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鶴炀被我惹怒了,他罵了我。
最後惡狠狠地說:
「江樹,這是你選的,別後悔!」
我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帶著湯圓跟助理去了做鑑定的醫院。
當我說沒有生育經歷,要求醫院重新給我和湯圓做鑑定的時候。
我又上頭條了。
原來。
顧鶴炀把我和湯圓的親子鑑定書給蘇萌看了。
蘇萌趁機拍了照片,然後用最善良的文字發到微博上,艾特營銷號們,說:
【各位幫幫小樹,她跟湯圓寶寶是母女,但她不記得孩子的父親是誰了!】
【小樹也真是的,在這種事上怎麼能迷迷糊糊的呢?她自己是私生女,生了個孩子還是私生,
真是太不自愛了。】
【有知道孩子父親信息的寶寶們,可以私信我,朋友一場,我會替小樹付報酬找到孩子爸爸的。】
她的好心讓所有人都認定了那份鑑定書沒有問題。
我助理布丁很生氣,在下面評論說可能是有人偷偷換了樣本,讓大家等我們的調查結果。
可換來的卻是顧鶴炀的一句:
「蘇萌給的親子鑑定書不可能是假的,她這種頂流沒有理由陷害糊咖!」
他說完還讓法務給布丁發律師函。
警告她不要再幫我說話。
說我這樣的人不配有朋友跟家人。
我看著他給布丁的消息,氣笑了,寫了一封授權書。
要布丁帶著監控視頻報警找黑粉。
「小樹,如果報警,顧鶴炀和顧家也會受影響,你們就真的沒辦法回到從前了,
你不怕嗎?」
我抱著湯圓,閉了閉眼睛:
「不怕。」
其實一年前我準備退圈時,就知道我跟顧鶴炀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畢竟,他親口說的,他的愛很窄。
有了蘇萌,就不會給我縫隙。
11
布丁去報警後,我給經紀人打了電話。
本來想問她公司老總對賠償的想法。
經紀人卻提醒我別見江家人。
我剛想問為什麼,就被我爸擋住了去路。
二十年不回家看我的爸爸,此刻竟因為顧鶴炀的一個電話。
就在我面前擺出了父親的威嚴。
兇巴巴地盯著我懷裡的湯圓,斥責我:
「江樹,你立刻把這個野種給我扔掉!去顧家賠罪,求顧鶴炀原諒你!」
「江家等著上市,
沒有顧家幫助就會完蛋!你說說你,作為我的女兒,為什麼就不能像你的姐姐們一樣,有用一點,好好地在豪門當狗!」
他血脈至親的女兒,他從不知道心疼。
反而讓我們在豪門當狗?
我搖頭笑笑,平靜地拒絕。
我爸被我氣到了,用厭惡至極的語氣罵我:
「江家的女兒天生就是用來幫家族討好男人的!你不擺正自己的位置,在外面拋頭露面,丟人現眼的樣子跟你那個親媽真是一模一樣!我看著就惡心!」
哦,他終於敢提我媽了。
我抬頭看著他,語氣比他還要厭惡:
「我媽惡心?那你這個為了生兒子,不停糟蹋身邊女人的男人就不惡心了嗎?」
大媽差點弄S我的那一年,告訴過我。
當年我媽不是主動爬床的。
是我爸迷信覺得我媽的八字能給他生兒子,故意給我媽下藥強迫了她。
後來會恨我媽,隻是因為他寄予厚望的我,生出來卻是個女兒。
他的重男輕女毀掉了我媽的愛情。
也葬送了我的童年。
我爸被我拆穿,惱羞成怒地揚起手要打我。
可是他的巴掌還沒落下,臉上先被湯圓打了一下。
「媽媽,別怕。」
一歲半的小孩子突然像個大人,一口氣說了好多字:
「不準你欺負我媽媽,你不配!」
我爸還是第一次被小孩子懟,那張臉跟調色盤一樣精彩。
他喋喋不休地罵著湯圓。
而湯圓也激動的用不流利的句子問他,不喜歡我,為什麼現在來找我。
「還不是因為顧老爺子算過,
隻有你的八字才會旺顧鶴炀,他舍不得丟下你這個旺夫石,想把你一直綁在顧家旺他孫子!」
「要不是你有利用價值,你以為我跟顧家會看你一眼?」
此刻我才明白,顧爺爺能夠接受我在顧鶴炀身邊,從不是因為欣賞或同情。
隻是跟我爸一樣相信八字。
覺得我留在顧鶴炀身邊,就可以永遠旺他。
心底,那最後一點對顧家的留戀也沒有了。
