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分鍾，女教官突然一腳踹上我的小腿。
「扭來扭去的，發燒給誰看？」
我疼懵了，咬牙說自己根本沒動。
教官卻充耳不聞，非要罰我在烈日下站 6 小時。
甚至給全班放假，隻為專門監督我。
「你這種狐媚子我見多了，軍訓還塗脂抹粉，準備勾引誰？」
我正準備解釋，眼前飄過彈幕。
【啊啊啊妹寶太颯了，就這個正宮打臉惡毒女配爽！】
【更爽的在後面呢，一會男主來了完全無視女配，反而痴痴看著妹寶，女配臉都綠了！】
【活該，誰讓她敢和妹寶搶男人！妹寶可是陸揚的白月光繼姐，他眼巴巴地追到這個大學就是為了妹寶，女配算個屁】
【女配拿什麼和妹寶比啊？
陸揚的第一次可是妹寶手把手教的，直到現在他還每天抱著妹寶穿過的小吊帶睡覺呢！】
1
那一腳踹得極其狠辣。
正中我小腿肚最脆弱的地方。
尖銳的疼痛炸開，我眼前猛地一黑，差點當場跪下去。
全靠SS咬著牙關才站穩。
「扭來扭去的，發燒給誰看？」
教官蘇曼冰冷又飽含譏诮的聲音從我頭頂砸下來。
整個方陣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火辣辣的，比太陽還毒。
我吸著氣，盡量讓聲音不發抖：「報告教官，我沒動！」
「沒動？」
蘇曼嗤笑一聲，繞到我面前。
眼睛淬了毒一樣，上下掃視我，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扭得那麼歡，當誰瞎？
站沒站相，軍訓還塗脂抹粉，一副狐媚子樣，準備勾引誰？」
隊伍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更多的是沉默。
蘇曼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今年大三。
軍訓前，聽說帶隊的是學姐而不是部隊的教官，大家還暗自慶幸，以為會輕松很多。
誰能想到，這位蘇曼學姐，比真正的教官苛刻十倍。
她尤其喜歡對女生挑刺。
第一天就立下規矩。
不準塗防曬，說那是嬌氣、心思不正；不準披散頭發；更不準請假。
甚至生理期痛到臉色發白，她也隻會用刻薄到極點的眼神打量你，然後冷笑：「就你特殊？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能成什麼事？裝給誰看？」
幾天下來，所有女生都被她訓得戰戰兢兢，男生們也噤若寒蟬。
根本沒人敢挑戰她的權威。
2
我隻能強壓怒火反駁：「你這是汙蔑！」
「汙蔑？」蘇曼湊近，壓低了聲音，隻有我能聽見，「你這張臉，看著就礙眼。」
我張開口，試圖做最後的辯解。
眼前卻突然飄過彈幕。
【啊啊啊妹寶太颯了，就這個正宮打臉惡毒女配爽！】
【更爽的在後面呢，一會男主來了完全無視女配，反而痴痴地看著妹寶，女配臉都綠了！】
【活該，誰讓她敢和妹寶搶男人！妹寶可是陸揚的白月光繼姐，他眼巴巴地追到這個大學就是為了妹寶，女配算個屁】
【女配拿什麼和妹寶比啊？陸揚的第一次可是妹寶手把手教的，直到現在他還每天抱著妹寶穿過的小吊帶睡覺呢！】
我猛地愣住，瞳孔驟縮。
幻覺？中暑了？
可那些文字還在瘋狂滾動。
正宮打臉惡毒女配？白月光繼姐？陸揚的第一次？
每一個詞都讓我頭暈目眩。
陸揚……是我男朋友。
我們從高二就在一起了，是他先追的我。
他說我幹淨純粹，和他那個混亂不堪的家完全不同。
陸揚確實跟我提起過他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姐。
當時他臉上充滿鄙夷，說那個女人和她小三上位的媽一樣，骨子裡就下賤放蕩，讓人惡心至極。
後來我再問起，他隻是淡漠地蹙眉，說：「別提她，出去鬼混，很久不回家了，髒。」
可現在彈幕卻說……
那個被他深惡痛絕的繼姐，才是他念念不忘、甚至夢寐以求的白月光？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椎竄上來。
如果，如果彈幕是真的……
那我又算什麼？
一個用來氣他繼姐的替代品？
一個蒙在鼓裡的傻瓜？
3
蘇曼顯然看不見這些彈幕。
她隻看到我臉色變幻，以為我怕了，得意地冷哼一聲，聲音揚得更高：「不服氣？行啊，既然這麼喜歡引人注意，那就站個夠！全體都有，解散！」
「你！」蘇曼手指狠狠戳向我的肩窩，「單獨留下！站不滿六小時軍姿，別想結束！我親自在這兒監督！」
酷暑的午後，太陽毒得能烤化塑膠跑道。
六小時？
這是往S裡整我。
同學們面面相覷，但在蘇曼的積威下不敢反駁。
隻能同情地看我一眼，陸續散開。
我獨自一人站在空地中央。
小腿被踹的地方鑽心地疼，卻隻能強忍著。
那些彈幕沒有停歇，反而因為男主即將登場而更加瘋狂。
【來了來了！前方高能！陸揚小狼狗即將抵達戰場！】
【妹寶踹得好！這種狐媚子就是欠收拾！她以為她是誰啊？一個替身罷了，正主回來了還不自覺滾蛋？】
【女配好慘一工具人，陸揚當初追她就是因為她眼睛有點像妹寶吧？】
【還不是因為陸狗昨晚送女配回宿舍恰巧被妹寶看見了，妹寶這才知道男主竟然追她追到學校了，這下子醋壇子打翻咯，今天可不就往S裡整情敵嘛！】
原來，陸揚是因為蘇曼才考這所學校嗎？
我想起高三那個悶熱的晚自習後。
我問他：「想好報哪裡了嗎？」
他幾乎沒有思考，語氣篤定又溫柔：「A 大。」
我當時心跳漏了一拍。
因為前一天，我剛跟他說過，我喜歡 A 大歷史悠久的老校區，喜歡那裡滿牆的爬山虎。
