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我沒有S在那場人禍中，現在這項技術，已經是屬於國家的了。
現在想來，我得到那個 U 盤之後不久，就遇到了陸孟婷。
她是衝我來的。
而我這次遇到的「海盜」，可能也是跟她一伙的。
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那個 U 盤。
他們沒在我身上找到，又把主意打到祁偉身上。
想方設法迷惑住祁偉，企圖在他這裡找到突破口。
而那個電話，和那枚戒指，也隻不過是他們拖延時間和靠近祁偉的小把戲。
搞清事情的真相，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他們以為我愛祁偉愛得深沉，一定會將 U 盤藏在祁偉身上。
或者告訴他隱藏地點。
若是在以前，我一定會這麼做。
可經歷過無數次背叛後，
我早已失去了對祁偉的信任。
顯然，有這個想法的不止陸孟婷他們。
此刻，警察正在盤問祁偉：
「祁先生，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我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請你如實回答。」
「方晚寧離開之前，有沒有給過你一個 U 盤，或者跟你透露過關於 U 盤的事情？」
祁偉還沉浸在失去我的傷痛中，聽到問話，茫然地抬起頭：
「啊？她沒有跟我說過任何有關 U 盤的事情。」
「難道晚寧的S，跟你們說過的 U 盤有關嗎？」
警察眼中失望一閃而過，又繼續盤問幾句，終於S了心。
「沒什麼，請你節哀。撈出方小姐的屍體時，我會通知你來認領的。」
兩人不再多作打擾，留下祁偉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黯然神傷。
身後兩名警察的交談隱隱約約傳入耳中：
「我就知道找他沒用，聽說他還出軌了，方晚寧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託付給他。」
「還是你們女人了解女人，唉，這條線索斷了，我們還是試試別的方法吧，幸運的是，他們那邊好像也沒得手……」
祁偉還是兩眼無神坐在那。
即使窗戶大開，空氣中兩人歡好的味道仍然沒有散去。
對他發著無聲的嘲諷。
他空洞的眼神無意識亂轉，轉到地上的婚紗時，定住不動。
下一秒，突然跳起，紅著眼將婚紗撕得粉碎。
撕完，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又顫抖著手將婚紗一片片拼回去。
淚水穿過我的魂體，落在地上。
我冷眼看著他發瘋，
心裡隻想著如何飄到警察那邊去。
可不管我如何掙扎，腳上的線都跟祁偉的身體綁得SS的。
萬幸，他隻發瘋一會兒，就如夢初醒。
跌跌撞撞地攔住還沒走遠的警察。
「警察同志，晚寧的屍體，讓我去撈吧。」
「水裡一定很冷，我要親手接她回家……」
8
幾人一路來到海邊。
祁偉看著大海，迫不及待就要往裡進。
警察連忙攔住他：
「祁先生，現在風大，我們還是等雨停了再開始吧。」
「而且你什麼措施也沒做，很危險的。」
然而祁偉猩紅著眼，像著了魔一樣。
隻喃喃自語：
「不，我聽到她在叫我，她說她現在很冷，
她需要我……」
這話我可沒說過。
我面色古怪飄在旁邊，看他就像看個神經病。
警察無奈，隻得硬生生把他拉住，給他穿好救生衣，戴上防護設施和救援裝備。
派艘船把他帶過去。
「晚寧……晚寧我來接你了……」
祁偉一遍遍呼喚我的名字，視線在海水裡不斷梭巡。
「祁先生，我們探測到方小姐的具體方位了！」
工作人員驚喜地叫出聲。
他剛轉頭，就聽到「撲通」一聲。
祁偉已先一步跳了下去。
一陣陣涼意上湧，明明是鬼，我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還有點喘不過氣。
我的視線不由定在海中那個人影上。
因為我發現，不知是什麼原因，祁偉的觸覺似乎也傳到了我的身上。
隻見他似無所覺，依舊不知疲倦地在海裡遊著。
可是身體上越來越沉重的感覺，讓我知道，他現在很累。
他漸漸沉入海下。
海面趨於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家開始面露擔心。
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已經S了。
正好這時，雨停了。
在救援隊和打撈隊的齊心協力下，祁偉被救了上來。
帶著我的屍體一起。
救上來的時候，他已經陷入昏迷。
抱著我的屍體SS不放手。
警察分了半天也沒分開，沒辦法，隻好把他和我的屍體先一起抬回去。
祁偉醒來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我發白的臉。
和我想象中不同，他沒有害怕到跳起來。
而是一臉悲傷。
淚水一滴一滴灑在我的身上。
「祁先生，請你節哀。」
警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被他猛地揮開。
「你們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陪她一起走！」
