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消息發給了我⾼中同桌。
曾經不可一世的校霸現在已經是炙手可熱的天才歌⼿。
他肯定沒時間搭理我這種⽆聊的玩笑。
我也並未把這種事放在⼼上。
第二天醒來，我卻看著手機上江恕發來的 99+消息陷入了沉思。
「你認真的嗎？」
「這消息是隻給我一個人發了，還是其他人也有？」
「不會是什麼愚⼈活動吧？」
「⼀秒內不回復，我可就當真了。」
「好吧，既然看你這麼喜歡我，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的表白了。」
「我家的房⻔密碼是 0101，我的手機支付密碼是 6666，我的銀⾏卡號是 621500……密碼是 052……」
……
（1）
我看著手機上滑不到頭的消息。
懷疑⾃己還沒醒。
視線終於落在江恕最後一條消息上。
「嘿嘿，晚安，老婆。」
格外曖昧的稱謂，讓我臉上一紅。
這是江恕？
昨晚朋友聚會，玩真⼼話大冒險。
我輸了遊戲，選擇了⼤冒險。
⼤冒險內容是隨機和列表一個異性好友表⽩。
她們拿著我的手機在列表⾥翻閱了兩下。
將顯⽰的聊天界面遞給了我。
我一看，江恕。
心⾥⼀咯噔。
怎麼偏偏是他？
江恕是我⾼中同桌，但畢業後我們就沒再聯系。
她們選擇江恕的理由也很簡單。
江恕的籤名簡潔明了：「單身」
和他表白不用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我隻能硬著頭皮給他發了一條：「我喜歡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剛發完，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眾人嘆息著，一哄而散。
覺得沒看到對面回復太可惜了。
我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知道江恕大概率不會回復的。
他現在已經是炙手可熱的天才歌手。
巡回演唱會一場接著一場。
我刷到過他演唱會現場的視頻。
男人褪去青澀，本就凌厲的眉眼更肆意張揚。
我高中時就知道江恕唱歌很好聽。
隻是他如今抱著吉他，面對的不再是我。
而是臺下萬千為他而來的粉絲。
那樣耀眼，那樣遙不可及。
「小宋，你發什麼呆呢？
」
我搖搖頭：「沒事。」
（2）
回到家，我洗完澡困得倒頭就睡。
等第二天醒來，我才想起來要給手機充電。
開機時看到 99+消息，以為是陳姐催我交稿。
結果看到江恕發來的這些話。
我思來想去，隻得到一個合理的結論。
江恕被盜號了。
這個猜想很快就被我印證了。
我打開微博，顯示我錯過了一條江恕的熱搜。
我點進去。
#江恕哭了#
後面跟著一個大大的爆字。
下面是昨晚他演唱會上的視頻。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江恕換好衣服再次回到臺上時，眼眶紅了。
歌唱到一半，一向以桀骜不馴著稱的男人竟然握著話筒，
落了淚。
我關掉微博，沒有看下面的評論。
滿腦子都在想，江恕正忙著開演唱會呢，怎麼有時間回復我這麼多條消息？
果然是被盜號了。
正經人誰會被表白後，提供自己銀行卡號和密碼？
這不明擺著為之後詐騙轉賬鋪路嗎？
怪不得上來就喊我老婆，肯定是想借機拉近關系，方便詐騙。
我默默捂緊了自己的錢包。
把這個號拉進了黑名單。
我這個月月底有一個設計稿要交。
我畫畫的時候習慣把手機關機。
反正也沒人找我有急事。
傍晚的風從沒關的窗戶吹進來。
我已經看著畫架上的圖發呆了一下午。
這次約稿的是一位沒透露姓名的男歌手。
他經紀人主動找到我，
希望設計一款獨一無二的項鏈。
作為這位男歌手巡回演唱會最後一場的重要配飾。
至於價格，不是問題。
聽這位經紀人描述，這位男歌手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態度。
