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以,當宋臨安告知我,他一生所愛是庶姐後,我果斷送他歸西。
「長姐S了,你既如此痴情,就去殉情吧。不必謝我,我最愛成人之美。」
一睜眼,回到訂婚當日。
宋臨安怒視我,當場讓我下不了臺,「我宋家隻會迎娶真正善良的女子,絕不會讓惡婦進門!」
他退了婚事,讓我成為滿城笑柄。
也讓我冠上了「惡婦」頭銜。
宋臨安設計娶了庶姐。
我則無人問津。
回門那日,宋臨安嘲諷我,「你的真面目,已人人皆知,我看你還能去禍害誰?!」
我但笑不語。
這個傻缺,前世,我活到了八十歲呀,他二十就嗝屁了。
我知道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1
我太過心善了。
所以,當我意識到,夫家站錯隊之後,我幹脆利落地大義滅親。
隻為救下宋家滿門。
我跪在新帝面前,呈上了所有罪證。
新帝大赦天下,宋家隻需宋臨安一人赴S即可。
我端著鶴頂紅去見宋臨安時,他正黯然傷神。
他再也不裝了,取出了庶姐畫像,哭得眼眶紅腫。
他嘴裡喃喃道:「你我此生無緣,唯有來生再見。」
庶姐昨日S了。
是難產而亡。
宋臨安對這份愛意,隱忍了許久。
我瞧著都覺得惋惜。
嘖,我實在心軟。
故此,我沒忍心告訴宋臨安,他的皇後姑母薨了,太子表哥也沒了,公爹被暗S了,婆母受了刺激也沒了。
登基之人,是二皇子。
門外,宮奴還在等著結果。
我隻好將鶴頂紅遞到了宋臨安唇邊,
「長姐S了,你既如此痴情,就去殉情吧。不必謝我,我最愛成人之美。」
我始終沒將那些糟心事告知他。
他雙目睜大,S不瞑目。
甚至於,吞下鶴頂紅時,還試圖掙扎。
可……
長痛不如短痛呀。
我這是在幫他減輕痛苦。
「毒——婦——」
吐出最後兩個字,宋臨安徹底歸西了。
我難免傷心難過。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宋家,也是為了他,他卻反過來罵我毒婦。
好在,宋臨安S後,新帝並未怪罪宋家。
幾個月後,小妾生下一個兒子,我無痛當了母親。
在我的操持之下,庶子過繼到了我名下,他順利科舉入仕,被我養得極好。
宋家在我手裡,重新恢復往日榮耀。
我活到了八十歲,中間養過幾個面首,日子還算順遂。
S之前,我兒孫滿堂,二三十個子孫圍著我痛哭流涕。
大抵因我的良善,感動了上蒼,讓我此生得以善終。
再次睜開眼,對上了宋臨安怒視的眸子。
他有些情緒失控,「我宋家絕不會讓惡婦進門!我隻娶真正良善的女子!」
言罷,宋臨安望向庶姐。
我環視四周,這才察覺自己重生了。
還重生到了定親這一日。
2
「我要退了這門口頭娃娃親!」
原本,
今日就該是兩家徹底定下婚約的日子。
前世,宋臨安雖傾慕於庶姐,但礙於我的嫡出身份,他一直壓制著那份心悅。
此刻看來,他也重生了。
我這般良善之人,沒理由S纏爛打,唯有成全,「好,既然宋公子退婚的心意已決,我亦不會強求。祝宋公子盡早覓得良人,子孫滿堂。」
我誠心祝福。
宋臨安卻當場失態,「你閉嘴!你這個毒婦!你別以為還能蠱惑我!」
我目瞪口呆。
是以,多說無益,我以帕遮唇,掩飾表情。
這一世,沒有我檢舉宋家,大義滅親,日後新帝如何能饒恕他們?
不是我不願意拯救宋家,是宋臨安不給我機會呀。
宋臨安的片面之詞,宋家自是不信我是毒婦,遂用兩家商鋪補償了我。
為了讓宋家安心,
我隻好接受這份補償。
我總是真心實意替旁人考慮。
宋臨安暫時不宜直接求娶庶姐。
以免被人詬病。
他倒也沒笨到無可救藥。
可這人委實不君子,離開衛府後,大肆造謠汙蔑我的名聲。
非要給我冠上「惡婦」之名。
祖母與父親心疼我,又贈我一處莊子。
姨娘已知曉庶姐與宋臨安之事,她對我深感愧疚,接連幾夜給我縫制出春、夏、秋、冬的新衣。
我由衷勸說姨娘,「宋臨安此人,見異思遷,不是良配。姨娘可要勸勸庶姐。」
主要是,宋家遲早會被連根拔起,我那美貌如花的庶姐憑什麼去送S?
姨娘感動落淚,眼底卻略過一絲陰霾,她幾乎咬牙切齒,「難為你一心替你長姐憂心了。」
我點頭,
「應該的。」
我見不得別人去送S。
可我前腳剛勸說了姨娘,她後腳就安排庶姐與宋臨安私會。
我那叫一個痛心疾首,悲憤之下,怒啃了一隻春雀閣的醬鴨子,對小桃說:
「我已經盡力了,是庶姐不聽勸,她日後S了,可怨不得我。」
小桃深以為然,「小姐這般人美心善,豈會有錯?皆是他們的錯。」
小桃的話提醒了我。
我既然心善,就沒理由不成全那對怨偶。
於是,宋臨安再一次與庶姐私會時,我提前命人請來了上京貴女。
並以「看戲」的名義,讓眾人親眼目睹宋臨安與庶姐的情事。
這下,衛、宋兩家又要議親了。
宋臨安終於可以迎娶心愛之人。
庶姐也總算能高嫁。
皆大歡喜!
