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若晴沒什麼好氣：「人家大學神能看上我的學校？我頂多就考個二本。」
江離：「小魚才不在乎什麼學校，她的成績在哪個學校都能發光。」
「哎，別生氣啦，是你說的，又不是我提起來的，我錯了還不行嗎？」
同桌直接將我拽走。
走出一段距離，同桌停下來，詫異又無語地問我：「不是，你還答應過江離那種不要臉的要求啊？」
我確實答應過江離，他考哪所學校，我就考哪所學校。
所以我之前一直帶著他，確保他的分數線能夠上清北。
我要的一直都是江離在我的「前路」上，而不是跟江離走一條路。
「我有自己理想的學校，你放心吧。」
11
高考來了。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考試結束我爸媽就帶我出去玩了，隻有又給我送到姥姥姥爺家。
直到返校填志願那天我才回來。
學校裡，江離喊住我。
他和許若晴大步跑過來，兩人一臉甜蜜幸福的笑。
許若晴還是熱情地跟我打招呼：「你好呀大學神，我們又好久不見了。」
我沒說話。
許若晴聳聳肩：「學神都這麼高冷嗎？」
江離輕輕撞了他一下，許若晴立刻還回去，兩個人就在我面前互相撞，邊撞邊哈哈大笑。
「……」
我剛要走，就又被江離喊住了。
他說：「小魚，我和若晴決定報立信會計金融學校，我發給你了，你三個志願都填這個就行了，你的成績肯定能考上。
」
許若晴調皮地笑了出來：「恭喜你們啊，青梅竹馬，又能在一起上學了。」
江離低低失笑，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醋壇子。」
「我才沒有吃醋，我可是很崇拜安大學神的。」許若晴握住江離的手，「走啦。」
她跟我擺手：「大學神，我們大學見。」
「……」
大家填完志願，接下來就等著通知書了。
接到同桌的報喜電話時，我正在姥姥姥爺家。
她的聲音幾乎穿透我的耳膜：「我接到清北的錄取通知書了，我收到了！嗚嗚，小魚，我們又可以一起上學了！」
「恭喜你啊。」我由衷地說道。
幾天之後，我接到了江離的電話。
他興奮地問我：「魚，你收到錄取通知書了嗎？
我和若晴說好了，開學我們一起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了一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小魚，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淡淡地開口：「之前清北又打了一次電話給我，我答應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良久的沉默。
我直接掛斷電話。
姥姥姥爺喊我出去吃飯，飯桌上，姥爺興奮地跟我說今年九三大閱兵的事，讓我到時候一定記得看。
我笑了出來：「必須的。」
12
大學開學的前三天，我爸媽和姥姥姥爺、爺爺奶奶，以及我小姨舅舅他們浩浩蕩蕩送我到學校。
爺爺更是把他的軍裝都穿上了，還戴著徽章。
同桌看到後，都被這陣仗嚇到了。
事後她跟我打趣：「你爺爺那天真的太搞笑了，
你知道嗎？你爺爺現在比你這個大學神在咱們學校還出名呢。」
我也跟著吐槽：「我爺爺可嚴肅了，我平時都喜歡去我姥姥姥爺家，不喜歡去奶奶家，因為我一去爺爺就總是愛軍訓我，哈哈！」
在我的笑聲中，大學生活開始了。
這裡跟高中真的完全不一樣，全國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優秀的學生聚集在此，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優點和長處。
我要更加努力，才能讓自己不被淹沒下去。
但大學生活真的太美好了，我又把之前所有的興趣都撿了起來，參加各種活動、各種社團……
就連十月一放假我都沒回家。
寒假也是等快過年了才回去。
今年我們是在姥姥姥爺家過年的，大年初一又去奶奶家，大年初三才回家。
初四那天，
江叔叔和林阿姨帶著禮物上門。
江離也來了。
我跟他點了點頭，就在一邊坐著。
江叔叔和林阿姨先把我誇了一頓。
「到底是清北的，就是不一樣。不過咱們小魚學習一直都好，就是個天才……」
幾句之後，林阿姨嘆息著說道：「小魚，叔叔阿姨這次來是要跟你道個歉，之前叔叔阿姨埋怨你沒把江離早戀的事情告訴我們……」
江離猛地抬起頭。
我沒看他臉上的表情，隻是含笑搖搖頭：「沒事。」
「怎麼沒事？」江叔叔懊悔地說道，「你說哪有這樣的人，自家孩子不懂事，還埋怨別人家孩子。小魚啊，叔叔阿姨讓你受委屈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沒有。」
13
江叔叔和林阿姨坐了一會便離開了。
江離走到門口，踟躇了半晌，轉頭叫我：「小魚，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你能出來一下嗎？」
我出去了，跟江離在小區裡慢慢走著。
走出了好一段距離，江離才開口：「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為是你告訴我爸媽我早戀的事情。」
「嗯。」
江離停下腳步。
我走出了幾步才發現，轉回頭，卻發現江離正紅著眼睛看著我，淚水蓄滿他的眼底，眼看就要掉下來。
「小魚，你可以再等我一年嗎？」
我微微蹙眉：「什麼？」
「我跟許若晴分手了。」江離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當初許若晴追求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煩。可是漸漸地，我就被她身上那股勁兒吸引了。」
江離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許若晴永遠都像個小太陽，
有時候也會陰陽怪氣，尤其是說起你跟我之間的情誼，她總是會酸溜溜地打趣，說你是我的小青梅。
「我很喜歡她那個樣子，那是我之前沒見過的。
「為了她，我甚至以高分考了個二本。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跟許若晴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我說的話隻有你能接上，她有的時候根本都聽不懂。
「所以，我跟提了分手。
「我準備從退學，回高中復讀一年。
