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有一天我們都看見了彈幕。
「法拉利老了依舊是法拉利。」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我們洛清寶寶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幸福結局:丈夫陪伴到老,三個兒子個個出色。」
「歸隱田園,是時候告別了,我們聰慧過人、運氣超棒的女主寶寶!」
......
我和大嫂二嫂對視一眼,眼中的震驚真是無以言表!
1、
這一天是婆母六十歲大壽。
公公長安侯已經卸任御林軍首領好幾年了。
前來祝壽的人並沒有婆婆預計的那麼多。
什麼昌平侯府、鎮國公府、長公主府都沒有人來。
婆母噘著嘴不高興。
公公就坐在她旁邊哄她:「原是咱們沒有請人家,
現在多好,咱們一家人為你賀壽。」
我剛嫁進來不足半年。
大嫂家的孩子都已經十歲了。
二嫂肚子裡也有了個娃。
隻有我不是很了解這府中情況,看見公公哄著婆母像是看西洋景一樣有趣。
大嫂二嫂翻著白眼不吭聲。
婆母看向我。
我端正靜坐,心中納罕:為什麼看我?我,李擒虎,隻是一個小郡主,真有什麼事情也是大嫂頂在前頭啊,她還是長興侯府的世子妃。
婆母笑了笑,隨即回頭看向公公:「也對,咱們長興侯府一直太熱鬧了,現在終於有機會自己一家人親香親香了,那就讓三個兒媳彩衣娛親吧。」
大伯哥傅向北昨夜剛從邊疆回來,滿眼紅血絲,在宴席上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大嫂池寧弓馬嫻熟,是和大伯哥在戰場上相識的。
成親後為了兒子沒有陪著大伯哥回轉邊疆,留在長興侯府做了個後宅婦人。
二伯哥傅文北熱愛煉丹,是個道士。
為了婆母的壽辰練了一枚碩大的丹藥,這會兒正在瘋狂進食。
二嫂武蕙娘是相府千金,琴棋書畫無所不精,佔卜星象也略有涉獵。
我相公傅念北是個紈绔公子,以前整日裡惹是生非,後來在大街上縱馬,被我拿住一頓教訓。
沒想到我被賜婚給他!
要是我知道是誰在皇帝舅舅身邊嚼耳朵根,害得我嫁給這麼一個小白臉子,我非得教訓教訓他不可!
現在這尷尬的壽宴上,婆母竟然讓我們三個彩衣娛親?
2、
大嫂坐得筆直,像一杆長槍。
二嫂坐得忘我,像是道士打坐。
我坐得端莊,
像皇後舅母接見命婦。
公公看到沒人吭聲,笑罵自己三個兒子:「小兔崽子,快快快,等著你們給你們母親獻上禮物呢。」
婆母斜眼看了我們一眼。
滿是不認同。
然後幽幽說了一句:「當年我就說再生個貼心小棉袄,你偏偏不同意,說什麼怕我疼,要是有個女兒,今天我就高興了。」
言下之意,這三個兒子都不符合她的預期。
公公給大伯哥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大伯哥剛站起來,「噗通」一聲重重栽倒在地上。
大嫂趕緊扶他:「公公、婆母,向北在邊疆一路疾馳,為了趕上婆母的壽辰已經三夜沒有合眼了。」
婆母像才看見了自己大兒子的憔悴模樣,站起身快步來到大伯哥跟前。
婆母坐得太高,倉促之間踩到了自己的裙擺。
「噗通」一聲又摔了一個。
就在婆母摔倒的一瞬間,我感覺一陣風拂過。
不由自主地閉了眼。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我看見了眼前滿滿的彈幕:
「哈哈,洛清依舊那麼可愛,穿不慣這種長裙,還是會踩到裙子,當年就是這樣摔到了男主懷裡。」
「法拉利老了依舊是法拉利。」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我們洛清寶寶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幸福結局:丈夫陪伴到老,三個兒子個個出色。」
「歸隱田園,是時候告別了,我們聰慧過人、運氣超棒的女主寶寶!」
......
我揉了揉眼睛。
懷疑自己眼睛出了什麼問題。
餘光卻發現大嫂二嫂和我一樣的動作。
3、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見了滿滿的驚訝。
我們趕緊抬頭去看婆母。
婆母今年六十整歲。
眉目間依稀還能看到往日的風情,眉目如畫,但褶子也不少。
頭發盡管花白了,但梳得整整齊齊。
身上金縷衣,頭戴一套極為珍貴的紫寶頭面。
確實比普通六十歲的長輩看起來年輕。
看起來也就不到五十歲的樣子。
她最初的表情也是有些委屈,但很快就變成了驚駭。
面色煞白,瞳孔緊縮,指尖微微顫抖。
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至極的事情。
「真好,我們眼看著她從一個農家女長大,遇上了痴情的男主,幫他躲過災禍,自己也一步步抓住了財富,鬥婆婆,鬥表妹,成功變成一個合格的侯門主母。」
「恩,
以後也沒什麼看的了,這幾個兒媳不是那種極品,洛清完全能對付的了,咱們去看新劇吧,新出的追妻好看。」
「虐的嗎?走著走著,去看看嘍。」
「THE END。」
......