像我這樣的活菩薩,世間罕見。
我都快被自己感動哭了。
我站在廂房門外,以帕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又朝著宋臨安與庶姐投向一抹燦爛的微笑。
被自己感動哭是一回事,我更是真心祝福他二人。
可庶姐卻用咒怨毒的眼神瞪我。
宋臨安更是怒指我,「又是你這個毒婦!」
我一頭霧水。
他汙蔑我!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呀!
我被他二人傷了心,撲在一貴女懷裡,嗷嗷哭泣。
不知是誰人嚼舌根子,非說我被宋臨安與庶姐聯手欺騙了。
謠言一傳十,十傳百。
不出三日,滿京都皆知,宋臨安之所以與我退婚,是因為他和庶姐暗度陳倉了。
他二人成了過街老鼠,
人人喊打。
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於是,我哭著求情,到處替宋臨安與庶姐說好話。
「不關庶姐與宋公子的事,你們要罵,就罵我一人就行了。」
「都怪我不好……」
「真心相愛的人,又能有什麼錯呢?」
我莫名其妙被摘掉了「惡婦」的頭銜。
京都權貴中,不少公子哥對我示好。
他們誇我美貌,且心善。
我的風評前所未有的好轉。
唉,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了這一步。
莫非,這就是善有善報?
3
宋臨安是皇後的親侄兒,太子的表弟,是宋家嫡長子。
他揚言,要讓庶姐當正妻。
可見,
他有多重視庶姐。
也難怪,庶姐自那天的事之後,一直哭哭啼啼。
大抵是備受感動。
就算祖母對她施了家法,也不給她置辦嫁妝,庶姐也非嫁不可。
如此,我就更不好提醒她,宋家日後會遭殃。
那樣的話,我多少有些棒打鴛鴦的嫌疑。
況且,失去性命算什麼?
宋臨安與庶姐最在意的,隻有他們之間的真愛呀。
真愛最大,真愛萬歲。
這一日,我發現姨娘貪墨了後廚的用度。
我命人將她叫來。
姨娘竟認了,還囂張了起來。
她不再唯唯諾諾,也不繼續偽裝和善。
這些人吶,都是假善良,不像我,是地地道道的善良。
姨娘傲然挺胸,用她的丹鳳眼藐視著我,
「我的女兒即將高嫁國公府宋家!衛家不肯出嫁妝,我隻好東拼西湊,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日後……我的女兒女婿定不會放過你!」
我嘆氣。
姨娘是我母親的陪嫁婢子,卻在母親有孕之前,就爬了父親的床。
她一點也不善良。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姨娘怒其不爭。
我語重心長的教育她,「姨娘,做人吶,過於傲慢是會毀了自己的。我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你自甘墮落?」
姨娘身子一晃,說話都不利索了。
瞧瞧,我就是不能一直給她好臉色。
不然,她壓根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我輕揮手,「姨娘對嫡女不敬,乃嫡庶不分!如今,衛家是我掌家,她對掌家人無禮,是不通禮教。來人,掌嘴。」
姨娘被架住,
婆子上前就開始掌摑。
我站在姨娘面前,伸了個懶腰,「姨娘,你也不用謝我。放心,我會將你調教好的。一切有我,出不了岔子。」
姨娘被打成豬頭,再也不對我瞪眼,也不對我嚷嚷了。
這樣才對嘛。
她一身的刺,被我扒光了。
嫡是嫡,庶是庶,莫要僭越了才好。
4
大婚之前,庶姐忽然幹嘔不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庶姐前世就是難產而S。
這十幾年,姨娘恨不能將她養成揚州瘦馬,導致她身子骨十分纖細。
男子們的確喜歡庶姐這樣的嬌美人。
可……
嬌美人容易一屍兩命啊。
衛家還有三位堂妹沒有婚嫁。
庶姐已經讓衛家姑娘們蒙羞了,我既擔心庶姐未婚先孕會害她性命,又替堂妹們的婚事而操心。
思來想去,唯一的法子,就是弄掉庶姐的孩子。
我親自去見了庶姐。
庶姐手裡拿著簪子,她顯然已知曉懷有身孕,一手用簪子抵在脖子上,另一隻手撫著小腹。
庶姐滿臉淚痕,「你若敢傷害我的孩子,我就S在這裡!」
嘖,命都不要了嗎?
我還不都是為了她!
我語重心長,「阿姐,女子二十歲之前生育,會對身子不利。況且,你還如此柔弱。萬一日後難產,可如何是好?你雖搶了我的婚事,可我不想讓你S呀。」
言罷,我由衷加了一句,道:「阿姐,我是真心為了你好。」
將來宋家出事,我可以先一步檢舉,再用功勞換取庶姐的小命。
可她若是生孩子難產,我就束手無策了。
庶姐蒼白的小臉滿是怨恨,「你就是記恨我!一定是這樣!你傷害了姨娘,還想來對付我!憑什麼?!我與你都是父親的女兒,你憑什麼處處欺壓我?!」
我被堵成了啞巴。
庶姐會難產而S的事,我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
我盡力了。
唉,心累。
任何關系,耗盡所有熱情,都會後退的。
我將落胎藥倒在了盆栽裡,嘆了口氣,「阿姐,那你好生保重。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阿姐。」
日後,我會給她收屍的。
至於三位堂妹,她們之前還笑話我嫁不出去,是個惡婦。
眼下她們也該嫁不出去了。
畢竟,衛家姑娘的名聲已被庶姐敗壞。
我這個長房嫡女一心想拯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