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過多久，大批慄子樹被他們敲打、損壞得十分嚴重。
猶如土匪過境一般，寸草不留。
幾個男生把飼料袋子裝滿之後，孫藝熟練地揪了幾根草把袋子系了起來。
正當大家高高興興做收尾工作時，忽然衝出來一對中年夫妻大聲嚷嚷起來：
「你們這些小偷！趕緊把慄子給我放下！這都是我家養殖的，不是野生的！」
6.
聞此，大家瞬間開始議論起來。
霎時間，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不禁出聲質問孫藝：
「孫藝，你不是農村出身嗎？說這些慄子都是野生的，為什麼這對兒夫妻倆說不是野生的？」」
孫藝理直氣壯道：
「當然是野生的啊！他倆隻是嫉妒我們摘得多，
沒給他們留而已！」
轉頭，孫藝氣勢洶洶質問他們:
「你們憑什麼說慄子是你們的？樹上寫你們名字了還是怎麼？我告訴你們！別以為我們大學生清澈愚蠢又好欺負！」
夫妻倆不可思議地望著孫藝：
「我們給慄子樹澆水、施肥、驅蟲，這慄子樹不是我們的難不成是你的？」
孫藝忽然嗤笑一聲，回過頭和其他同學道：
「真能騙人，這明明是大自然土生土長的慄子樹，為了佔便宜你們老兩口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有人接茬道：
「沒錯，根本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我看他倆肯定是摔倒了會碰瓷那種！」
「快，拿手機把他倆錄下來，發到網上讓他倆火一把！」
大爺氣得吹鼻子瞪眼：
「行！
你們不講理是吧！那我就叫我兒子過來！」
大媽見根本溝通不了，直接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孫藝眼尖，立馬命令道：
「高宇，鄒強，她要打電話搖人，快去搶她手機！」
大媽不肯把手機交出來，高宇直接用蠻力搶過來，狠狠摔在地上。
大爺憤怒地跑過去擋在大媽前面盯著他們：
「幹嘛！你們偷竊完了難不成還要打人嗎？！」
孫藝闲庭信步走到他倆面前：
「老不S的，你這說的什麼話啊？什麼叫偷竊，我們這叫撿秋，ok？」
「現在我們已經撿完了，你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你們倆也該打哪來回哪去吧，明年秋天再來吧。」
我冷冷地走過去：
「夠了孫藝，能不能好好說話！為什麼平白無故罵人？
」
孫藝白了我一眼：
「那咋了，罵人違法嗎？那你告我去啊！」
說完，孫藝帶著我們一行人轟轟烈烈要下山。
臨走之前，我和大爺大媽鞠躬道了歉，孫藝翻了個白眼：
「虛偽至極，裝貨一個。」
我走之後，又發現隊伍末端的王晴，默默把大爺的手機撿了起來，還給了他。
路上，有人向高宇提問：
「咱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不讓他們搖人就算了，有必要把她手機摔碎嗎？」
孫藝停下腳步，嗓門突然拔高：
「诶呀我真服了，你們城裡人一個個都這麼聖母嗎？他們先不仁，還怪咱們不義嗎？」
她們在前面吵吵鬧鬧。
見我在後面一瘸一拐走得慢，王晴默默伸出一隻手扶住了我。
忽然，我小聲問道：
「你摘了多少慄子？」
王晴怯懦道：
「小半兜。」
我告訴她：
「現在把它們全倒地上吧，動靜別太大。剛才人多我沒說，這慄子好像被蟲啃食過，不太幹淨，別吃壞肚子了。」
王晴面上又驚又恐，立馬信了我的話，把慄子偷偷都倒了出去。
走到半山腰，忽然有很多穿著黑色西裝的彪形大漢把我們一行人團團圍住。
從中走出一個氣場最強的寸頭男人，停在孫藝前面：
「偷我家慄子，損壞我家慄子樹，摔壞我媽手機，還人身攻擊我爸的人，就是你們吧？」
7.
