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裡面還有一張用血寫成的字條:【小三給我去S！】
我忍著巨大的惡心，讓她立刻去報警。
這時門鈴響了，經紀人忽然慌慌張張衝進來:
「網上都在傳你插足貝微微和 J 先生的感情，說你是不知廉恥的小三！
「現在她的粉絲要開盒你，還揚言你不道歉，網暴到你退圈為止。
「你快看熱搜！」
07
我遲疑地打開熱搜，網上關於我的謠言早已飛滿天。
有人用路人小號爆料，說某糊咖女星別有用心，插足影後和神秘財閥的愛情。他雖然沒把我的名字曝光，但關於『糊咖女星』的各種描述，都指向了我。
貝微微的粉絲早已罵成一片，他們發誓要守護女神的愛情。
對於追愛路上的『阻礙』，
他們揚言一定要出手清除。
有人提出異議:
【某影後和某先生不是分開五年嗎？這期間糊咖和 J 先生談戀愛，不算小三插足吧。】
【說不定某影後才是小三……】
她的疑問立刻引發一輪激烈網暴。
【J 先生和寶寶分手是迫不得已，他們一直愛著對方。糊咖以為自己是誰呢？敢搶人男友，恬不知恥。】
【就是！如果 J 先生真的喜歡糊咖，早就官宣了。臉真大，做人地下情人，惡心。】
【守護寶寶，貝殼為愛出徵！我們寶寶等了五年，J 先生你不要讓她失望。】
【又醜又糊的垃圾別來沾邊。】
看網友們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用說，今天的貓屍體也是他們寄的。
我平靜地把手機遞給經紀人，
順便按住她要打電話給媒體澄清的手。
「別折騰，我打算退圈了。」
她瞪大了眼睛:
「不至於，斯微，真不至於。你沒做過的事，我們澄清就好。
「不能因為她營銷愛情粉絲比你多，我們就讓步啊！」
我苦笑，「你真以為是她粉絲在亂造謠嗎？」
「你是說……」
我給她看藏在抽屜裡的結婚證，「星姐，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她臉上從困惑到震驚，再到可惜，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你從來對私生活捂得嚴密，我早該想到了。
「不過 J 先生也夠狠啊。你說哪個男人有錢有權，會忍心看著自己女人辛苦打拼，不給一點助力？」
我苦笑不語。
「不過你真的要退圈嗎？
多可惜啊，你的事業剛開始有起色。」
我聳聳肩，「網友不會放過我。」
網上對我的網暴一浪接一浪，她們把我當成真愛的假想敵，對我重拳出擊。
至於真相，沒人想知道真相。
經紀人看勸不動我，回去準備我的退圈工作。
這件事在網上越鬧越大，季淮那邊毫無動靜。
隻是每天作為神秘的 J 先生，陪貝微微高高掛在熱搜。
我不信他不知道網上的謠言。
如果季淮想保護我，憑著季家的勢力，他一夜之間就可以讓所有網暴銷聲匿跡。
沒有處理，無非因為我對他而言，是個不重要的人。
離開的日子將至，我每天忙著打包行李。
出發前一晚，季淮罕見地打來電話。
「你去爺爺那裡告狀了？
」
他聲音裡的慍怒快要噴薄而出，「你明知道他心髒不好，為什麼要刺激他！」
我聽見他的背景音裡是忙碌的救護車聲。
「我沒有。」
他嗤笑，「還要說謊嗎？爺爺又不上網，不是你去告狀，難道還有其他人？
「就因為微微的粉絲網暴你，你就要這樣報復，許斯微，你心腸好歹毒。
「你不會以為，把爺爺搬出來，就能阻止我跟微微辦婚禮吧？」
我捏著電話的手緊得生疼，「我沒有告狀，也沒有阻止你。我隻想離婚。」
他的聲音充滿不耐:
「又是離婚威脅我！
「為了爭風吃醋你真惡毒，反正無論你怎麼做，我和微微的婚禮是一定會辦的。
「既然你這麼想離婚，那我成全你，到時候別後悔！」
不到兩小時，
季淮的律師便拿著離婚協議敲門。
「太太，籤下這份協議，您和季總的離婚正式生效。」
他躊躇了一下，還是咬咬牙開口，
「季總讓我帶個話，離婚的話，他將會撤走對許氏的投資，您也要搬離這個房子。
「同時，季氏將會以保護旗下藝人貝微微小姐為由，在行業內對您封S。
「所以太太，我私人建議您慎重考慮。」
我伸手接過厚厚的協議書，麻利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行，我今晚就搬走。」
08
季淮心不在焉地陪著貝微微在候機室休息，不時看著手機。
貝微微吱吱喳喳地說著婚禮準備的事，他聽得心煩意亂。
他想趕緊結束這個鬧劇一樣的婚禮。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覺得貝微微太聒噪、太熱烈了。
趕緊給她一個交代吧，他還要回去哄好許斯微。
電話響起，他走到一旁按下接通。
「怎麼樣，她拒絕了吧？」
季淮胸有成竹。
他們夫妻多年，許斯微的性格他還是了解的，從來不是S伐果斷的人。
隻要她還在猶豫，他就能有時間處理好貝微微的事，再回去把她哄好。
「季總，她籤了。」
「什麼？」季淮的聲音忽然提高，「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律師感覺自己工作快丟了。