我臉頰發燙，小聲嘟囔：「……是因為我嗎？」
他輕笑，氣息拂過我耳廓：「不然呢？你在這，我還能去哪？」
那一刻，晚風吹散暑氣，我以為我握住了全世界最真誠的心。
卻原來。
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份亮得驚人的眼神。
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我。
他是為了蘇曼。
他用最鄙夷的語氣提及她。
卻又像最虔誠的信徒，不遠萬裡追隨著她的腳步。
4
蘇曼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悠闲地喝著冰水。
她還拿出手機，對著我狼狽的樣子拍了幾張照片。
「才半個小時就搖搖晃晃了？就這點能耐？」
「裝可憐給誰看？待會兒可沒人來心疼你這種貨色。」
她的惡意毫不掩飾。
彈幕說得對，她就是在針對我。
不是因為我不守紀律，而是因為……陸揚。
因為我這個「女配」，竟敢染指屬於她的所有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我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操場入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揚。
他穿著簡單的白 T，手裡還拿著一瓶我喜歡的冰鎮果汁，臉上帶著些許焦急。
他大概是聽說我被罰站了匆匆趕來的。
那一刻，我竟然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
也許……彈幕是假的呢？
也許陸揚會衝過來抱住我，質問蘇曼為什麼這樣對我？
他的目光確實第一時間落在了我的身上，眉頭緊緊皺起。
他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他離我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樹蔭下的蘇曼。
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陸揚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臉上的焦急和心疼瞬間凍結。
被一種極致的震驚、慌亂，以及……
一種我無法形容的繾綣所取代。
蘇曼也看到了他。
她迅速切換了表情。
從之前的刻薄變成了幾分委屈、幾分嗔怪。
她微微嘟起嘴，眼神湿漉漉地看向陸揚，仿佛她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彈幕迎來新一輪高潮：
【啊啊啊！看到了嗎！陸揚眼睛都直了！魂都被妹寶勾走了！】
【廢話！一年多沒見白月光，換誰誰不懵？你看他眼神，痴漢本漢了！】
【是啊，男主雖然追到這個學校，但是根本不敢主動去找妹寶，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重逢了】
【哈哈哈完全無視了旁邊快暈倒的女配，女配臉綠了沒？鏡頭給個特寫啊！】
5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秒鍾的S寂後，陸揚終於回過神。
他艱難地把目光從蘇曼臉上移開，走到我面前，聲音幹巴巴的。
「念念，你……你怎麼惹教官生氣了？
」
他都沒問我一句累不累。
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輕聲問：「陸揚，你認識她，對不對？」
陸揚身體一僵，下意識否認：「不，我……」
「陸揚學弟是吧？」蘇曼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一絲抱怨，「這是你女朋友？可真夠嬌氣的，站個軍姿都站不好，我說她兩句，她還頂嘴，我這當教官的，總不能不管吧？」
陸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像被釘在了蘇曼的臉上。
「學姐……沈念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但……站六小時是不是太久了？要不就算了吧？」
【陸揚看妹寶那拉絲的眼神！我沒了！他昨晚肯定抱著小吊帶想了一晚上吧！
】
【女配聽見沒？你男朋友說你『不懂事』『不是故意』的，意思就是你錯了唄！還不快給正宮娘娘磕頭認錯！】
【女配好賤啊，還杵在那兒幹嘛？等著陸揚選你嗎？做夢！】
蘇曼眼圈一紅，聲音帶上了哭腔，「陸揚學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覺得我故意針對她嗎？」
「這麼多同學都看著呢，是她自己先違反紀律，我作為教官，難道不該管？要是誰都像她這樣，我這軍訓還怎麼帶？」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要掉不掉地懸在睫毛上。
「我知道，大家都覺得我嚴厲，可我都是為了你們好，想讓你們真正學到點東西，磨煉意志，結果，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