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賤修之路,漫漫其修遠兮!
然而很快我就發現,在這修真界,賤道絕非我一人獨行!
狠活輩出,隻有我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5
那天我為爭奪一株靈草,與一個家伙從山巔一路激鬥到山下城鎮。
那廝眼見不敵,眼神四處亂瞟。
正好看到路邊有幾個金剛宗的體修弟子在闲逛,個個肌肉虬結,銅皮鐵骨。
那家伙眼睛一亮,大喝一聲:
「那位金剛宗的道友,借身子一用!」
說罷,他一個閃身過去,抓住其中一個體修弟子的頭發,像抡麻袋一樣,直接把那懵圈的體修當成了人形兵器,虎虎生風地對著我抡!
那體修兄臺在空中還試圖講道理:
「诶?
不是,道友你等等,嗚哇!」
我被這騷操作驚得目瞪口呆,差點被這人體大風車掃中。
這踏馬也行?
最後我隻能落荒而逃。
還有一次,又是踏馬的兩大宗門大比。
對面宗門推出一位御獸師,手底下的御獸堪比一座小山,皮糙肉厚,法術難傷。
我們這邊好幾個師兄師姐上場,都奈何不了它,敗下陣來。
最後,是我那位劍法超群、清冷如仙的大師姐壓軸出場。
她白衣勝雪,劍光如虹,苦戰上百回合,終於一劍挑翻了那隻巨獸!
全場歡呼!我們都以為勝券在握。
就在這時,傳音石裡忽然傳來解說員激情澎湃的大喊:
「御獸雖然敗北,但御獸師正在熱身!」
大師姐剛松一口氣,聞聲一愣,
沒等反應過來,熱身完畢的御獸師一拳就悶在了大師姐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嘭!」
大師姐被打得倒退數步,鼻血長流,發髻都散了。
她捂著臉,表情難以置信,隨即眼圈一紅。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的她,「哇」一聲哭了出來,化作一道流光就飛回了自家洞府閉關。
據說道心破碎,哭了三天三夜。
我站在臺下,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這修真界也太踏馬險惡了!
跟這些妖魔鬼怪比起來,我往劍上刻爆破符、放蟲子,簡直純良得像隻小白兔!
不行!我的賤道修行,任重而道遠!
6
我立下宏願:
「彈幕老師們!我姜舒凡在此發誓,定要成為這修真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大賤修!
」
既然要賤,就要賤得坦蕩,賤得人盡皆知!
藏著掖著算什麼好賤修?
不如把自己的名聲打出去,開門接單!
那些被欺負的、被陰的、想報復又拉不下臉的,都是我的潛在客戶!
我提供創意和技術支持,他們提供靈石和需求,再由彈幕大神們集思廣益。
這不就是一條完美的產業鏈嗎?
於是我搞了個大新聞。
我花重金租下了宗門廣場最大的那塊留影石,循環播放我的犯賤宣言:
「沒錯!爆破符劍是我的!噬金蟲劍是我的!留影造謠劍也是我的!」
「專治各種不服!」
「承接各類定制賤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讓你的對手體驗社S、破產、道心破碎一條龍服務!」
「本人姜舒凡,
良心賤修,值得擁有!」
這下可炸了鍋了!
整個宗門都知道了,那個讓萬劍歸宗使用者聞風喪膽的幕後黑手,就是白玉宗這個看起來清清秀秀的女弟子姜舒凡!
而且她居然公開接單了!
熱度頗高,我滿心歡喜地拉著符修師兄和蠱修師姐來幫忙。
很快我的洞府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卻不想,來的根本沒有想報復仇家的。
一個女修扭扭捏捏:
「姜師妹,能定制一把叫你居然記錯我生日最無可恕之劍嗎?循環播放,要那種能當眾讓他尷尬主動道歉,但又不至於分手的程度。」
還有一個師弟滿臉悲憤道:
「姜師姐,有沒有那種能讓我師妹後悔拒絕我的劍?價格好商量!」
我看著這詭異的需求,嘴角抽搐。
不是你們踏馬幹嘛?