這鬧得哪一出啊？讓他去勸她不離婚，又催著她離婚，不是強人所難嗎？
「我、我是說，夫人她籤名離婚了。」
季淮拿著電話一聲不吭。
貝微微感覺到身邊一陣寒意，拉拉他的衣袖，「阿淮，
怎麼了？」
他不耐煩地從貝微微手中扯開。
「繼續說。」
律師聽見季淮呼吸變得急促，小心翼翼地說出口:
「我進門看到很多行李，夫人籤完名就帶著行李，她好像走了。」
走了？
許斯微她竟然……走了？
季淮一下子茫然了，這些年他倆雖然探索過彼此身體無數次，但季淮對許斯微的了解其實沒那麼多。
她好像總是安靜地待在他身邊，像一隻安靜的貓。
除了演戲，季淮根本不知道許斯微還有什麼喜好。
她太乖了，以至於他根本沒想過她會從他身邊逃走。
季淮拿起手機撥打許斯微的電話，沒有打通。
他強忍著內心的慌亂，又打給她父母，也沒有她的消息。
「給我查夫人去哪裡了！」
他叫來助理，厲聲吩咐他們把人找回來。
然後轉身對貝微微說:「婚禮推遲吧，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會自己飛過去。」
「阿淮！婚禮都準備好了！你不能這個時候扔下我。」
他沒理貝微微，快步離開貴賓室。
他幾乎一路超速回到家，打開門時，手一直在抖。
他在路上暗暗期待，許斯微可能隻是鬧鬧情緒去旅行。
但當看到整個房子裡，屬於許斯微的一切都被她帶走時，他的幻想被狠狠擊碎！
他捂著頭，頭痛欲裂，胸口像被大石壓著一樣難受。
「季總，查到了，夫人現在在機場準備登機。
「她要去 M 國上學，短期內不回來了。
「還有，網上都在傳夫人的退圈聲明。
」
助理遲疑了一下，「您要不先上網看看？」
09
航班的最後召集通知平靜如水。
我拉起行李，把早已準備好的退圈聲明，以及關於我們婚事的說明，一並按下發送鍵。
然後把手機卡拔出扔到垃圾桶，關機，登上飛機。
10 小時的飛行，景物隨著距離被遠遠拋在我身後。
我在飛機上沉沉睡了一覺。
是這段時間裡，我睡得最好的一覺。
原來，隻要我不要了，他們就無法束縛我。
下飛機後，我馬不停蹄地去學校報到，找宿舍，安排屬於我的學生生活。
我刻意不去看中文互聯網，不去了解國內發生的一切。
但季淮的事，還是時不時傳到我的耳邊。
走的時候我發了退圈聲明，
也把隱婚的事曝光。
坐實了季淮是 J 先生的事實。
順便實錘了貝微微是我們婚姻的小三。
一時間，許多路人都轉向站在我這邊，和貝微微的粉絲互掐。
任貝微微怎麼爭辯，她和已婚男人婚內出軌的事，都無可辯駁。
過去她在備婚日記裡怎麼歌頌他們的愛情，現在對她的譴責和網暴就有多慘。
被她搶走的電影也因為主角的巨大爭議，項目被擱置。
貝微微鬧了幾次自S，都被巧合救下來。
但這依然無法平息大眾的怒火，據說很多人給她寄S去的動物屍體，還有各種各樣的「刑具」，詛咒她怎麼還不去S。
當初那些人怎麼網暴我的，現在加倍還給了她。
季氏也因為季淮的醜聞形象受到打擊，董事會發起了對季淮的罷免。
這下季淮和貝微微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渣男。
季淮取消了和貝微微的婚禮，任她怎麼鬧也堅決表示不會和她結婚。
他買下主要城市的所有戶外廣告，滾動對我道歉。
季老爺子也在電視上發表聲明，力挺我才是季家唯一的孫媳婦，希望我能原諒季淮。
我在異國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痛痒的豪門故事，內心毫無波瀾。
我全身心投入到戲劇課的學習中，成了這門課最用功的學生。
不上課的時候，我就去看話劇、學陶藝、學音樂，提升我的藝術素養。
在這裡我交了很多好朋友，也被老師賞識。
日子充實得根本沒時間悲春傷秋。
我甚至有點遺憾沒有早點來上學。
放下情愛，
外面天地廣闊。
10
離開的第 9 個月，我見到了季淮。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大衣，滿臉胡茬，神色憔悴。
我剛忙完，回家路上，看到熟悉的瘦削高大身影站在我的家門前。
微微一怔後，我還是會走上去，微笑打招呼。
他沒有看我，隻是看著門前的小樹。
「它長高了。」季淮指著樹，「我第一次過來偷偷看你的時候，它才這麼高。」
他比劃了一下，笑著對我說:「這個葉子，當時還沒長出來。」
我內心一動。
原來他真的來過，不是我的錯覺。
「我早知道你在這裡，又怕打擾你，所以總是偷偷來看你。
「這幾個月，我看到你適應了留學生活，又交了朋友，很開心。」
他的臉上浮起傷感:「原來沒有我的日子，
你過得那麼快樂。」
我打斷他的話:「既然知道會打擾我，你為什麼要出現？」
他苦笑:「因為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了。我看見你和一個男孩子喝咖啡，那個笑容讓我很有危機感。我太怕你被人搶走了，我一定要過來把你帶回我身邊。」
他想拉我的手，我後退一步。
