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不是沒在跟我鬧，也沒打算再跟我復合。」
「……」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好像習慣這樣對待感情，我不知道怎麼去珍惜，怎麼喜歡一個人。」
衛辭緊緊攥住手，身形都有點顫抖，頭頂的路燈照得他臉色慘白。
眉眼始終聳拉著，似乎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額前的劉海都抓爛了，原地跺了兩步。
「哇塞，我求你了，能別自我愧疚自我感動了嗎？」
「知道你說了混帳話就自己面壁思過去反省，在我面前說什麼？想要我原諒還是心疼？」
「幼不幼稚啊，事情你幹的，話你親口說的，你還要輕飄飄一句你不知道揭過，全世界都活該圍繞你轉嗎？」
我邊說邊走近，指尖幾乎指上他的鼻尖。
衛辭被我罵懵了，愣愣地看著我。
看他這幅蠢樣，我更煩了。
本來最近一直加班就煩，誰懂啊！
「衛辭，你引以為傲的愛情觀就是高高在上不動真心，你覺得付出真心的人都是蠢貨，你不屑一顧。」
「我請你要麼維持這種心態一輩子，要麼趁早出家。」
「浪子回頭沒什麼可歌頌的，別人被傷透的心回不來。」
衛辭從前那些高傲粉碎了，他眼睫顫動，跟我說對不起。
我伸手打住。
「夠了，你該說對不起的不是我。」
「你圖免費的快感，我圖你的臉和身子，我倆半斤八兩，談不上誰傷誰，你嘴賤是你人品不行，跟我沒關系，也談不上傷害到了我。」
「我們一別兩寬，別再見面就是最好的結局。
」
１７
罵完人，我長腿一邁，瀟灑走得飛快。
顧裕一雙眼亮晶晶看我，跟在我屁股後邊，像個小迷弟。
我隻恨自己沒長翅膀，速度沒快到能聽不見衛辭茫然喃喃的那句——
「可是，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甩開衛辭一行人很遠之後，我腳步沒停，直視著前面的路。
聲音清晰傳向後方。
「顧裕，我最近很忙。」
「工作正是關鍵時期。」
「可以避免的麻煩，下次別讓它發生了。」
顧裕臉上生動的情緒隨著我話音落下，漸漸褪去。
他安靜地跟在我身後半晌。
腳步緩緩變慢。
神色也變得失落。
我走了很長一截路，
忽然發現身後沒了腳步聲，轉過身，才發現顧裕停在了原地。
他安安靜靜看著我，眸光裡從前尖銳顯眼的篤定熱烈被消磨了，轉變成自我懷疑。
五官輪廓依舊清冷有距離感，此刻卻夾帶委屈，仿佛被拋棄的小貓。
顧裕輕聲問：「蘇潼，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１８
這個問題出乎意料，我愣了下。
顧裕垂眼，「我們好像沒有確定過關系，也沒有互相說過喜歡。」
「現在表白好像很不合時宜，但好像也不用表白。」
「我對你的喜歡，其實你能感覺得很明顯，對吧？」
他幾乎自問自答了。
「所以你的喜歡，我感受不到，說明的結果，我也該心裡清楚，不該現在問你讓你難做。」
沒等我說話，顧裕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大步走向我，滿目歉意。
「對不起，我不應該今晚和衛辭起衝突的。」
「明明知道你這段時間忙著工作，還是為了凸顯我對你的意義不一般，把你鬧來了。」
「沒有下次了。」
……他這麼懂事聽話，我反倒有點不知道怎麼說了。
我確實沒打算和他談戀愛。
戀人未滿，彼此坦然的床伴關系，在我看來是最適合我們的關系。
再親密一點，面臨的問題就變多了。
衛辭的事情，給了我許多警醒。
接下來的路我們並肩走著，沒人說話，氣氛尷尬又低迷。
我用餘光瞄了他好幾眼，沒看出異常。
想了想，我還是主動牽住顧裕的手。
「那個，
我還是有點喜歡你的。」
比如你的臉和身體。