現在,我真的可以放下了。
12
我爸沒能說服我,氣到血壓飆升,昏倒在路邊。
我讓保鏢送他去醫院後,就拉黑了他跟江家人的聯系方式。
本以為可以安靜地帶著湯圓過兩天。
誰知道第二天,我又一次上了熱搜。
不過這一次罵我的並沒有之前多了。
因為昨晚收了蘇萌錢的營銷號為了扒我生過孩子,去各大醫院買監控視頻。
正巧買到了做親子鑑定那天蘇萌罵我的音頻。
博主大概是收了蘇萌對家的錢,凌晨的時候放出了那段音頻。
一晚上的發酵後。
以大方善良、從不說髒話著稱的蘇萌形象崩塌,不少知情人士開始爆料她。
【其實蘇萌私底下比這還過分的!江樹之前好幾次打她,都是因為她嘴欠!】
【蘇萌也是個笨的,質疑江樹孩子的身世,找個陌生人說啊,幹嘛拿顧鶴炀的爺爺說話。】
【可是我覺得蘇萌應該不會這麼胡說八道吧,會不會博主被江樹收買了,斷章取義黑蘇萌的?】
有人質疑營銷號收錢。
蘇萌的粉絲立刻站出來說話。
而顧鶴炀又在這個時候花錢壓熱搜。
故意買一些羞辱我的詞條,送上頭條。
然後給我發私信,要我求他。
我看著他的頭像,覺得沒意思透了。
當年我跟蘇萌同時出道,蘇萌怕我搶她機會,就是這樣纏著顧鶴炀買熱搜詆毀我。
一開始我跟顧鶴炀抱怨過,要他別毀了我的事業。
可顧鶴炀卻總是說:
「你被人從小罵到大,心理承受能力強,蘇萌不一樣,她是被人寵著長大的,受不了網絡上的戾氣,你善良點,多替她吸收點怨念。」
他要我善良。
卻縱容蘇萌一次次地找人黑我。
我被他們壓得實在失望,本想在去年退圈。
是他跟我說我不能沒有工作,他不想養個寄生蟲未婚妻。
停掉了我所有的銀行卡,逼得我為了生活,
連五十塊的視頻祝福都接下來做。
這些事他都忘了嗎?
他怎麼還有臉要我在這個時間求他呢?
我拉黑了顧鶴炀的微博賬號。
準備發一則聲明和顧家江家切割,顧爺爺卻在這個時候要我帶著湯圓去顧家。
想到必須跟顧爺爺也說清楚,我還是同意了。
「小樹,這就是那個叫湯圓的孩子?」
顧爺爺看到湯圓的時候,表情有些復雜:
「她長得不像你,反而有些像……」
13
顧爺爺欲言又止。
但我卻知道他跟布丁他們一樣,是覺得湯圓像顧鶴炀。
我十三歲就開始住在顧家陪讀。
顧鶴炀小時候的照片我看得比任何人都多。
一年前決定留下湯圓,
其實也有他們相像的關系。
因為我想假裝養大一個顧鶴炀。
看看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果然,我養的湯圓跟顧鶴炀完全不同。
她從不會傷害我,反而用她小小的身軀維護著我。
「顧家的兒媳婦必須清清白白,你生過別人的孩子顯然不符合條件了。」
顧爺爺用最為難的語氣,說最無情的決定:
「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是喜歡你的。」
「隻要你把這個野種送走,不要名分地繼續在阿炀身邊,我願意既往不咎。」
他要我做個金絲雀,一輩子困在顧家給的牢籠裡。
可我並沒有欠過顧家什麼。
我不想再留下來,去飛蛾撲火地擁抱一個注定會傷害我的男人。
所以我拒絕了。
顧爺爺似乎沒想到他開出這樣好的條件,
我還會拒絕。
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不過就在他準備對我黑臉的時候,顧家的花園裡,顧鶴炀和蘇萌在做一件大事。
14
我抱著湯圓出去,看到漫天飛舞的樹葉。
心狠狠地沉了下來。
我十三歲進顧家陪伴顧鶴炀時,把媽媽留給我的銀杏樹種子種在了花園裡。
精心照顧了一年多,盼到小樹發芽長出葉子。
小樹的葉子很多。
秋天泛黃後,撞一下樹幹,片片黃葉胡旋而下。
如同一隻隻黃色的蝴蝶一樣。
少年時的顧鶴炀很喜歡,說要每年秋天都帶著我在樹下看蝴蝶。
這件事我們堅持到二十歲訂婚前。
直到他為了陪蘇萌一次次地失約。
我就不再等他了。
今天來顧家跟顧爺爺見面,我其實也想挖走這棵樹的。
畢竟人的心都不在了,還留下樹做什麼?