我這不是情感調解節目!
彈幕卻興奮異常:
【哈哈哈業務拓展了!從復仇業務延伸到情感業務了!】
但不管咋樣,有錢不賺王八蛋。
我心裡一邊罵著馬賣皮,一邊表面露出歡迎再次光臨的笑容送客。
一開始我還好奇他們打算怎麼用呢,結果他們這幫人很快就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了。
7
其中一單,兩位外門弟子同時上門。
竟是一對因瑣事鬧翻、即將在擂臺決鬥斷交的昔日好友。
他們分別偷偷定制了劍。
甲要求:「要一把能當眾細數乙摳門、小氣、打呼嚕像打雷的罪狀之劍!」
乙要求:「要一把能揭露甲睡覺磨牙、腳臭、還搶我暗戀對象的無恥之劍!
」
決鬥日,擂臺周圍人山人海。
裁判一聲令下,兩人同時祭出從我這兒定制的仙劍,大喝出手!
兩劍光芒閃耀,傳出控訴聲:
甲劍:「你記不記得當年咱倆窮得啃一個饅頭,我一口沒動全給了你!」
乙劍:「上次秘境遇險,是誰把最後一張護身符拍你身上自己差點嗝屁?」
甲劍:「那你為啥搶我暗戀的小翠師妹!」
乙劍:「放屁!明明是你個慫包三年不敢跟人說話!結果人家等不及了移情別戀。」
我靠,這咋還有第三個人。
兩把劍在空中你一言我一語。
臺上兩人,聽著劍替他們說出的心裡話。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錯愕,再到眼神復雜,最後竟都紅了眼眶。
突然,甲大步走過去,
狠狠捶了乙一拳,又用力抱住了他:
「你個混蛋!那荷包是我讓小翠師妹轉交給你的!老子喜歡的是你這個蠢貨行了吧!」
全場哗然!
等會兒,這倆男的在幹啥?
乙愣了片刻,反手抱住甲,嚎啕大哭:
「你才是混蛋!為什麼不早說!」
一場決鬥,擂臺上下,哭聲與笑聲齊飛。
畫風徹底突變。
擂臺隔三差五就上演類似戲碼,成了全宗門最熱門的情感節目直播現場。
圍觀群眾們自帶板凳,瓜子飲料暢銷。
有頭腦靈活的師兄開始在擂臺外擺攤,賣靈瓜、賣用丹爐爆的爆米花,生意火爆。
更有一位以口才著稱的師姐找上我:
「姜師妹!你這擂臺情感欄目潛力無限!缺個主持人嗎?
我不要工資,就想解說這個!」
這我哪能承認啊:
「關我什麼事?你愛幹啥幹啥,我管不著,別打擾我煉劍。」
結果這位師姐真就免費上崗了!
她自帶留音石,在擂臺邊聲情並茂地解說:
「兩位請先祭出自己的劍,讓我們了解一下事情原委。
好的,臺上這位師兄祭出的正是『你弄丟了我最愛的靈植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之劍!
哦!女方拿出了『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遲來的愛比草都輕賤』之劍回應!」
妥妥的追妻火葬場。
宗門擂臺情感欄目一炮而紅。
之所以能持續火爆,根本原因在於宗門那條鐵律:
有人發起正式決鬥,若另一方怯戰不出,會被整個宗門嗤笑為懦夫,日後資源分配、秘境名額都會大受影響。
起初也有幾個腦子清醒的,收到決鬥書後想躲過去。
結果呢?
發起決鬥的那位仍舊站上了擂臺,開始單方面輸出:
「大家評評理!他為何不敢應戰?是因為他腳踏兩隻船被我發現了!」
好家伙,不去擂臺,對方就能毫無顧忌地添油加醋。
造成的社S效果比上擂臺慘烈十倍!
因此話絕不能讓對方一個人說了!
