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笑一聲:
「屍身手上的這個手镯,不止是我娘親戴著,當初咱們訂下婚約時,兩家的母親一人一隻。」
「謝廷,我娘親在家裡坐著,你覺得這個,是誰?」
謝廷好半天才看向了屍身手上的那個镯子,但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還能是誰?除了你母親總來看你,還有誰三天兩趟的來?如果不是你母親,也不會出現在你的寢居附近!」
我不知道謝廷是怎麼想的。
屍身雖面目全非,但若真想辨認身份,並不難。
可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我看了他略顯逃避的神情,明白了。
看我如此自信,他心中怎麼會沒有半點猜想?
他現在是不敢。
於是我看向巡邏弟子:
「我母親在家好好坐著呢,
今日也並未來宗門,此人隻是路過,至於是誰——」
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謝廷:
「我也不知道。」
謝廷忽而暴起:
「宋思寧,這就是你的母親,你不為她收屍也就罷了,現在為了面子連人都不認了?」
巡邏弟子已經派人去問了今日進宗門的外來人名單。
謝廷有些慌,眼睛不住的往屍身那邊頻頻看去,連蕭彤彤靠過來他也是皺眉躲開。
弟子很快就回來了,一臉不悅的看著我:
「宋思寧師姐,登記顯示,今天宗門的外來人隻有您的母親。」
我本來很疑惑,但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再查一下記錄法陣吧,我敢肯定,我母親今天沒來宗門。」
廢話。
母親是凡人,
來宗門一趟最快也要三天三夜,今早我回來的時候她還在家,現在怎麼能過來。
我剛說完,謝廷就大笑了起來,一臉的輕松與得意:
「宋思寧,事實就擺在這,你連事實都不敢面對嗎?」
「好啊,你說這不是你母親是吧?」
謝廷走到他母親面前,施展了雷電法陣。
「聽凡間說,若以雷電電擊,也許能讓人起S回生。」
「你母親剛S不久,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眼看著屍體快被劈成焦炭,我卻依然沒有阻攔的意思。
謝廷還以為我是嘴硬,嘲笑道:
「事實就要接受,怎麼能逃避呢?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心裡怕極了吧?」
「我今天就陪你等,看看這記錄法陣出來,你還有什麼新的狡辯之話要說。」
蕭彤彤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靠在謝廷懷中,故作震驚:
「莫不是師姐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伯母慘S的情況?」
「師姐果然是修無情道的,連心性都異於常人,我今日不小心誤傷了伯母,倒成全了師姐S母證道的機會!」
圍觀的眾人十分氣憤,甚至有幾個氣性大的被一煽動,當場便要討伐我。
「他們修無情道的不就是想走S親證道這條捷徑嗎,什麼天才弟子,不過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她修為這麼高,是不是因為已經S親證道過了?聽說他爹在她小時候就S了……」
5.
眾人越說越離譜,甚至已經造起了我的謠言。
好在之前那個女弟子很是相信我,剛才便去調了記錄法陣,眼下已經帶著法陣回來了。
所有人都譏諷著我,
笑我隻不過是白費功夫。
而這時,法陣打開,半空中也緩緩出現了記錄的畫面。
隻見一個中年女人大搖大擺的到了宗門門口。
看守的人攔住了她,問她來幹什麼。
下一秒記錄到了正臉,隻見那人正是謝母。
謝母說話很不客氣:
「當然是來看我兒的!」
看守之人並未太計較,隻是照例登記:
「這邊來往的外人需要登記,您是哪位弟子的母親,弟子又是哪位師尊門下的?」
謝母有些狐疑:
「你這登記不會對弟子有影響吧?」
看守之人耐心解釋:
「不會的,隻是做個登記而已。」
謝母似乎並不信,轉了轉眼睛,她這才開口:
「叫宋思寧,長嶽師尊門下的。
」
看守點點頭記下,放人進去了。
記錄播放結束,我並不意外。
回宗門時,遠遠地我就看見了謝母進來,怎麼會有錯。
雖然隻有一面之緣,可我對她那張臉卻十分深刻。
說起來她倒不是第一次來宗門,上一次來宗門時,謝廷帶著蕭彤彤下山歷練,她找不到謝廷,就打聽到了我這。
我本來想著讓她在這坐一會,等謝廷他們回來就能把人送走了。
可看著我屋內的裝潢,她卻罵罵咧咧了起來。
「你這床紗料子這麼好,是紫霧紗吧!還有這茶具,都是白玉盞呀!」
「這得多少錢呀,你怎麼這麼不知道節儉呢?」
看著我過得好,仿佛每一刀都剜在她的心上:
「再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修煉那麼高的修為有什麼用,
將來不還是要相夫教子?倒不如多學學女紅,打理家事,我謝家雖是後起之秀,但規矩也是很講究的。」
我挑了挑眉,我忍讓謝廷,不代表我也要忍讓她:
「你兒子前天還花了幾百萬靈石給他的師妹買靈獸,你怎麼不管管他?」
謝母聞言更來勁了:
「作為妻子就該勤儉持家,但廷兒從小過得都是苦日子,沒花過什麼大錢,如今他有心長長見識,你也該多貼補一下。」
她越說越離譜,我懶得聽。
最後因為忙著趕去修煉,我將人扔了出去,氣的她在門口罵了大半天。
而謝母今天的舉動,合著是她怕記下謝廷的名字對謝廷有影響,於是留下了我的名字。
謝廷此刻已經有些瘋魔了:
「不可能!你把我母親藏哪了?出現在上面的怎麼會是我母親!
