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不語，隻是一味通報：
【任務進度為 0。】
9
隔天，班主任就給班裡所有人換了座位。
男女生分開坐。
大眼萌妹坐回來後，眼淚汪汪地抱著我。
我看向後排的季譽。
他還是那副溫柔的樣子，對我點頭一笑。
沒由來心跳漏了一拍。
我轉頭問萌妹同桌：「你看的名著多，你知道病嬌文裡的男主有什麼特徵嗎？」
「或者怎麼知道他病嬌到哪一階段了？」
萌妹同桌撓了撓臉：「如果是言情分類，按照套路，病嬌會暗暗收集喜歡人的東西，或者偷拍些照片什麼的。」
我陷入沉思，考慮翻陽臺偷偷溜進季譽家的可能性。
同桌突然抱著我仰天長嘆：「還有兩個月就高考，我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小說了啊！」
對哦。
咱老中哪怕是攻略者，都要以高考為重。
就算我自己無所謂，但是耽誤男主就不好了。
而且鍾子骞自從被安排在季譽旁邊後，也消停了許多。
……
高考那天，季譽父母都回家送考。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早上出門時，剛好遇到他們一家出發。
季譽母親看起來是個女強人，但是對我說話聲音很柔和：
「你就是小譽的同學吧，今天剛好讓小譽爸爸一起送你們去考場。」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季譽。
他眼中帶著笑意點點頭。
可能是怕我緊張，
季譽媽媽坐副駕，讓我和季譽坐在後面。
中午又一起接我們去吃飯。
兩天裡，他們一句都沒有問我家庭的問題。
在最後一門考完，出校門時。
季譽媽媽溫柔地抱住我，說：「辛苦了。」
我眼眶有些發酸。
站在一旁的季譽把他手中另一束花遞給我：
「恭喜解放。」
季譽媽媽淺笑著推了推我。
我接過，難得有些拘束：
「謝謝，也恭喜你。」
回去路上，系統突然發出提示音：
【當前進度 30%。】
聞言我一愣。
側過視線，剛好看見後視鏡的倒影。
季譽慌亂地看向窗外。
我突然想認真做任務了。
在腦子裡問系統：「這個任務進度到底是什麼？
」
系統：【世界完整度。】
我又問了幾個問題，但系統隻一味回答【暫無權限。】
季譽媽媽突然回頭：「小含，你的手機有新消息。」
邊說著，邊把我放她那裡保管的手機遞過來。
是鍾子骞在班級群裡發消息，說後天請全班同學參加他的生日會。
我剛想拒絕。
鍾子骞直接艾特我：【我媽說好久沒見你了，讓我親自接你過來。】
我頓了一瞬，把拒絕的話改成了【好】。
畢竟婚約的事，還是要解決一下。
10
鍾子謙生日這天，我堅決拒絕了他過來接。
出門的時候，季譽穿著一身白色休闲西裝靠在門邊，不知道等了多久。
平時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梳上去，露出額頭。
我突然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褪去了學生的稚嫩。
看到我那一剎那，季譽原本面無表情低著的頭抬起，揚起熟悉的笑容。
「我們一起過去。」
我歪頭打量他的打扮。
季譽白皙的臉上浮現一絲羞赧。
「很怪嗎？」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點點頭：「怪好看的。」
季譽深深地盯著我：「你也很好看。」
我們到的時候，鍾家別墅已經到了很多人。
剛進門，鍾子骞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硬擠進我和季譽中間。
「夏新含，我先帶你去見我媽。」
我默默後退和他拉開距離。
和季譽簡單說了一聲，就跟著鍾子骞往大廳中間走。
與季譽擦肩而過的時候，
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還沒等我問出口，他又倏然放開。
「我在這裡等你。」
低沉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抬頭又落入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有些心照不宣的曖昧縈繞在對視間。
我跟著鍾子骞穿過人群，往裡面走。
大廳中央有一圈人圍著聊天。
夏芮和夏父夏母竟然也在。
「媽，夏新含來了。」
鍾子骞的語氣微微上揚，聽上去心情不錯。
鍾母正背對著我們，和夏芮聊著什麼。
聽到鍾子骞的聲音，才慢悠悠回頭。
「小含來了啊。」
