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隻有一樣,他打S也要我收下。
那是一枚小巧的如意玉佩。
我不識貨也知道應當不便宜。
可他卻隻道:
「如意茹意,茹意姑娘定能一生如意。」
他這個烏鴉嘴。
我就沒如意過。
嫁三次「S」四個半。
最後兜兜轉轉,卻也是嫁給了他。
11
「賀淮生,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新婚夜裡,我這麼告誡過他。
我不賢惠也不大度。
大多時候,我隻想著讓自己過好日子。
是以若是他想要我為他低三下四、納妾退讓。
那必然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一如給王家阿婆說的那般認真,一字一句地對我道:
「我心悅秦姑娘,
我想娶秦姑娘為妻。」
騙人。
若是如此,那為何我之前嫁三次的時候他都沒反對半句?
賀淮生隻是輕輕地捂住我的唇,無奈地笑道:
「秦姑娘,若你能有更好的去處,淮生絕不做那絆腳石。」
他說,他要做就隻做我的墊腳石。
所以在我備受非議、被人唾棄時。
他懷揣著多年的情誼,敲響了我的家門。
說出了那句藏了許多年的話:
「秦姑娘,我來提親。」
12
我愣愣半晌。
側過頭摸了摸眼角,笑罵:
「花言巧語罷了。」
這些話我聽得多了。
我那第二任夫君,當初不也是說得天花亂墜?
13
他叫段明崇。
本是武將,卻因為站錯了隊才被冷落,這才帶著老母回歸故裡。
段家婆母自詡自己兒子了不得,段家是大戶人家。
所以將她在京城裡見過的規矩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每日晨昏定省要站半個時辰,吃飯時邊上總有一碗苦澀的補藥。
可她依舊嫌我曾是S豬匠的女兒粗俗。
卻耐不住段明崇喜歡。
也是,若不是當初我與段明崇這個武將能聊得起來。
他心生喜歡,我也嫁不進這樣的人家。
一開始,他也是護著我的。
可總說讓我讓讓,畢竟他母親孤身一人將他帶大。
他虧欠太多。
可我一再退讓,婆母卻總是不滿意。
一見到兒子,便流淚哭鬧。
又說:
「是我這個老婆子讓你為難了!
」
又說:
「你這個媳婦老婆子是管不了了,我說什麼她都不聽,不若老婆子今日一頭撞牆,你們都安生!」
這個時候,明崇總看向我,眼中雖無怨氣,但語氣裡卻有自己發覺不到的責問:
「茹意?」
我隻道:
「我不過是不想喝藥罷了,亦不想每日都在烈日下站一個時辰。」
我也是爹娘用命救下的姑娘。
憑什麼要讓別人作踐呢?
段明崇一啞。
但婆母的哭聲卻更大了:
「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都是老婆子多事!但那京城之中,誰家媳婦不是這樣的?」
「想來你這媳婦更嬌貴,老婆子使喚不動罷了!」
是了,京城裡的媳婦都是這樣的。
段明崇多了底氣,
對我道:
「茹意,你不該惹娘生氣的,她也是為你好。」
我隻覺得眼前人讓我陌生。
但明明,當初媒婆說媒見面時。
他與我說過,他不拘小節。
隻想安穩度日,不會像劉子殊那般用那些繁文缛節為難我的。
我沒低頭。
一來二去,嫌隙自然也就生了。
生到,我琢磨著找個時候與他提和離。
卻不想他先收到了秘密回京的消息。
14
他把我丟下了。
理由很簡單:
「母親說的對,你太過嬌縱,且留你在此地反省,你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便寫信給我,我遣人來接你。」
段家一夜搬空。
被打過招呼的縣令索性為了掩蓋段明崇的蹤跡,
給我編了個氣S夫君婆母的罪名。
而段明崇,他篤定我會去找他的。
畢竟我們之間有情誼,更何況誰會像他那般,不介意我曾經是個粗鄙的S豬匠?
可他失算了。
真的有人不介意。
15
我和賀淮生真的做了夫妻。
但賀淮生好像並沒想象中那般窮。
因為次日他還給了我家中銀錢的票子。
察覺我吃驚的目光,他隻道:
「陳叔說,財不外露,我便也沒拿出來過。」
陳叔,那個賀家的老管家。
銀子說不上多,但足以讓我們好好過日子。
可賀淮生依舊下地幹活,我依舊開著我的豬肉鋪子。
畢竟,人怎麼能坐吃山空?