平時自由散漫慣了，衣服和配飾也偏休闲風。
自由？
這個詞從我腦海裡蹦出來，我握著畫筆遲疑片刻。
又想到了江恕。
（3）
我和江恕相識於高二那一年。
他因為打架被隔壁學校退學，轉來了我們班。
對於這種學生，班主任也不願意管。
讓他簡單的自我介紹以後，隨便找個空座位坐下就行。
沒想到江恕環顧四周，選了我旁邊的位置。
「同學，你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聞言，
我從書本裡抬頭，對上了江恕的視線。
他離我很近，眼裡亮晶晶的，有我的倒影。
心停了一瞬。
過了好久我才想起來反應，搖了搖頭。
就這樣，他成了我的同桌。
江恕話很多。
他喜歡手撐著下巴，側著腦袋看我。
「同桌你叫什麼名字？」
「你的字好漂亮啊，有專門練過書法嗎？」
「你難道不覺得這老師講課很催眠嗎？」
喋喋不休，吵得我耳朵疼。
我剛想開口制止，後座男生調侃的笑聲傳來。
「江恕，你別指望她回答你了。尹宋可是我們班出了名的「小啞巴」。」
我握著筆低下頭，沒吭聲。
我不啞，隻是習慣沉默應對所有事，所以得了這樣一個外號。
面對這種不懷好意的調侃，我也不願理會。
江恕聞言，略有些詫異。
然後上課時，我收到了他遞過來的小紙條。
【你可以把想法寫在紙上。所以可以告訴我你名字是哪兩個字嗎？】
我瞥了一眼臺上講課講到激情處，唾沫星子直飛的老師。
又看了旁邊一臉期待看著我的江恕。
無奈在紙條上寫下：【尹宋】
收到我的回復江恕眼中一亮。
「原來是宋詞的宋，好好聽的名字。」
「像你這個人一樣恬靜溫柔。」
「那你知不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老師的粉筆頭精準朝他飛了過來。
「江恕，你要不聽課就出去，別影響其他同學。」
然後江恕就真的拿著課本出去站著了。
我偶爾側過頭，看到江恕從窗戶往裡面瞧。
見我看他，他微微挑眉，然後移開了視線。
當時的我不會想到，江恕會成為我人生中難以忘懷的人。
（4）
江恕從三中轉到七中。
隻用了一個月時間，又成了七中的校霸。
然後又憑借出色的樣貌，俘獲了很多女孩子的傾心。
追求者送來的情書零食堆滿了他整個桌子。
不過他怎麼樣都和我無關。
但是我失策了。
放學路上，我被一群混混攔路索要保護費。
「我沒帶錢。」
我後退一步，然後把書包扔到了地上：「不信你們可以隨便搜。」
他們把書包翻過來倒過去，隻找到了幾本練習冊，和幾張沒畫完的畫稿。
為首的黃毛男人不悅，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瑪德，七中的學生都這麼窮嗎？」
原以為他們會就此作罷。
沒想到旁邊有個人不懷好意地看向我。
「大哥，我看這小妞挺漂亮的，沒有錢要點別的也不錯啊。」
「不會把錢放在身上呢嗎？那我們可就要好好搜搜身了。」
我意識到他們想幹什麼，驚恐得往後退縮：「你們別過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到。」
「呦，報警？你騙誰呢？」
黃毛男人一臉不屑，伸手抓住了我的校服。
「放開我！別碰我！滾！」
「再喊也沒有人會來的。」
「不如省點力氣，留著等會兒再叫。哈哈。」
絕望之際，黃毛男人突然悶哼一聲，
捂住腦袋往後踉跄了幾步。
等眾人反應過來，江恕已經將我護在了身後。
他脫下外套披到了我身上。
小聲安撫：「沒事的，你去旁邊等我就好。」
我嚇得不知道思考，隻知道一味地點頭。
（5）
「哎呦，我說這是誰呢？這不是江恕嘛。怎麼？想英雄救美？上次挨打沒挨夠？聽說你為了這事兒還被三中開除了。現在還敢來多管闲事？」
挨了一棍，黃毛男人依舊囂張。
江恕冷哼一聲：「今天這個事，我管定了。」
「這麼護著這小姑娘，怎麼？女朋友？」
「她是誰你沒資格知道。」
江恕手裡握著那根棍子，微微挑眉：「但老子是你大爺。」
江恕一個人對付五六個成年男人，雖然拿著武器也很快有點寡不敵眾。
不知道是誰趁亂抄起地上的石頭砸在了江恕胳膊上，瞬間有鮮血流出來。