另一邊的夏父夏母表情有些不自然。
夏芮向我挑釁一笑。
鍾母絲毫不加掩飾地打量了我和鍾子骞一圈。
然後對著鍾子骞說：「你爸剛才找你，說要和你聊分公司的事。」
鍾子骞帥氣地雙手插兜，自信張揚地挑挑眉：
「行，那您和夏新含先聊。」
然後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夏家一家三口，湊近鍾母耳邊：「夏新含她爸媽偏心，老媽您幫她說說話。」
說完轉身將我往鍾母身邊推了推。
「我馬上回來。」
在我耳邊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
鍾母拉起我的手，拍了拍：「我這個兒子之前總說要取消婚約，後來知道你不是夏家女兒後，又變了態度。」
「但你是聰明孩子，應該知道鍾家和夏家的合作有多重要。」
鍾母的表情很溫和慈祥，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夏父夏母態度更加直接。
領著夏芮走到我身邊，
夏母有些不滿我的面無表情：「這麼多年教你的禮儀都丟了？」
「未來夏家都是你姐姐的，有些東西就不要佔著了。」
夏芮擠開我，抱住鍾母的手臂。
得意洋洋地衝著我說：「和鍾家的婚約本來就屬於我的，勸你有些自知之明。」
我捕捉到鍾母眼神裡對夏芮的一絲嫌棄，但轉瞬就寵溺地拍了拍夏芮的手。
鍾母又轉頭問我：「小含，我們上樓聊聊？」
我戲看夠了。
用大廳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鍾阿姨，您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我既然不是夏家的女兒，自然婚約也作廢。」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把這個手镯還給您。」
我從手包中把盒子拿出來。
「隻不過夏芮趕我出夏家前，打砸了我的房間，
您的手镯也在其中。」
「我一直沒來還，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找人修補好。」
說到這我停頓了一下。
「隻是很可惜……」
我把盒子遞給鍾母。
她臉上的微笑差點掛不住。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現在是站在夏芮那一邊的。
但夏芮的做法實在小家子氣。
連帶著她也顯得尖酸刻薄起來。
與這麼多年維持的形象有些割裂。
而且鍾父是個古板守信的人。
果然，不遠處鍾父的臉色驟然沉下來，帶著臉色同樣不好的鍾子骞往這邊走。
夏芮還沒看懂眾人的表情，耍無賴地狡辯：「你憑什麼說是我打碎的，有什麼證據嗎？」
夏母想阻止她已經來不及了。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知道我敢直接指認，就必定留有後手。
下一秒，大廳的大屏上就放出了一段監控。
是我之前在夏家房間內的視角。
我在回國後就在自己房間內裝了攝像頭。
視頻裡夏芮從我的首飾櫃裡翻出手镯，狠狠摔在地上。
接著，她還滿嘴粗俗髒話罵我，罵夏家，罵鍾家。
後面還有很多小片段，都是夏芮如何欺負我和夏家下人。
還有她在鄉下與黃毛男友開房的視頻。
是我調查時的意外收獲。
我悄悄向躲在角落裡的同桌比了個「OK」，她得意地晃著 U 盤衝我飛吻。
早在來之前，我就和她商量好了這一出反擊。
鍾母臉色發青地拂開夏芮的手。
夏芮這才從怔愣中反應過來，
尖叫著舉起椅子就砸向大屏幕。
動作中，椅子腿還砸到了夏母頭上。
瞬間鮮血湧出來。
大廳內一片混亂。
我剛要轉身，就被擁入一個雪松氣味的懷抱。
抬頭，撞入季譽擔心的目光中。
我笑得燦爛：「我是不是很厲害？」
季譽沒說話，隻是有些強勢地將我帶出別墅。
11
出去的路上，季譽隻是沉默地攥著我的手。
我有些稀奇地盯著他嚴肅的表情：
「這是怎麼了？」
他停下腳步，與我面對面：
「我爸媽很喜歡你。」
有些跳躍的回答，但是我懂他在心疼我。
我忍不住笑出來：「我沒事，反正也無聊。」
「我這人睚眦必報，
如果有人敢惹我，就算花費十年二十年我也會報復回去。」
「而且……想要離開的人，怎麼也留不住，不是嗎？」
這種被家人拋棄的感覺，莫名不算陌生。
忽略了這點異樣，抬頭看向季譽：
「陪我去玩一會兒？」
季譽絲毫沒有猶豫地答應：「好。」
我們去了一家酒吧。
看著昏暗燈光下的男生，突然想到同桌之前對我說：「班長這個人看著溫柔，實際拒人於千裡之外。」
「就對你不一樣。」
又回想到剛剛他對我無條件的信任縱容。