他並未說過要我在家中操持家務不要拋頭露面的話。
隻道他原本也是吃這些長大的,談何丟臉。
甚至自己下完地,讀完書,還給我送飯。
闲暇時,他秉燭夜讀,我就在一旁縫制衣物。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卻是有一番歲月悠長。
奈何,這般日子也不長久。
16
因為我們要去京城了。
春闱在即。
賀淮生寒窗苦讀多年,沒有不去的道理。
且這次去,就不準備回來了。
「京城之中亦有祖宅,娘子與我一起去,便是考不上,我有手有腳,亦能養活娘子。」
夫妻之間過日子,既然能過得更好,那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離開那日,我們買了一輛馬車。
帶著不多的行李便走了。
春花爛漫,
賀淮生笑著說,待他高中,他定要給我補一個風風光光的成婚禮。
我笑罵他不知節儉。
談笑間,有幾個家僕騎著馬路過。
好似在問路。
說是奉家中主人的命,來接主母回家。
我沒多在意。
隻是突然想起。
謝綏似乎也在京城。
聽說我拿著銀子與他和離,給他白月光讓位以後。
他的腿疾又復發了。
謝家人隻好帶著他去求醫。
去的好像就是京城。
但這個想法也不過一瞬而過。
本就是過客,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更別說到了京城,又要忙著翻新賀家多年未有人住的祖宅,又要擔心賀淮生考得如何,我哪裡還有闲心多想?
隻是我沒多想,
但是這些故人,卻又都一一撞見了。
17
第一個撞見的。
是劉子殊。
我本是想著賀淮生今日科考歸來,去街上買條魚燉湯。
卻見身後有人叫喚。
「秦茹意!」
我下意識回頭。
許久不見,劉子殊似乎並未有記憶中那般肆意張揚了,卻依舊錦衣華服。
也是,劉子殊再混蛋,到底是劉家唯一的兒子。
劉家夫婦怎麼可能會讓他過苦日子呢。
此刻,他上下打量著我,好似激動地想要上前:
「真的是你!」
但想到什麼,又止住了。
揚起下巴得意:
「本少爺就知道,你愛本少爺入骨,定然會後悔認錯的。」
「沒想到你居然追到此地了。
」
「也罷,你與我和清歡低個頭,好好賠個不是,本少爺姑且還能原諒你,把你的休書收回來。」
他說著,勾起嘴角:
「不過本少爺更不會讓步了,你必須答應抬清歡為平妻!」
他等著我感激涕零,撲進他懷裡。
就好像以前一樣。
可我隻是像傻子一樣看著他。
冷笑:
「劉公子這是說什麼話?」
「你娶誰納誰與我何幹?何須我來答應?」
他一愣:
「什麼意思?」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不得不提醒他:
「當初休書是你要寫的,既然寫了,便一別兩寬,你我各自嫁娶,又與彼此有何幹系呢?」
「你真的接了那休書了?!
還有——」
劉子殊質問:
「什麼嫁娶!?」
可我還沒開口,就有一丫鬟跑上來:
「少爺!清歡姑娘又發了癔症,正鬧著要見你呢!」
劉子書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眼中閃過掙扎,最後隻是對我道:
「茹意你在此地等我,你我之間有誤會!」
說罷,他轉頭跑了過去。
我沒看他,接過魚販子包好的魚。
前者好奇地問:
「秦娘子?那是?」
這些日子,我早就和此地的商販混熟了。
聞言不在意地道:
「不認識,想來是個無故攀咬的瘋子吧。」
等他?
賀淮生還等著我歸家呢!
18
這些日子,
我與他可謂忙得腳不沾地。
一來,新家需要安頓。
二來,賀淮生似乎在京城之後有許多長輩需要拜訪。
我們各司其職,也就夜裡能抱著睡一覺。
到了春闱成績出來的那一天。
我還在藥館裡幫忙。
這是我找的新活計。
賀淮生本不願讓我操勞的。
可我依舊不願靠著他,且不說他能不能考上,就算考上了,那也是他考上的。
我一人在這院中幹坐著隻等他又算什麼事?
再者,我之前照顧謝綏時也耳濡目染,學過一些藥理,如今也算物盡其用。
隻不過今日藥館裡沒什麼人。
藥館大夫說,這是有大戶人家要來,特意清的場。
連帶藥館上下也格外小心。
直到,
我看見謝綏被謝家人小心翼翼地推著「走」了進來。
「茹意,看茶!」
藥館大夫朝我開口。
話音落下。
原本低著頭的謝家少爺抬頭。
恰好與我四目相對。
他張了張口,眼中閃過什麼,眼簾微顫:
「茹意……」
好久了吧,他沒這麼叫過我了。
之前我剛到謝家,他總發脾氣不吃藥。
更別說認我這個衝喜的妻。
連謝家人也沒法子。
是我一點一點磨到他點頭的。
偶爾一兩次,我也覺得他對我有情。
就如現在這般,纏綿悱惻的叫著我茹意。
但他塞給我的那五百兩銀子和和離書,又給了我一個狠狠的巴掌。
我不恨謝綏,至少我拿到了銀子不是嗎?
和段明崇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個正人君子。
所以對於他的呼喚,我也同樣心如止水。
「茹意,我……」
他很想說什麼。
但沒人給他機會說話。
門外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