「貝微微出現的時候，我們就結束了。」
他忽然跪下: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的事，對你影響這麼大。
「我後來……已經不愛她了，隻是她為我付出這麼多，我沒辦法視而不見。
「斯微，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如果你當時能等等我，你一定知道我隻是沒有考慮周全。
「現在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可以嗎？」
我冷眼看著他聲情並茂地訴說一切。
像在看一場跟我毫無關系的電影。
「真的隻是沒有考慮周全嗎？
「你明明知道我被網暴，你明明有辦法保護我，你為了討好她，放任網友傷害我。
「如果我沒離開，你就會和貝微微去辦婚禮，你會要求我一直妥協，默許你和她假扮夫妻。
「你說和我去外國生活，也不過是希望我退讓，允許貝微微聲稱她才是你的妻子。
「甚至，你一直不公開我們的婚事，也是因為你知道貝微微對你心存希望。
「承認吧，季淮，你享受著貝微微對你S心塌地的偏愛。
「但又覺得我比她更適合成為你的結發妻子。
「你兩頭都想要！」
一口氣說完過去的委屈，我有種隱隱的痛快。
季淮像被我戳穿了謊言的孩子，臉色變得慘白。
他心虛地說:
「是，我承認我貪心，舍不得她對我的執念。
「但我後來，真的發現自己愛的是你。
「斯微，五年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原來我早已愛上你！」
我嗤笑:
「你真愛我嗎？
「你搶走我的角色給貝微微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愛我。
「你冤枉我告狀導致你爺爺心髒病發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想想愛我,去查清真相？」
他還想反駁:「都是貝微微！她自作主張……」
我抬頭讓他住嘴。
「季淮，你還沒發現嗎？
「這分明是因為你選擇誰都不夠堅定,根本不是別人的問題！
「如果當年你堅定選擇貝微微,她就不需要為你吃這麼多苦頭，
也不會變成三個人的痛苦。
「如果後來你堅定選擇我,我們一起補償貝微微,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你不能既要又要。」
他像被電擊了一樣，愣在原地,身體搖搖欲墜。
「你說得對,是我既要又要，我辜負了你們倆。」
我嘆了口氣:
「你回去吧，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
「請你不要再來視奸我的生活。」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開門走進屋裡。
他在門外站到天黑，又站到天亮。
像一座破碎的雕塑。
我沒有去勸他。
他是該吃點苦頭,想明白自己的問題。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第二天我出門上學時，看到積雪裡他的兩個深深的腳印。
還有他貼在⻔上的紙條。
【許斯微,再⻅,再也不⻅。】
11
在這⾥讀書的第三年，我考上了這個專業的博士。
如⽆意外,我會留下來成為一名表演系的老師。
我遇到了很欣賞我的導師，他在學業上點撥我,⿎勵我一路向前。
是他讓我發現,我不是做明星的材料，但我會是個很棒的⽼師。
我們⼼靈無⽐契合。
爸媽告訴我，季淮不顧季家的反對，出家了。
他執意要去最清苦的寺廟修行,每天爬幾百級的臺階打掃衛⽣,務農耕地。
他說這輩子他辜負的人太多，沒有資格享受塵世的幸福。
貝微微去找過他很多次,都被他勸走了。
後來她徹底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多重刺激下，⼤概這輩⼦都無法離開那裡了。
季淮聽說後，隻是微微點頭,⼜轉⾝去準備齋菜。
他在寺裡為我點了⻓明燈，祝我平安順遂。
聽到這些的時候，爸媽還試探性地問我:
「囡囡啊,季淮應該還愛著你,要不你回來？
「我聽季老爺子說,要是你回頭，他就會還俗。
「⽼頭⼦還等著抱孫⼦呢。」
我拿著電話輕輕⼀笑。
「媽，我剛想和你說,我接受了路易的表白。
「等我明年拿到教職，我們準備在這邊結婚安家。」
媽媽聽到我的話,喜出望外。
「哎呀，那太好了太好了！
「我還琢磨著你單⾝是因為忘不了他,還想勸你回來跟季淮復合。
「媽媽看你現在這麼幸福,
太好了。
「以前讓你去聯姻，是我們不對。」
我在電話裡跟媽媽說了很多我和路易的事。
她⾼興起來,就把季淮拋諸腦後。
這正是我想要的。
過去的事，就讓他留在過去。
不可能回頭。
前⾯有我的幸福，我隻管⼤步向前走。
一切終會好起來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