顧裕像被摸頭能瞬間哄好的小狗，此刻無形的尾巴都翹起來。
「真的嗎，那我努力努力，能夠得上當你男朋友嗎？」
我心軟道：
「那看你表現吧。」
１９
追人三件套。
送奶茶送花送錢。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顧裕要送兩份？
又一次在公司收到兩杯奶茶，被我分奶茶的同事叫苦連跌。
「蘇潼，再喝下去我要糖尿病了，你能讓你的追求者消停會嗎？」
我也膩得不行。
滿心無奈給顧裕打電話。
「別再送兩杯奶茶了！」
「哦不，一杯都別送了，我都要喝吐了！」
「花也別送了，
公司都快成花店了！」
顧裕懵懵道：「兩杯？我都隻點了一杯啊。」
我氣道：「真的有兩杯！」
話音剛落，兩人一同陷入沉思。
同時，前臺喊我，「蘇潼，外邊有個帥哥找你！」
顧裕倒吸一口氣。
「怎麼有人偷家啊！」
「不許出去！」
我：「不行，我得跟他說清楚，讓他別送了。」
「……」
顧裕咬牙切齒，「那你不許跟他多說！」
到樓外，衛辭的身影格外顯眼。
他穿了一套青春朝氣的衛衣黑褲，頭發似乎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精致到不食人間煙火。
半個多月沒見，衛辭消瘦了些，皮肉更貼骨，肩寬臉窄，遙遙看去像一把出鞘的劍。
「蘇潼，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我無語，「能不喝了嗎？我們就在這聊聊。」
實在喝不下了。
衛辭失落點頭。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不耐煩道：「莫名其妙的話就別說了。」
「不是的！」
衛辭急忙道：「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我之前在群裡說的很多床伴，都是口嗨。」
「我沒有過別人，我就跟你那個過……」
20
又一次被男大的幼稚震驚了。
這也要口嗨。
怪不得，衛辭的技術最開始那麼一般。
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幹笑兩聲，閉了嘴。
衛辭嗫嚅道：「我知道，現在你其實一點兒都不關心這個。
」
「但是，如果我不解釋的話，我好像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我連忙喊停。
「衛辭，我承認你很帥，但是我也很漂亮，姐這一頭黑長直一雙大長腿，我也不缺人追。」
「我沒必要吃回頭草。」
「你解釋不解釋，都沒機會」
衛辭委屈地眨眨眼，「我不可以追你嗎？」
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顧裕猛地將衛辭從我面前拉走。
額發都跑亂了。
顧裕也絲毫顧不上，高高大大一個人往我面前一站。
「衛辭你要不要臉，到底誰在撬牆角啊！」
衛辭不服氣：
「我們兩個誰也別說誰！」
他目光直直落到我身上，「蘇潼！我跟顧裕類型挺不一樣的，你可以跟他在一起，但你肯定也有膩的時候。
」
他頓了頓，語氣弱下去，看上去有點底氣不足。
「你膩了來找我，可以嗎？」
顧裕額角直跳。
「這是人說得出來的話嗎！」
衛辭仿佛完全屏蔽了顧裕，直勾勾看著我。
「實在不行，我可以接受兩個人的。」
他神情真摯而委屈，「我願意做小，隻要能和你在一起。」
這番話聽得我如遭雷擊。
滿臉呆愣。
並且內心深處，不知道哪裡來的想法，居然還有點莫名心動。
顧裕猛地轉身，胸膛起伏得厲害，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蘇潼，你敢點頭試試。」
衛辭眼珠子轉悠一圈，忽然又來了底氣。
大聲道：「你怎麼還威脅她！你應該尊重她的意願！