我心裡像打翻了一瓶檸檬氣泡水。
酸酸甜甜的，但又有些不安。
系統隻告訴我季譽是男主。
如果劇情繼續發展，
最後夏芮或其他女生成了女主。
那季譽對我的那些不一樣，會不會被修正消失……
以前我把季譽當做紙片人。
曖昧、接近都帶有目的。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好像開始不甘心隻做一個攻略者、一個世界修復者……
「怎麼喝這麼多？」
季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晃晃手中的酒杯。
剛才想著想著，喝了不少酒。
突然有些委屈。
所有人離開都無所謂，隻是他如果以後會遠離我，去過自己的生活。
心裡忍不住難受。
我盯著季譽好看的臉，心髒快要跳出來。
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合我心意？
想起有一次看到他打籃球，
跳起時露出的腹肌……
當時還和系統說想咬他一口。
想著想著酒勁上來了，腦子越來越沉。
最後隻記得季譽問了我一些鍾子骞的事。
然後說帶我回家。
12
我醒來時，腦子有種宿醉的眩暈感。
勉強睜開眼睛，意識回籠。
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這好像不是我的房間……
我鯉魚打挺地坐起來，突然腰痛得動作一滯。
機械地轉頭，看向身側。
還真有人……
季譽睡得很熟。
身上還有一些曖昧的痕跡。
我低頭發現自己手腕上也有一圈紅色的勒痕。
丸辣！
我在不自知的時候被強制愛啦？
這進度不對吧！
我輕手輕腳下床，地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衣服，還有兩條窗簾繩。
我沒敢細看，套上衣服就跑。
我果然在季譽家。
我回到對面自己的房子，關上門才回過神來。
趕緊問系統：「這什麼情況？」
「沒道理啊！季譽怎麼就病嬌了？我這是被捆了對吧！」
系統很冷靜地解釋：【可能他吃你和鍾子骞的醋了。】
也不是沒道理。
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遊蕩地走到浴室衝了個澡。
檢查了一下，其實沒有做到最後。
隻是單純腰疼。
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有些遺憾……
擦頭發的時候，
門鈴突然響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
是季譽。
隻是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手機突然響了。
他發過來一條消息：
【你手上有些擦傷，藥膏我放在門口了。】
門口顯示屏裡，季譽低頭看著手機。
可能是在等我的回復。
一米八幾的個子，安靜地站在那裡，頭發軟趴趴地垂落，像隻被拋棄的大狗。
我回復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下一秒，他肉眼可見地心情好起來。
等他走後，我才狗狗崇崇地開門拿藥。
13
接下來幾天，我都躲在家裡。
季譽每天都來按幾下門鈴，看我依舊不給他開門，才低落離開。
系統在我腦子裡嗑瓜子看戲：【你怎麼想的？
總不能這樣一直躲著。】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季譽出小區的背影，語氣迷茫：「我也不知道。」
「我隻是個攻略者，任務結束就會離開。」
「而他在這個世界也會有愛人。」
「那麼我和他有什麼開始的必要嗎？」
我看著玻璃倒映的自己：「隻要不曾擁有，就不會失去。」
不知道從哪裡看到過一句話：
但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躲著他的第五天，我開始偷偷跟在他身後。
看他去和朋友打籃球；去福利院做義工；還會去圖書館查資料。
季譽偶爾會對著手機發呆。
接著我就會收到他的消息。
他會給我發今天都吃了什麼，天氣怎麼樣，喂了幾隻流浪貓……
填報志願那天，
我讓系統偷偷確認他填得哪裡。
估計自己分數差不多，也填了同一所。
桌子上的手機突然收到同桌的消息：
【含含，有人去找班長告白了！】
我一愣，問她：【還是夏芮？】
同桌回得很快：【不是她，是文科班的班花，聽說要和班長報同一所大學。】
【而且他們兩家的家長還認識，今天直接到班長家裡找人。】
我心髒一縮，聽到走廊有動靜，趕緊跑到門口。