眼前逐漸變得空曠,沒有了任何字體。
婆母的表情從驚恐到絕望,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管倒在地上的兒子,而是來到大嫂跟前。
「來,來打我!」眼眶通紅,目光殷切。
「你不是一直心中有恨嗎?恨我毀了你的將軍夢對不對?」
「來打我呀!是我揭穿了你!」
大嫂有些懵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去扶自己那倒在地上的丈夫,還是眼前主動要求挨打的婆母。
眼看大嫂不為所動,婆母激動地對著大嫂跪下了。
嘴裡嘟囔著:「不要!別走!」
我驚訝地看了看公公,他在低頭沉思。
二嫂和二哥捂著自己的雙眼,那手指縫大得能飛進去蒼蠅。
我坐著八風不動,心中暗自嘀咕:媽的,誰給我皇帝舅舅嚼耳朵根子,讓我嫁進傅家,我可得好好感謝他!
就算在宮裡也看不到這麼精彩的婆婆給兒媳下跪的戲碼呀!
大嫂不愧是大嫂。
她走向婆母,然後按著婆母的肩膀,大長腿一邁,從她頭上跳了過去!
4、
不愧是長槍一般的女人!
她淡定地跳到婆母身後,扶起她那已經昏迷的夫君甩到自己背上。
背起他就離開了。
哇喔,我好想給她鼓掌。
真棒,不愧是池家女兒,上得了戰場,
背得動夫君。
我用目光為大嫂點贊!
婆母一看大嫂不在,又往眼前的空氣看了一眼,眼睛一閉。
跪著來到二嫂跟前。
「砰」的一下就給二嫂磕了一個。
嘴裡還嘟囔著:「我二兒媳是玄學女主,她能斷人生S,能看破陰陽,我對付不了啊。」
從那雙眼睛裡我看到的是:快回來看看我!我這裡幺蛾子多!
但是眼前依舊是一片空曠。
二嫂趕緊把手從臉上拿開。
一臉驚訝。
「呔!什麼東西!趕緊從我婆母身上下來!」二嫂一邊說,一邊把案幾上的碗摔碎在婆婆身前。
提著裙子一步跨過案幾。
一隻手揪著婆母的發髻,一隻手狂扇婆母的臉!
滿院子安靜。
像極了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安靜。
隻能聽見「啪啪啪」的打臉聲和婆母的抽氣聲。
「你是何方妖孽!膽敢在我跟前放肆!我肚中還有孩兒,若是想害我孩兒,你就下來,有種從我婆母身上下來,我和你單挑!」
伴隨著二嫂的動作,二哥似乎也醒悟了過來。
「爹,我去開法壇,肯定有人想害我母親和孩兒!」
二嫂抽了一陣子終於累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衝著二哥的背影喊:「捉一隻大公雞!當著面兒S了,取一碗雞血潑到她臉上!妖孽膽敢害我婆母,害我孩兒!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內心震動!
不敢置信,一臉崇拜。
好樣的二嫂!
二嫂,你是我的神!
哎呀,傅念北這廢物還是有點兒用的。
至少有個有趣的娘。
眼看著婆母腫著臉轉向了我。
目光中滿是絕望。
5、
我感覺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我身上。
我心中狂跳。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有些小驚喜。
使勁兒壓了壓揚起的嘴角。
傅家還是很公平的,三個兒媳婦都得到了女主下跪的待遇。
不知道婆母有沒有給我安排什麼戲份。
「是讓我打你?還是罵你?先聲明,我不會罵人。」我趕緊擺手。
婆母想張嘴說什麼。
可是臉蛋子太腫了。
一張嘴就開始流口水。
「是不是讓我囂張跋扈一些,拿出個皇家郡主的模樣?」我根據她的想法繼續提問。
她點頭。
我思索良久。
我該怎麼做呢?
才能和兩位嫂子操作一致不掉隊?
「那,愛……愛卿平身?」
6、
大家都呆住了。
包括剛剛回轉過來的大嫂。
倆人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復雜,如此熱烈,以至於讓我想逃。
婆母已經被公公扶了起來。
他的頭深深低下。
沒有說什麼。
隻是扶著婆婆往他們房裡去。
眼看兩個哥哥不在,傅念北被兩個嫂子看得落荒而逃。
大嫂大手一揮,下人全部退下。
「你們都看見了嗎?」我迫不及待地看向兩個嫂子。
倆人都點點頭。
似乎有所預料,一臉恍然大悟。
「怎麼回事?」我自覺還是新人,
一臉熱切地請教兩位前輩。
「我十二年前在邊疆遇到了傅向北,那時候我倆並肩作戰,他似乎就知道我是女兒身。」大嫂露出一臉復雜的表情。
「我那些年和父親打賭,隻要我在戰場上女扮男裝三年不出岔子,父親就同意我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我沒想到有傅向北這個人出現,明明我周圍的人都覺得我和他們一樣,偏偏他處處跟著我,就像早就知道了我是女兒身。」
「我實在奇怪,偷偷翻看他的家書,沒想到看見他母親告訴他,說軍營中有個姓池的小將其實是女扮男裝,讓他想辦法娶了我……」
大嫂現在說起來還是一臉遺憾。
「明明,我S的敵人也不少,但是為什麼這麼努力了還是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被人認出來是女人我認輸,
我不是輸不起的人。」
「可是我不懂為什麼一個遠在京城的素未謀面的女人竟然知道我,我特別驚恐,以至於不敢再上戰場,回到了京城。」
大嫂嘴角輕輕扯了扯。
「看來,我似乎快要知道為什麼了。」
我聽說過大嫂的名字,池家軍是很有名的。
他們是定北軍的尖刀,每一次作戰,永遠是池家軍破山前行,他們堅定無畏、矢志不移。
是無論誰做定北軍將軍都會交口稱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