,她就是異世人。
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兄長與顧大將軍暗中聯絡了勳貴世家,坦白了真假太子的秘密。
為了拉攏世家,並未提及皇帝也參與其中,隻說是貴妃當年偷換襁褓。
皇後也每日夢魘,說夢見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宮外。
太子每次侍疾,已經煩不勝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