我過來的時候,顧鶴炀正讓園丁用伐木的電鋸鋸樹幹。
長了十年的銀杏樹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地不停掉落樹葉。
我皺著眉問他:
「為什麼要砍掉銀杏樹?」
蘇萌靠在顧鶴炀懷裡,看到我過來,特意挺了挺肚子。
炫耀地說:
「我跟阿炀的孩子需要一個小木馬,阿炀想自己做,他說花園裡的銀杏樹長得挺好,就用它了。」
「他說這樹是你來顧家時,他為你種的,但他覺得樹跟人一樣,沒有用後就該砍掉。」
「小樹,他是不是有點殘忍啊,明明知道這棵樹對你來說有多重要,還要對它下手……」
她故意舉著刀往我心口戳。
我狠狠地瞪了蘇萌一眼,冷漠地質問顧鶴炀:
「你有什麼資格砍我的樹?」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種子種出來的,是屬於我的樹,你沒有資格對它動手!」
他不屑地笑了一聲,語氣很混蛋地說:
「是你的樹嗎?我以為種在顧家的花園裡就是顧家的了。」
「而且它很稀罕嗎?顧家花園裡像這種東西多的是……」
他是在說我跟樹一樣,對他而言根本不是特別的。
我本不想生氣。
但想到銀杏的種子是我幼年時對媽媽唯一的期盼,就忍不住了。
抬腳踢了他。
顧鶴炀沒想到我會這麼生氣,一時不察被我踢倒了。
蘇萌很生氣,扭曲著罵我:
「你這個髒貨算什麼東西!
你也配打阿炀?」
「不就是一棵樹嘛,你想要我就讓他們還你一個屍體!」
她讓園丁們挖斷樹根。
我想上去阻攔,可顧爺爺卻命令保鏢攔住我。
懷裡還有湯圓這個小家伙,我不能跟他們任何人動手。
最終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銀杏樹被砍斷了根系,再也沒有辦法扎根泥土裡。
那一瞬間我心如刀絞。
覺得被砍掉的不是樹,而是我的命,是我跟顧鶴炀之間最後的羈絆。
我再也不想愛他,更不想留在顧家。
所以我在樹根被徹底拔起來後,格外平靜地看了顧鶴炀一眼。
罵他:「顧鶴炀,你是個王八蛋!你明明知道我媽媽的事,明明知道我對這棵樹的執著,你還傷害我!」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會生氣,
沉默了片刻。
冷笑著說我:
「對,我是王八蛋!可我幹幹淨淨,隻跟萌萌一個女人,你呢?你帶著這個野種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江樹,你覺得老子是綠毛龜,很好欺負嗎?」
「你不用跟我解釋孩子的事,我認定了你髒,你說再多也沒用……」
他指著湯圓要繼續說什麼。
可是在我懷裡的小湯圓突然抽搐起來,臉色發白地搖頭。
很難受地說:
「爸爸壞,不喜歡。」
湯圓的聲音很小,但我卻聽清楚了。
她叫了顧鶴炀爸爸。
我想再讓她說一遍,她卻已經昏倒在我懷裡。
我突然很心痛,失控地抱著湯圓衝出去。
任由顧鶴炀在我背後咆哮咒罵,
也沒有停下來。
15
湯圓有先天性肝病。
醫生說要在兩歲之前做完肝移植才有機會活下來。
而最合適湯圓的肝源就是親屬的。
在我準備看微博上有沒有湯圓的親屬消息時,布丁跟我經紀人來了。
她們帶了一份新出的親子鑑定書。
還有當初視頻上送湯圓過來的黑粉。
黑粉戴著口罩,但一雙眼睛讓我很熟悉。
我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她,剛開口問湯圓的事。
布丁卻把親子鑑定書給我。
「小樹,這份報告沒有出錯。」
當我看到新報告上依舊顯示我跟湯圓有親子關系時,有些發懵。
「可我到現在都沒有跟任何人發生過關系,怎麼會生下湯圓?」
我想不明白。
十八歲那年的經歷讓我無法正常跟男性接觸。
在進入娛樂圈後,我接不了感情戲。
隻能演三四號角色和在各種綜藝裡當背景板。
不過經紀人跟公司並不嫌棄,尤其是他們知道我想紅是想被媽媽看到。
所以哪怕不掙錢也樂意看著我一步一步向前。
這些事顧鶴炀跟顧爺爺他們都知道。
但諷刺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幫過我。
反而都相信了蘇萌對我的抹黑,三年多來一直覺得我髒,不願意為我投一點流量。
日積月累的傷心之下,我並不期待他們了。
可現在,我卻有點想借助他們的力量查清楚,我為什麼會有湯圓這個孩子。
黑粉大概也看出我的想法。
所以在我掏出手機的時候,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媽媽,你不要再找顧家。」
16
黑粉取下口罩。
我看到了一張比湯圓還像顧鶴炀的臉。
十六歲的小姑娘拉著我站在病床前。
摸摸小湯圓的腦袋。
接著跟我說:
「我們都是你的女兒,但來自不同的時間。」
我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和湯圓是穿越者?」
黑粉點頭,但又搖頭,她掏出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手機。
點開了裡面的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