我就知道他們會來。
我媽開了家民宿，假期有女顧客來旅遊時候，和我說過自己家在山裡種的慄子樹每年都被人偷。
還美名其曰什麼撿秋。
她父母年紀大了，拿他們沒轍。
所以他幹保鏢的哥哥今年特意回來要抓住那幫小偷。
好巧不巧，這個山就是孫藝要來撿秋的山。
上一世，我阻止了孫藝和其他同學來撿秋，怕他們被女顧客的保鏢哥哥堵個正著。
沒想到卻被沒佔到便宜的她們記恨，瘋狂網暴我，把我撤下了團支書，還導致我在學校臭名昭著，最後從高樓一躍而下。
隻有王晴默默為我辯解，卻無人在意她的話。
於是這次，我親眼看到大爺剛才偷偷打通了電話，可大家注意力都在大媽身上，我也沒出聲提醒。
救兵及時趕到。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孫藝也不太敢猖狂了，可這個活動是她發起的，她還是不能露怯。
「我們隻是去撿秋，網上很多人都這麼幹，我們可沒偷你們東西，而且摔壞手機隻是意外。」
寸頭哥嗤笑一聲，不屑一顧：
「你 tm 上過學嗎？你知道撿是什麼意思嗎？那棍子打樹上的慄子不叫撿！」
高宇此時勇敢地護在孫藝前面，平視著寸頭哥道：
「你欺負一個小女生算什麼本事！手機是我摔的，和她沒關系！」
見狀，孫藝又來了勇氣，瞬間恢復氣焰道：
「我們都是大學生，就算我們摘了你家慄子，你能拿我們怎麼辦？難不成要打S我們嗎！」
寸頭哥輕蔑一笑：
「當然不會，我們可都是守法的好公民，不過我已經報了警，警察馬上就到，看看你們怎麼和警察狡辯吧！」
說完，寸頭哥帶著十來個彪形大漢把我們押送到山下。
山下果然有很多警車等著我們。
瞬間有人崩潰了，不免紛紛埋怨起孫藝：
「孫藝，你不是說山裡都是野生的嗎？為什麼會有警察來抓我們啊！」
「第一次上大學就遇到這種事，早知道假期老老實實在寢室待著了。」
「怎麼辦，我還要考公，不能留案底！孫藝，我跟你沒完！」
……
到了警察局，警察聽了兩撥人口述。
寸頭哥拿出了承包那片慄子樹的經營權和使用權的證明，還有孫藝理直氣壯偷竊的錄音。
所以我們一行人被抓到警局的時候，屬於人贓並獲。
而且我們都是大學生，有責任能力，不能用不知者無罪糊弄過去。
兩位警察稱了她們所有偷的慄子，已經超過了 200 斤，
達到了立案標準。
而且高宇損壞了私人財產，還有額外處罰和賠償。
而我和王晴沒有摘慄子，隻是和她們一起走了一圈，屬於未盡勸解之責，進行批評教育。
其他人則要全部拘留。
有人感嘆我和王晴真幸運可以逃過一劫，有人哀嘆自己倒霉。
瞬間警局裡哀嚎遍野，還有人哭著求饒說自己要考公能不能不留案底。
忽然，孫藝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樣，指著我大喊道：
「孟卉你個賤人！我說你為什麼從始至終都沒摘過慄子！原來你早就知道犯法，所以給自己瞥的幹幹淨淨！」
「你害了我們所有人！要不是你沒阻止我，我也不會帶領大家一起犯法！」
8.
這話太沒邏輯。
連警察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這位同學，
她沒勸諫你們確實有責任，但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你自己犯了罪還把鍋全甩給別人。」
我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不摘慄子的原因在場的人所有人都一清二楚，我又怎麼可能會未卜先知？」
眾人理論紛紛，卻都覺得我和孫藝在山上吵架是臨場發揮。
所以不摘慄子也是一怒之下做的決定。
孫藝面目猙獰地大吼：
「你給我下了套！你給我做了局！你給自己瞥的一幹二淨，卻讓我們所有人都進了監獄！」
「還有王晴也是！她明明也摘了慄子，最後遇到那群黑衣大漢之前又全都偷偷扔掉了？她一直在後面扶著你，肯定是你告訴她的！」
王晴很聰明，適時小聲道：
「才不是，我隻是覺得山上慄子裡可能有蟲……所以才偷偷放了回去，
和孟卉沒關系。」
我冷笑一聲看著她：
「孫藝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無緣無故的我害你幹什麼？開學又沒多久，我們還是室友，你總不能因為我沒和你一起犯罪就怪我吧？」
「而且你求我幫你申請貧困補助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啊，你說家裡爺爺重病，經常食不果腹，還要去鄰居家院子撿點剩菜來填飽肚子……」
忽然，有同學捕捉到了重點。
「等等，撿點剩菜是什麼意思啊？指熟了的，還是沒熟的？」
「我的媽呀，我好像懂了為什麼孫藝覺得撿秋的撿不是撿地上掉的，誰還記得王晴當時勸她，她是怎麼說的？」
「我靠，咱們都被她害慘了！估計她肯定在農村時候也經常偷鄰居的菜！」
瞬間，孫藝又成為了眾矢之的。
「早知道聽王晴的好了，其實當時我也覺得不對，但是沒敢說。」
「我真被孫藝給騙了，把自己說得楚楚可憐，指不定背後幹了多少壞事！」
「做她家鄰居倒了八輩子血霉，對了，貧困補助能不能給她取消啊！我真是看不得這種人過好日子！」
……
在一片討伐聲中，警察忽然捕捉到了重點。
「孫藝，你在家裡也經常『撿』鄰居家的菜？」
孫藝察覺到事情走向不對，聲音也不如以往那麼自信。
「……我爸媽教我那麼做的，他們說撿鄰居家的菜不犯法，又不值錢，警察不會管的。」
忽然，其中一位警察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吩咐自己的同事去聯系孫藝家鄉的警局，
想要同步孫藝的個人信息，是否留有案底。
興許是想到了自己父母的尊尊教誨，孫藝梗著脖子，大言不慚道：
「幾片爛菜葉子又不值錢，根本達不到立案金額，和這次的慄子又不一樣！」
9.
