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不情不願地挪到我身邊,被我一把按在腿上。
「周子安。」我捏著他的下巴,「你覺得我會輸?」
他眨了眨眼。
「看著。」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張總,合作已經發您郵箱了,您不會已經和陳遠籤好合同了吧?」
對方高興極了,「沒有,我更希望跟你合作。」
我笑笑,「好,那我們明天見。」
掛斷電話,我親了親他發愣的嘴角:「他會搶,我也會,他不仁,我不義。」
他看著我的眼睛亮晶晶的,耳尖慢慢紅了,突然摟住我的脖子,「姐姐!」
「嗯?」
「你好帥。」
我笑著拍他屁股,「幫我去泡咖啡,要加奶不加糖。」
要是我喝,我也不會加奶,但周子安總喜歡喝我的,怕他苦。
他歡快地跑向茶水間,
像隻終於放下心的小狗。
我和陳遠徹底槓上了,他的人緣不及我,不到一個月他就撐不住了。
參加晚宴,我帶了周子安。
宴會進行到一半,陳遠不請自來。
他瘦了很多,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再沒有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看到我們,他眼神陰鸷地走過來:「沈雪薇,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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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下意識擋在我前面。
我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聽說你最近在找投資人?」
陳遠臉色驟變:「你想做什麼?!」
「截胡啊。」
他咬牙切齒:「你變了。」
「商場如戰場。」我微笑,「陳總教我的。」
他氣得發抖,突然指著周子安:「你以為他真喜歡你?不過是為了錢。」
「為了錢?
」我笑了,「我樂意,隻要他愛我,我命都能給他。」
陳遠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然而第二天我剛進公司,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幾個員工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看到我立刻散開,眼神躲閃。
助理急匆匆跑過來,臉色難看:「沈總,有人在匿名論壇發帖,說周子安是私生子。」
我腳步一頓。
「帖子已經被轉發到各個群了。」助理遞過手機,「還有照片。」
我掃了一眼。
帖子配了張二十年前的舊照片,模糊的醫院走廊裡,一個酷似周子安的女人抱著嬰兒。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回去:「查 IP,聯系法務部準備律師函。」
推開辦公室門,周子安正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地盯著手機。
聽到動靜,他猛地鎖屏,
抬頭時嘴角扯出個僵硬的笑:「早。」
我走過去抽走他的手機,指紋解鎖,屏幕上是那張造謠帖,評論區已經不堪入目。
「別看這些。」我直接關機,捏了捏他的後頸,「假的。」
他喉結動了動:「照片裡的女人確實是我媽,但我不是什麼私生子。是我爸婚內出軌,騙我媽,說他是單身,我媽帶著剛出生的我被他老婆當街羞辱,這張照片當年上過社會新聞。」
我抱住他:「可這不是你的錯。」
他抬頭看我,「媽媽當時也這麼說的,她說是她識人不清,是她的錯,不是我的錯,可是姐姐,為什麼所有人都要罵我?」
我抱住他,「因為他們都是壞蛋。」
為了哄他開心,我使出了渾身解數好不容易讓他情緒穩定,結果中午的食堂,竊竊私語。
「聽說他是私生子?
」
「老板看上他什麼?圖他身世悽慘?」
「說不定就是玩玩。」
我經過時戛然而止,聲音戛然而止,我停下腳步,敲了敲最近的桌子,「你們很闲?」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既然都在。」我提高聲音,「誰再傳謠,我會請律師,造謠誹謗是犯法的。」
有人倒吸冷氣。
我牽著周子安轉身就走。
卻在拐角被他拽住手腕,他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姐姐,你沒必要這樣。」
「有必要。」我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周子安,你聽著,你沒有錯,錯的是你爸和那些胡說八道的人,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他睫毛顫了顫,「好。」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剛上班不久,我在會議室開會,
保安室打來電話,「沈總,有個人在前臺鬧。」
我聽到了電話裡有人喊周子安的名字,衝下樓,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男人指著周子安罵:「丟人現眼的東西!給人當玩物還鬧得滿城風雨!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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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冷笑一聲,「家?哪個家?你和你老婆住的別墅,還是和小三小四小五們住的酒店,還是我媽病S的老破小出租屋?」
他爸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周子安聲音很輕,卻字字帶刺,「騙我媽沒老婆,騙她上床時怎麼不覺得丟臉?等我媽懷孕又告訴她你有老婆,然後拋棄她,你怎麼不丟臉?你跟其他小三小四小五上床被你老婆發現撕爛臉你怎麼不覺得丟臉?我和姐姐光明正大談戀愛卻丟臉?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他爸抬手就要打,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笑,「周總好大的威風啊,跑來我公司鬧。」
「我管我兒子,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笑了笑,「聽說你公司去年賺了很多錢?你還開了個分公司?如果我沒猜錯,你公司去年那筆賬,應該是有問題的吧?」
他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松開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應該好好查查。」
他臉色瞬間慘白,轉頭跟周子安說,「我都是為了你好。」
周子安半邊臉紅腫,卻仰著頭冷笑,「為了我好?賣兒子換合作這叫為了我好?」
「你!」他抬手又要打,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老周總。」我笑著收緊手指,「別給臉不要臉,陳遠給你多少?我給你多少,買斷你和小安的關系,怎麼樣?」
我甩開他的手,
摸了摸他的臉,「疼不疼?」
周子安爸爸表情扭曲:「你以為我想認他這個孽種?要不是陳遠說……」
說著,他欲言又止。