」
他言辭鑿鑿：「蘇潼你還是選我當正宮吧！我絕對很大度，不攔著你享受別人！」
……
救命啊。
衛辭都在口出什麼狂言啊！
這還是二十一世紀嗎，我沒穿越吧。
雖然我可恥地心動，但更多的還是三觀震蕩。
神色恍惚地後退兩步。
我：「我得回去上班了，再見！」
21
正式畢業並且工作轉正後，顧裕也正式當上了男朋友。
就是衛裕總是陰魂不散，會突然冒出來一下。
偏執得有些病態了。
他堅持說要做小。
長時間看我不為所動，還會偶爾心態崩塌，哭唧唧在我公司樓下等我。
拉著我不讓走，
非要給我塞禮物。
新手機新包包新牌子的……安全……
衛辭：「我都做到這份上了！為什麼連做小都不願意讓我做！」
眼看他要在大街上給我哭兩滴淚出來。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冊。
「看到了嗎？」
「他比你長。」
我指指衛辭買的套，「你買小了，我們用不上。」
衛辭羞憤地漲紅了臉，「可是這是天生的！」
我頗以為然地點點頭。
「所以啊，我也沒辦法，這是天生的。」
衛裕深深垂下頭。
我伸出手，還真接到一滴淚。
於是我忽然感到十分的無奈。
「不要跟小孩一樣，得不到的東西一哭二鬧三上吊。
」
「衛裕，坦然面對失去並不難。」
「你也沒那麼喜歡我，隻是發現我沒如你所願地放不下你，你驚奇，訝異，不服，時時刻刻想著念著，產生了錯覺。」
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時怎麼會毫無顧忌地，去傷對方的心呢？
天底下沒有意識不到的，遲來的喜歡，都隻是因為不夠喜歡而已。
衛辭還要反駁。
我搖搖頭，「你如果真的喜歡我,怎麼會不顧我的意願，打擾我這麼久呢？」
我冷靜地看著他。
「你打擾到我了。」
「在你身上花費的任何時間,對我而言,都是浪費。」
看了看時間，距離顧裕定的餐廳時間隻剩一刻鍾，打車過去剛剛好。
衛辭滿臉破碎。
我沒再管他,轉身離開。
顧裕約會總早到,不要讓他等我太久。
22
顧裕篇：
今天操場的漂亮女生看了我好幾眼,她好像喜歡我。
新生晚會，她上臺唱歌了,好颯，我好像也有點喜歡她。
她叫蘇潼。
衛辭有病吧,被人甩了就跟蘇潼表白。
失戀了。
原來她不喜歡我。
她隻是喜歡帥的。
求助，喜歡的⼈和自己舍友在⼀起了怎麼辦？
什麼？
敲他牆⻆？
這不好吧。
我去了。
等我消息。
衛辭作S啊，⾃己把蘇潼拉進群了,敵方露這麼大的破綻，不趁虛而入都對不起他。
蘇潼給我朋友圈點贊了，她果然愛看。
假期和她去同⼀個城市實習,方便隨時撬牆⻆。
……衛辭⼜作S,蘇潼在群⾥，他還滿嘴噴糞。
我去幫了蘇潼。
她眼睛好漂亮,不要再盯著我看了,我要壞掉了。
蘇潼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放煙花放煙花！
誰出的撬牆角主意,出來,獎勵十萬整！
嘿,衛辭還在繼續作S，蘇潼都跟我這樣那樣,心⾥一條縫隙都沒留給他了，他還在那放狠話呢。
蠢貨。
衛辭發現蘇潼一直在群⾥了，他破防了,他慌了。
我笑了。
但不敢笑得太⼤聲，怕蘇潼以為我是⼩人。
散伙飯衛辭居然說要和我公平競爭，他哪⾥來的臉，我⼼⾥罵罵咧咧，嘴上陰陽怪⽓,
成功把他激破防，他衝過來打我,我給了他好幾下，全是看不到的。
我要讓他看看，蘇潼是怎麼偏心我，為我撐腰的。
……給他看見了，蘇潼好像也⽣⽓了，她很忙，責怪我給她添亂了。
她好像還是不喜歡我。
沒關系，她喜歡帥的就⾏,我會一直帥下去的。
追⽼婆，我追追追！
不兒,衛辭這⼩垃圾怎麼⼜來了……我⽼婆都到手了，他怎麼還陰魂不散？
可以報警抓他嗎？他好像神經出了問題。
耶，我老婆把他處理幹淨了！我就知道老婆愛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