」
「就算她真的來了宗門,怎麼會不去我那,反而一進宗門就先往你這來!」
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謝師兄,今天確實有個婆婆讓我送些東西給你,還留了一封信。」
那人飛快的回了寢居,再回來時拿著一個包袱。
包袱裡是一些衣服,靈石,還有小弟子說的那封信。
謝廷隻看了一眼,就瞳孔震顫,他不可置信的松了手。
6.
我撿起那張紙條,隻見上面赫然寫著:
「吾兒不必擔憂,今日來宗門,母親先去調教調教你那個沒規矩的未婚妻,晚上再去看望你。」
我這才注意到,謝母提來的那個籃子雖然四散在地上,但也依稀可以辨認碎片赫然是女德女訓,和一把戒尺。
我故意將其扔到人群中,
很快就有人念了出來。
謝廷不可置信。
那個時候他在幹什麼。
他在哄鬧脾氣的蕭彤彤。
謝廷不停地搖著頭:
「不可能,定是你蒙我的,對,你手段頗多,誰知道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招,有本事你把你母親叫過來!」
「不,你一定是把我母親藏在哪了,弄了個假屍身嚇唬我!」
我冷笑一聲:
「剛才她還有一口氣的時候,你可是看見她動了。」
「我可做不到濫S之事,是不是自欺欺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蕭彤彤自從看過記錄,神色就有些變了,半晌,她攀上了謝廷的手臂:
「師兄你忘了?師姐她向來撒謊成性的,估計是在激你呢,你可千萬別上當!」
謝廷定了定心神:
「對!
我已經找人去叫了師尊,等他恢復了你母親身體的本貌,你就等著傷心欲絕吧!」
我很無語。
事情現在已經很清楚了。
記錄法陣已經顯示了今天進宗門的人,誰能篡改?
更何況,別的不敢說,看守之人至少不會錯漏任何一個凡人的進入。
「合著S的是謝師兄的母親啊,等等,剛才不會是謝師兄以為S的是宋師姐的母親,才一副大度的樣子吧。」
「估計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唄。」
「那個蕭彤彤我好像知道,之前還傷過我們宗的女弟子呢!」
「是啊,看著柔柔弱弱的,下手可陰險了,當時那女弟子傷的最嚴重的就是臉了……」
眼見著圍觀之人的話風也開始倒戈,謝廷惡狠狠的開口:
「你們知道什麼!
等師尊過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诶?我見過這人,上次跟我去彼岸巖採無花草時看見過她。」
謝廷皺眉,精準的找到了那人:
「你說什麼?」
「我說我在彼岸巖採無花草時看見過她啊……」
「什麼時候?」
「五日前……」
謝廷拉住了蕭彤彤的手腕,猛的開口質問:
「你不是說你那天被宋思寧推進了昆侖的冰湖裡,不能上岸嗎?」
蕭彤彤說不出半句話,而我太記得那天了。
為助謝廷突破瓶頸,我採了雪蓮,受了重傷回去,等到的卻是謝廷一臉怒氣的打傷了我,罵我惡毒。
原來證據隻是蕭彤彤的一句話而已。
謝廷終於明白了什麼,他帶著希冀看向我:
「思寧,無論一會得出不幸去世的是誰的母親,我都不會再插手調查。」
我冷冷開口:
「S的隻會是你母親。」
我沒再管他,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蕭彤彤:
「重傷凡人致S這件事先不論,亂入魔界這件事總是沒得跑的。」
我看向了巡邏弟子:
「按規該領二十鞭,可有錯?」
蕭彤彤頓時臉色煞白。
戒思堂的鞭子不是普通鞭子,哪怕修仙者,挨了二十鞭也要休養至少一月。
之前一直有謝廷為他賄賂管事遮掩,倒讓她視門規於無物了。
我現在看著冷靜,是怕亂了陣腳,實則內心也是氣憤不已。
若今天早回來一些,或許躺在那的就不是謝母,
而是我了。
蕭彤彤立刻將目光投向了謝廷,而謝廷現在自己都心神不寧,更別提管蕭彤彤了。
但蕭彤彤硬是拉住了謝廷的手:
「師兄,你說過的,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你會永遠護著我的!」
「我那日隻是一時糊塗!」
「我們相處了那麼久,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願意屈居人下,給你做妾,誣陷師姐,也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蕭彤彤聲淚俱下,謝廷最終還是有些動容。
而我此時悠悠開口:
「師妹且放心,等師兄確認被你重傷致S的人是他母親後,一定會原諒你的。」
7.
眼見謝廷一臉煩悶的甩開她的手,蕭彤彤面容猙獰:
「不可能!S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師兄的母親!
」
我笑了:
「是嗎?看來S的是我母親了?」
「那正好,也不必煩勞師尊了,我不接受私了,隻要你償命。」
蕭彤彤偏過了頭,好半晌沒吭出一聲來:
「你憑什麼讓我償命!師兄都說不怪罪了,你還在這咄咄逼人……」
謝廷卻像是終於恢復了腦子,猛地看向了蕭彤彤: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記得是不是!」
「魔氣侵染根本沒有那麼嚴重,你傷害之人的相貌,你是看清了的!」
蕭彤彤試圖避重就輕:
「師姐是師兄你的未婚妻,自然會聽你的,所以我才這麼說的……」
我直接挑明了,看向謝廷:
「說來小師妹被魔氣侵蝕的意識也是十分懂事,
專挑平時與她不對付,且修為沒她高的人打。」
「這次也很巧,偏偏重傷時期,被人砸了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