我和王晴被放回學校後。
我偷偷讓異校的閨蜜把剪輯過的視頻發了出去。
上一世，就是這群人瘋狂網暴我。
他們隻在意自己的利益，沒人在意我的S活。
無論是參與網暴的兇手，還是沉默沒有為我辯解的幫兇，我一個都沒有放過。
我讓閨蜜給視頻裡的每個人都打了馬賽克，把王晴摘慄子的畫面刪掉了。
她是唯一一個沒害過我，還想著幫我的人。
所以我也不會害她。
可神通廣大的網友們，
通過蛛絲馬跡人肉到那些人的信息。
我作為受害者幸免於難，而王晴阻止無果，後面也沒有拿走慄子，所以也沒被網暴。
其他人被網友質疑：
「現在的大學生素質這麼低下嗎？偷東西就說偷東西，還說什麼撿秋。」
「說得冠冕堂皇，真不要臉，那我還想去金店撿金呢。」
「視頻裡帶頭那個女生我認識，她是我們村的！經常偷我們其他人家的菜！報警了好幾次，還和村委會反映了數次，都沒效果！」
我們學校瞬間在網上大火一把。
大家紛紛質疑我們學校的育人水平。
我姐看到新聞還給我發了微信詢問：
「啥情況啊？你腿怎麼受傷了？而且被網暴那個女生是不是你之前讓我查的那個？」
我言簡意赅地解釋後，她松了口氣。
「下次不許以身犯險了！」
「好滴，那你幫我和爸媽解釋清楚哦！我一切安好！」
而首當其衝的孫藝犯了眾怒。
很多當事人的家長發現是孫藝鼓動大家去撿秋,等她們從警局被放出來後,剛走沒多遠,有個女生的母親就衝上去抓著孫藝的頭發扇了兩巴掌。
「草泥馬的小賤人，就是你害我女兒考不了公是吧，我打S你！」
旁邊有很多家長看到,卻無一人阻止。
孫藝邊哭邊大叫：
「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都是孟卉那個賤人害的……」
那位母親下手一點沒收著力，左右開弓兩巴掌給孫藝臉上留下了痕跡。
她的父母現在也被瘋狂網暴,根本不敢露臉，所以沒來接她。
她被打得邊哭邊說胡話。
「你們早晚會後悔的,孟卉重生了,她來報復我們所有人！你們恨錯人了……」
大家一人一口唾沫往她身上吐。
到了此時此刻，根本沒人相信她的鬼話。
都覺得她病急亂投醫，瘋狂甩鍋。
而高宇和他爸爸走了過來,阻止了那位母親的暴力行徑。
孫藝鼻青臉腫地拉住高宇的褲腿：
「高宇！你應該知道我是好心吧,你快幫我和大家解釋一下。」
誰料高宇卻冷酷無情地踢開她：
「你教唆大家一起偷竊犯罪,還教唆我摔壞那位老大爺的手機，我家會請律師起訴你,這件事你逃不了責任。」
孫藝晴天霹靂般看著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後一位盟友也完全拋下自己。
這一次，
她徹底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10.
後來學校為了息事寧人,把孫藝的貧困補助取消，還進行停學處理。
其他被拘留的學生一律警告處分。
還在網上積極承認錯誤,承認自己管理不當,向全網致歉。
還新頒發一條校規：
【本校的任何學生不得以任何手段去「撿秋」，否則會進行開除處理。】
停學期間，孫藝被父母領到學校辦理退學手續。
她父母都是農村人,本來指望她改變命運，結果不僅暴露了他倆的惡行，現在還被起訴要打官司。
現在哪個學校都不會要這種罪⾏累累的學⽣了。
家⾥打算讓她直接退學去打工。
還能補貼家⽤。
孫藝退學以後，王晴轉入了我們寢室。
我們成為了朋友。
其他人也沒有記恨我和王晴，隻覺得我倆是倒霉中的幸運兒。
班級沒參加撿秋的同學,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深知他們秉性的我，永遠不會和他們交心。
因為我是班級團⽀書，他們有時候也有求於我,隻有對他們的利益有幫助才會和睦相處。
稍微有損他們的利益，就會和孫藝⼀個下場。
就像上⼀世。
我為她們軍訓到國慶,當牛做⻢兩個⽉，因為沒有讓他們佔到便宜，就集體把我網暴⽽S。
王晴有⼀次開玩笑似的和我說：
「其實那天真的挺神奇的，本來遇到那對兒老夫妻之後，這些慄子我就想還給他們的,可我怕不合群被孤立，所以⼀直沒敢。」
「結果當時你提醒了我,後來咱倆真的逃過⼀劫,我都懷疑是不是老天爺特意提醒咱倆，
當時隻有咱倆給⼤爺大媽道了歉。」
雖然知曉一切,我淡淡地笑了笑：
「哈哈，可能吧。」
王晴不⽤為了合群幹良心過不去的事。
我也不會對曾經傷害過我的⼈⼼慈手軟。
善惡到頭終有報。
是⾮自在⼈⼼。
這⼀世，我會度過燦爛的一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