「說隻要羞辱我,就能拿到城南項目?」周子安突然笑了,「真可惜,我剛才已經舉報你了,希望你的錢來路清白。」
周子安爸爸突然暴怒:「你個小畜生!」
我擋在周子安面前,一字一頓:「老登,你聽好。第一,你下作惡心,騙他媽單身,結果老婆孩子俱全,惡心的是你。第二,最該被唾棄的人也該是你。第三,」我湊近他,「回去告訴陳遠,他要是再敢傷害周子安,他做的那些爛事,我會一字不差地公之於眾,就看到時候是他損失大,還是我們的損失大,就算魚S網破,我也會跟他鬥到底。」
周子安爸爸落荒而逃時,周子安突然從背後抱住我。
他渾身發抖,呼吸灼熱地撲在我頸間:「沈雪薇。」
我轉身捧住他的臉:「我在。」
他眼淚砸在我手背上:「我想我媽了。」
「我陪你去看她。」
他點點頭:「嗯。」
周子安帶我去了城郊墓園。
他蹲在一塊簡樸的墓碑前,指尖輕輕描摹照片上溫柔的笑臉:「媽,這是沈雪薇。」
頓了頓,又補充:「我女朋友。」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和他極像,隻是更柔和。
我放下向日葵,突然注意到碑前有新鮮的水果。
「我爸來過。」周子安聲音平靜,「每年我媽忌日,他都會來假惺惺地擺供品,可能是我媽會變成厲鬼找他吧。」
風掠過山崗,他單薄的襯衫被吹得鼓起,像隻隨時會飛走的鳥。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周子安。」
「嗯?」
「我給你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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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很久,突然把臉埋在我肩上,溫熱的液體浸透衣料,他聲音悶得聽不清:「好。」
我們領了結婚證。
因為有證就證明我們是一家人。
然而自從他爸爸出現和有人說他是私生子這件事,周子安最近開始做噩夢。
半夜驚醒時,他渾身冷汗,呼吸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被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伸手去碰他,他猛地一顫,下意識往後縮,眼神渙散了幾秒才聚焦到我臉上。
「沈雪薇?」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我把他拉過來,指腹擦掉他額角的冷汗,「又夢到什麼了?」
他搖頭,
不肯說,隻是把臉埋進我頸窩,呼吸沉重。
我知道他在怕什麼,那些被刻意散播的謠言、那些被翻出來的陳年舊事,還是像陰魂不散的影子,纏在周子安身後。
小時候他經常被說是私生子,受盡了欺負。
如果他好不容易快樂了點,結果又回到了以前。
公司裡偶爾還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網上那些惡意的揣測也從未停止。
我處理過幾個嘴碎的員工,也起訴了幾個造謠的營銷號,但有些東西不是法律能解決的。
比如謠言,還有周子安越來越沉默的眼神。
周末早晨,我醒來時發現床邊空了。
客廳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我走過去,看見周子安坐在茶幾前,低著頭,手指捏著筆,指節發白,像是在寫什麼。
「在幹什麼?」我問。
他猛地抬頭,
手忙腳亂地捂住桌子上的紙,但已經晚了,我看到了最上面那頁的標題。
《分手信》
空氣一瞬間凝固。
我盯著他,「什麼意思?」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低聲說:「我不想連累你。」
「連累?」我冷笑,一把抽過信,撕成兩半,「誰教你的?」
他眼眶發紅,手指攥緊又松開:「你明明可以不用面對這些。」
「我樂意。」我打斷他,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我,「周子安,你聽好了,我這輩子認定你了,隻要你不離不棄,我也會一輩子對你不離不棄。」
他睫毛顫了顫,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我低頭親了親他湿潤的眼睛:「別想著跑,你跑不掉。」
陳遠還是不S心。
他在一次商業晚宴上當眾「偶遇」我,
端著香檳假惺惺地笑:「沈總最近氣色不錯,看來小男友伺候得挺好?但是他應該沒我大吧。」
身後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周子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陳遠挑眉:「喲,聽見了?你可別誤會,我說的是年紀,還有……」
他話沒說完,我反手把紅酒潑在他臉上。
陳遠僵在原地,酒液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精致的西裝徹底毀了。
我笑了笑:「下次再嘴賤,潑的就不是酒了。」
說完,我拽著周子安離開,身後傳來陳遠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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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周子安一直沉默。
等紅燈時,我瞥了他一眼:「不是說信我,為什麼會摔碎酒杯?」
他搖頭,過了很久才低聲說:「我知道我不是替身,
可我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我嘆口氣:「我的錯。」
他愣了一瞬:「不是你的錯。」
我搖搖頭:「是我的錯,我沒有給足你安全感,但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他轉頭看我,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不是你的錯,是因為我自己心理原因,但是姐姐你相信我,我會改變的,我會一直相信你,我也會變得更強。」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嗯,我等著。」
周子安開始拼命工作。
他白天去公司實習,晚上回來熬夜看書,甚至報了個 MBA 的課程,周末也不休息。
我半夜醒來,經常發現他還在書房,臺燈的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某天晚上,我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抽走他的筆:「周子安,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聲音沙啞:「姐姐我再學學,這樣我會成長得很快。」
「成長比你命重要?」
「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他抬頭看我,眼神執拗,「不是以『沈雪薇的小男友』的身份,而是作為能和你並肩的真正的男人。」
我心頭一軟,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你現在已經是了。」
他搖頭:「還不夠。」
周子安除了努力成長,還會去公司樓下喂流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