季譽沒有來找我，而是直接坐電梯下樓。
我熟練地跑到陽臺。
樓下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
披肩長發，拎著一個粉色的小包，很漂亮。
很快季譽出現在樓下,站在女生面前。
帥氣的男生和文靜的女生。
說不出的般配。
不知道季譽說了什麼,女生抱住了季譽。
我大腦一片空白。
手心湿潤。
胸腔難受得好像快要不能呼吸。
還好季譽幾乎下一秒就掙開了那個女生。
又說了些什麼，直接轉身離開。
我終於意識到了。
我接受不了他喜歡別人,接受不了他溫柔地對別人笑。
叮——
電梯到達樓上。
我打開房門，嗓音有些顫抖：「我們談談？」
「好！」
季譽眼睛閃過驚喜，生怕我反悔一樣大步走過來。
強勢地擠進房門。
我平靜地仰頭看著他,直到他臉上泛起紅暈。
我牽起他的手，
走進房間。
一把將他推坐在沙發上。
我已經被嫉妒和醋意淹沒了，雙手撐在他頭兩側問他：「你和那個女生說了什麼？」
季譽深深望著我,喉結上下滾動：「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我被勾引到了,刮了一下他的喉結：「你怎麼說的？」
季譽捉著我的手：「我說我有暗戀的女生，並且在努力靠近她。」
我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有些控制不住地掐住他：「你喜歡誰？」
季譽的眼睛氤氲著情感,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撫上我的臉：「我喜歡你。」
14
季譽將我攬在懷中。
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後背，安撫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緒。
我趴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兵荒馬亂的心跳，才慢慢冷靜下來。
「我沒有安全感。」
「我怕你也會離開。」
季譽輕吻了我的發頂，溫柔地說：「那你就把我綁起來，像那天晚上一樣。」
「什麼？」
我愣了一秒，猛然坐起來。
「是我綁你？」
季譽點點頭,說出的話讓我無地自容：「你喝醉了，讓我背你回來，還非要進我的房間。」
他眼裡帶著寵溺和笑意：「還問我,房間為什麼沒有你的照片。」
「我隻是要給你倒杯水,結果就被你用窗簾的繩子捆住了。」
他越說我越縮成一團。
怎麼聽起來是我在耍流氓。
不是說好的病嬌男主嗎？
怎麼感覺有病的是我……
【恭喜宿主，答對了。】
什麼？
【病嬌⽂,本系統可從來沒說過有病的是男主還是⼥主。】
【你也不⽤怕脫離世界了,因為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
我懵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就是夏新含本人，隻不過之前傷到腦子,忘了⼀些事。】
【你因為真假千金,被家族拋棄，黑化成惡毒⼥配，隻有被治愈，這個世界才能穩定。】
我似懂⾮懂地抬起頭。
撞入季譽清冽的眼眸中，他的指尖撫過我的眼⻆，帶下一點晶瑩：「怎麼還哭了？」
我搖搖頭。
不再糾結其他。
既然老天讓他來治愈我,那他就是永遠屬於我的。
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
15
系統離開了。
它⾛之前幫我恢復了記憶。
不過不重要了。
那些讓我痛苦的⼈和事,好像都已經很遠很遠……
隻要季譽在我身邊,我就能平靜下來。
他也心甘情願地做我的鎮定劑。
我和他順利考上了同⼀所⼤學。
畢業後,在他⽗⺟的祝福下，我們結婚組建了家庭。
我們⽣了個女⼉。
十⼋年後，她突然回家跟季譽說：
「爸爸，我們班轉來了一個男生，他很帥很聰明，但是好像總被欺負。」
季譽摸著⼥⼉的頭發，語⽓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那在安全的情況下,在你能力範圍內,幫幫他。」
他在對⼥兒說話，⽬光卻看向我。
我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扶我起來的少年,伸出⼿問：
「同學，你怎麼樣？」
每塊石頭下都會有陰影，但每塊石頭也都能擁有屬於自己的陽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