彈幕爆笑:
【不上擂臺=默認所有指控+懦夫頭銜,上了擂臺=至少能搶到話筒解釋兩句!】
【這波是陽謀啊!】
就算心裡一萬個不情願,為了維護最後一絲尊嚴和話語權,硬著頭皮也得上臺走一遭。
這一上臺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劇情怎麼發展,全看我賣的劍和那位金牌主持人了。
至於宗門長老一開始也想管管這股歪風邪氣,但很快就放棄了。
一來,宗門規矩隻禁私下鬥毆,擂臺決鬥是光明正大的,他們管不著。
二來嘛,據目擊者稱,執法堂那位最古板的吳長老,有次路過擂臺,正好趕上解說員聲情並茂地講述一對師徒跨越輩分的禁忌之戀。
一開始他還吹胡子瞪眼,結果聽著聽著,竟然掏出手帕抹起了眼淚。
最後還偷偷打賞了擂臺邊賣靈瓜的弟子兩塊上品靈石,叮囑:
「下次節目開始記得用傳音符通知老夫。」
連長老都深陷其中,誰還管得了?
面對這一切,我隻能攤手表示:
「他們上擂臺幹什麼,和我沒關系的啊!我隻是個賣劍的!劍怎麼用,是客戶自己的選擇!」
彈幕瘋狂吐槽:
【你是源頭啊喂!
是你幹的灰產造成的。】
【好一個置身事外的幕後灰手!】
有人拍手稱快,稱我為正義的賤客。
但被我坑過的人對我憤恨不已。
終於,那位社會性S亡的趙寒春紅著眼睛向我發出決鬥。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絕世賤修親自上臺,那可真是大新聞。
眾目睽睽,人人都想看我怎麼犯賤,啊不是,怎麼取勝。
決鬥那天,整個宗門都擠在擂臺邊。
瓜果零食售罄,主持人學姐開完嗓狀態拉滿。
所有人都等著看賤修至尊如何出手。
趙寒春雙眼赤紅,劍尖直指我面門:
「姜舒凡!今日必讓你原形畢露!」
他打定主意,不管我出什麼陰招,他都以最快速度強攻,
絕不給我發揮的餘地!
沒辦法,人設在這,我不能崩,抱歉了。
在他劍勢將發未發之際,我運足靈力大喊一聲:
「雖然你長得帥修為高家世好對我也溫柔體貼但我心裡其實早已有了別人所以我們是不可能的對不起!」
劍名如一道驚雷,劈得全場S寂。
這信息量過於巨大,連解說師姐都忘了開口。
趙寒春整個人僵住了。
「她這是在說我?長得帥?修為高?家世好?不對!重點是她有別人了!是誰?」
就在他心神失守、全場懵逼的剎那。
「嗖!」
那柄仙劍「噗嗤」一聲刺中了趙寒春的胸口。
趙寒春一口血噴出。
指著我滿眼絕望和不甘:
「你到底心悅誰……」
說罷,
仰天倒下。
「臥槽!姜舒凡說的是真是假?」
「重點是趙師兄他承認了!他承認自己對姜舒凡動情了!」
8
趙寒春醒來後變得異常沉默。
他開始魂不守舍,時常在我洞府附近徘徊。
起初我沒在意,直到他有次攔在我面前:
「姜師妹,你擂臺上的那句話,可是真心?」
他語氣糾結。
「那你心悅的到底是誰?」
我:「???」
我試圖解釋,他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喃喃道:
「我以往竟未察覺,你對我觀察如此入微。那句心裡早已有了別人,定是為了保護我,怕我成為眾矢之的,才忍痛拒絕的吧?」
這腦補能力也太強了!
彈幕都笑瘋了:
【哈哈哈自我攻略最為致命!
】
【趙師兄這是被打出感情了?】
自那以後,趙寒春的騷擾變本加厲。
每天雷打不動在我洞府門口放一束新採的靈花,附上酸掉牙的詩句。
我下山做任務,他總能偶遇我,然後硬塞給我他煉制的丹藥。
甚至開始對外宣稱,我與他之間有著難以言說的默契與不得已的苦衷。
最搞的是,全宗門都信了。
解釋根本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