「我答應過她的，如果沒保護好她，就去那個世界繼續保護她。」
我神色復雜地看著他的背影。
原來，他還記得這個承諾啊。
祁偉從兜裡掏出那枚婚戒，想要套到我的手上。
可是我的手指被水泡得太腫脹了。
無論他怎麼使勁，都戴不上去。
父母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寧寧！」
他們悲痛地叫著我的名字，
撲到我身上，嚎啕大哭。
祁偉被推到一邊。
張張嘴，想說什麼，又無力地合上。
此時說什麼都是徒勞。
我望著兩位老人發白的鬢角，眼睛一酸。
對他們鄭重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最愛我的爸爸媽媽，是女兒不孝。
是女兒讓你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是女兒識人不清，沒有保護好自己。
我的雙眼流出兩行血淚，飄到他們身邊，想要擁抱他們。
手卻隻能穿過他們的身體，虛虛環抱。
哭了一陣，媽媽抬起頭，看到一旁頹廢的祁偉。
一向優雅的女人第一次像個潑婦一樣扇了他一巴掌。
「祁偉，小剛已經跟我說了，那個時候，你為什麼不救她？」
「我們把一個好好的女兒交到你的手上，
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嗎？」
媽媽一邊哭著，一邊顫抖地撫摸我身上每一處傷口：
「那個時候，她該多疼，多無助啊……」
祁偉沒有反抗。
他紅著眼睛一聲不吭，任由兩位老人的拳頭如雨點般向他打來。
不知是誰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祁偉心頭一顫，腦中想起我給他打的那 99 通電話。
若是他沒有那麼不耐煩。
若是他接了其中一通。
那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9
媽媽把我的遺體帶回了家。
警察也沒有在我的身上找到線索，調查陷入僵局。
葬禮上，祁偉被擋在門外。
無論他如何跪地哀求，
父母都不允許他再見我最後一眼。
見二老態度堅決，看他像看仇人一樣。
沒辦法，他隻得先行離開。
他在前面渾渾噩噩地走，我在後面慢騰騰地飄。
思索著該怎樣擺脫他。
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突然間，從角落裡蹿出一人，攔住祁偉。
看著他一臉嚴肅：
「小伙子，我看你印堂發黑，有陰魂纏身,還是盡早解決比較好。」
我心中一緊，想不到竟然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祁偉皺了皺眉,冷笑一聲,隻當是江湖騙子。
「那你說說，纏著我的陰魂是誰？」
那人掐指算了算：
「如果沒算錯的話，你心心念念一直想見的人就在你的身邊。」
「我心心念念一直想見的人……」
他反復咀嚼著這句話,
突然眼睛一亮。
朝著四周的空氣大喊：
「晚寧……是你嗎？晚寧！」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舍不得我,來看我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可惜我⽆論有什麼舉動，他都是看不到的。
等了半晌,祁偉失望地收回視線，緊緊抓著那人的⼿。
像在抓最後⼀根救命稻草。
「⼤師,你能不能讓我再看一看她！」
「隻要能讓我再見到她，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那人嘆了口⽓：
「你們生S兩隔，相⻅是不可能的。」
「我能做的,也隻有通過媒介讓你們兩個說說話，你能接受嗎？」
祁偉忙不迭地點頭。
在⼤師的吩咐下，
他很快準備好儀式所需的材料。
儀式開始,隨著⼤師念起咒語,我驚喜地發現腳上的線似乎出現松動。
我終於可以離開他了！
這時，一張紙被放在我的面前。
「方晚寧,你可有什麼話想對祁偉說？若有的話,就寫在這張紙上吧。」
我⽆語地撇了撇嘴。
現在的我,隻想離他離得遠遠的。
哪有什麼話可說。
正想一走了之,突然想到還真有事情需要交代。
那就是我S前唯⼀的執念。
想到這,我使出⻤力。
紙上的筆動了起來，沙沙寫下⼀行⼩字。
祁偉驚喜地湊上前。
「告訴警察,U 盤就藏在我們初次⻅⾯的地⽅。」
除此之外，再沒有第二句話。
他紅著眼抓緊手中的紙，癱倒在地：
「晚寧,你當真恨我恨得如此決絕，連一個念想也不留給我嗎……」
我冷冷⼀笑。
是啊，祁偉。
我就是要讓你沉浸在痛苦中，永遠⽆法得到原諒。
兩個⻤差穿過牆，帶著勾魂鎖向我走來。
我沒有任何留戀,毫不猶豫跟著他們去往新的輪回。
⾝後，是祁偉痛苦的哭聲。
事後,祁偉把我留下的信息告訴給了警察。
警察雖半信半疑，還是趕往他所說的地方，成功找到了我藏下的 U 盤。
多虧這個，整個國家的科技得到驚⼈的發展，很快傲然於世界。
陸孟婷也被很快抓住，以間諜罪處以S刑。
我頭七的那天，
祁偉在我們初次相遇的地⽅，喝了⼀夜的酒。
人們發現他時,他已經帶著滿足的笑容S了。
地上寫著一句話：
「晚寧，我來你的世界保護你了,等我。」
可惜，這個時候我已經轉世投胎。
我們的約定，終究還是沒有實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