正在這時，外面警笛聲響起。
警察來了。
我們和那群混混一起，被帶走調查。
江恕被帶進了裡面被警察問話，我在外面長椅上焦急地等待。
他不會被判定為互毆吧？
萬一再因為這事被退學怎麼辦？
都是因為我他才動手的，我不能讓他被冤枉。
想到這兒，我推開了問詢室的門。
「警察叔叔，他是因為保護我才和那些混混動手的，是他們先尋釁滋事，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隻是我終於看清了裡面的場景。
卻不是我想象中的拷問現場。
江恕正坐在椅子上，讓那個年輕的警察幫忙包扎傷口。
看起來他們很熟的樣子。
見我進來，兩個人都很詫異。
年輕警察：「人家小姑娘很擔心你。」
江恕則更是驚訝。
「你會說話呀？」
我又沉默了。
「行了，傷口已經包扎好了。以後有這種事直接報警，別這麼衝動，自己硬上。下次再這樣，我告訴你奶奶啊。」
「謝了周哥。」
「過來籤完字就走吧。」
離開時，我確定了好幾遍江恕不會因此留下什麼案底，才終於放心。
回去的路上，看江恕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主動開口：「剛剛，謝謝。」
「所以你其實會說話？」
「嗯。」
「我明白了，你隻是不愛說話而已。」
「嗯。」
「太好了。
雖然我新學的手語派不到用場，但以後我們可以直接交流了。說起來我還怕我有點笨，手語學得不好，你嫌棄呢。」
他搔了搔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頓住了腳步。
看著眼前這個比我高了半個頭的少年，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誤會我是啞巴，想到的竟然不是鄙夷，而是可以學手語和我交流嗎？
江恕被我盯著看，臉有點紅，慌忙別開了視線。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
一直把我送到家門口，他才終於放心地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跳得十分厲害。
江恕好像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樣。
（6）
我們之間的關系拉近了很多。
江恕會給我帶早餐，
我會把數學筆記借給他。
不開心時，江恕會帶我去沒人的音樂室，讓我聽他唱歌放松心情。
我也悄悄在自己的畫稿上留下了很多他的側臉。
他喜歡喋喋不休地給我講述那些有趣的見聞。可我一個眼神掃過去就能立馬安靜。
看他撇嘴裝無辜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笑。
那時我還沒明白，內心的天秤已經失衡。
真正讓我明白自己的心意是高三二模之後。
我爸鬧到了學校，要讓我退學。
原因是他給我找了個大 14 歲的結婚對象。
那個男人家承諾彩禮會給 10 萬。
他在班級門口大吵大鬧，很多同學在窗戶旁圍觀熱鬧。
我低著頭站在原地，視線落在自己鞋上，又落在路過的螞蟻上。
連哭都哭不出來。
最後我看向這個所謂的父親。
語氣近乎哀求：「你別喊了。不要影響同學。」
「好啊，隻要你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我得高考。」
「高考有個屁用，學那麼多最後不還得嫁人嗎？老子哪兒有錢供你上大學？還不如趁現在年輕還有人願意要你，趕緊嫁了。」
我簡直氣笑了。
好像我上高中的錢他出過一分似的。
我們在這邊拉扯，班主任聞訊趕到。
她立馬擋在了我和我爸之間。
「這位家長，孩子現在馬上就要高考了，她不可能去跟你回家結婚的。」
「她是我女兒，我想讓她幹什麼她就得幹什麼。你是什麼東西？還管上我們家的事了。」
「尹宋現在是未成年，你這樣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