「小魚，你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會考上清北，去找你，好不好？」
我想起之前在高中那些同學們說的話，還有我同桌也說過，江離一定會後悔的。
現在，他真的後悔了。
可我的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不恨他怨他，卻也不會繼續跟他做朋友了。
友誼大部分是階段性的。
跟江離的那個階段，已經過去了。
「你復讀還是考清華，都是為了你自己，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江離睜大雙眸，眸底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小魚，你……你不會原諒我了，是嗎？」
我搖搖頭：「我沒怪過你，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開心就好。」
江離難以置信：「你……你不怪我？所以，你根本沒喜歡過我，是不是？」
「這還重要嗎？」我沒有回答，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沒等江離回答，我轉身走了。
我喜歡過江離嗎？
喜歡過吧。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感覺，我自己也搞不清。
但我清楚我未來要走的路。
14
江離真的退學回高中復讀了。
一年後他再次參加高考，這一次卻隻考了五百出頭。
別說清北線了，連最普通的一本他都差點沒考上。
我媽跟我說，江離他爸媽希望他再復讀一年，心無旁騖好好拼搏最後一次，但是江離拒絕了，去了一所首都的學校。
但在首都，我們一次都沒有見過。
漸漸地，我已經把江離這個人拋到我的腦後了。
兩年後，我大學畢業，繼續考研。
我爸媽給我在首都買了一個小公寓，以後我基本上就在這安頓下來了。
就是舍不得我的家人。
成長的煩惱並不隻是友情向和愛情向的，親情也是。
但我不會因此停下腳步，我會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的。
研究生畢業，我進入了國家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
過年我沒時間回家，我爸媽就來我的小公寓裡陪我過年。
期間兩人還談過江離一次。
江離大學畢業之後，在一個小公司裡入職，每天也是忙得要S，連過年都沒時間回家，他們也好久都沒見到江離了。
我再次見到他，是在同學聚會上。
他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但我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大家都說自己在哪裡工作，吐槽現在的工作壓力大……
同桌笑著說：「你們再壓力大還能有小魚壓力大嗎？我要是天天研究什麼等離子，估計腦袋早就爆炸了。」
「學神你現在研究等離子？」
「哇塞,等離子武器出來了嗎？我隻知道有等離子盾。」
我微微一笑：「不說這些了,
我籤了保密協議的。」
包廂的門打開，許若晴進來了。
她穿得光鮮亮麗的,比原來更漂亮了。
「校花來了，校花現在幹什麼呢？」
許若晴坐下，她的笑容還是跟陽光一樣：「我結婚啦,現在就在家帶孩子。」
「哇，咱們大校花這是嫁入豪門了吧？」
許若晴唇邊笑容加深：「就是個小豪門吧，家裡資產還是有的。你們呢？」
她掃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到角落裡的江離身上。
「這不是我前任嗎？怎麼不坐在你青梅身邊啊？前任,你現在幹什麼啊？」
江離的臉色看不清楚，聲音沉甸甸的：「普通職員,一個月工資五千塊。」
許若晴點點頭：「那也很好啊。」
她又看向我：「大學神，你現在幹什麼啊？
」
同桌搶著回答：「小魚的工作是有密級的,具體幾級誰都不知道，你別瞎問了。」
許若晴聳聳肩，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15
聚會臨近午夜才結束。
許若晴的司機開著大 G 來接她。
大家都羨慕地目送她。
「考上好大學也沒用啊，還是不如人家嫁得好的。」
同桌撇撇嘴：「誰說的？小魚自己就可以買得起大 G。」
我笑了出來，揮手跟大家告別。
「小魚。」江離叫住我。
大家都走了。
我和江離站在路燈下。
他扯了扯唇角：「先恭喜你啊,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你以後一定會為國家做出大貢獻的，沒準將來《國之脊梁》那本書還會加上你呢。」
「你太抬舉我了。
」
江離默默地看著我，眼眶漸漸發紅。
他低下頭,默默吐出一口氣：「你知道嗎,小⻥，⼀直到現在我還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早戀,⽽是跟你⼀起好好學習,或許現在我們還是會在一起。」
「我們一起工作，幾年之後我們都沒有找到另⼀半,是因為我們心裡都藏著彼此。那時候我會跟你告⽩,然後我們結婚……」
他說著說著，聲⾳變得哽咽，最後哭了出來，肩膀都在顫抖。
「小⻥，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可是我也知道,我們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我也沒有義務安慰他。
這都是他自己選的,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道低醇的男聲打斷了江離的話。
我循聲看去，
就看到我的師兄將車子停在路邊。
「你怎麼在這了？這麼晚了，送你回家？」
「好。」我應一聲，跟江離說了再⻅，上了師兄的⻋。
他是我單位的師兄，⽐我早兩年進去的。
上了⻋，師兄笑著問我：「談戀愛了？是你男朋友？我沒⻅過啊。」
「是我老家的鄰居,我們兩個從⼩⼀起長大的。」
師兄沉默了⼀會,「哦」了⼀聲。
⻋子繼續前⾏。
我往後視鏡裡看了眼。
江離還站在路燈下，看著我離開的⽅向。
隻是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和江離，不再是⼀個世界的⼈了。
那段友達以上的情誼，也隨風而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