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起了何奶奶脖子處那一圈縫合的痕跡。
指甲SS地嵌入掌心。
我心裡湧上一陣強烈的酸澀感。
另一張讣告,是我剛剛看見的那個女人和女孩。
原來,她們是一對母女。
我在報紙上,找到了她們的S因。
這對母女是自S的。
準確來說,是媽媽帶著小孩跳入了河底。
她們S前穿著紅色的衣服,腳上綁了石頭。
報紙上說,女人發現了丈夫出軌,她試圖以S相逼,來逼迫丈夫回心轉意。
但是直到女人和孩子S前,丈夫都沒有出現。
女人在絕望之下,帶著孩子跳了下去。
這些分明已經S去的人,都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因為她們S得太過於冤屈,所以魂魄無法離開?
突然,我看到之前那四個抬著棺材的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但是這一次,他們的臉上有了明顯的五官。
他們手裡端著一個遺像。
遺像裡,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姜燕。」
其中一個人喊出了我的名字。
「姜燕,你必須要去那間紫色的房間。」
他們看著我說道。
又是紫色的房間。
我情緒失控地朝著他們大喊道:「紫色的房間裡,到底有什麼?」
「姜燕,你的時間不多了,紫色的房間在等你,該輪到你了。」
他們又重復了一遍。
我忍無可忍地直接從他們身邊走過。
突然,我的眼角餘光瞥見了他們手裡端著的遺像。
黑白照中的男人的表情變了。
他原本平直的嘴角,突然詭異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我驚恐地收回了目光,匆匆朝著小區門口跑去。
他們的聲音還在我身後機械地響起。
「姜燕,你必須要去那間紫色的房間。」
「紫色的房間在等你,你的時間不多了。」
直到我跑了很久,我才聽不到身後的聲音。
終於,我跑不動了,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但是今天的街上,
出奇地安靜。
往常那種喧鬧的聲音、
嘈雜的車流聲,
全部都消失了。
但是街上,是有行人的。
我很難說清楚那種感覺。
街上隻有行人們安靜行走的腳步聲。
他們絲毫沒有相互交流,面無表情地走著。
太奇怪了。
我心裡湧上一股詭異的感覺。
好在殯儀館離這裡隻有十來分鍾的路程。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突兀地走到馬路中間。
他站在那兒,表情似乎極為恐懼。
下一秒,我聽到了汽車的轟鳴聲。
一輛車直直地朝著站在馬路中央的年輕人衝了過來。
我急得對他大喊:「快跑!」
他分明是聽見了,臉僵硬地扭了過來,看了我一眼。
但是他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10
周遭的行人卻像是完全沒看見一樣,繼續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最令我恐懼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那輛轎車,從青年的身上碾壓了過去。
我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我聽到了青年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分明就是蓄意謀S。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當我撥通了那三個數字,手機裡卻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並不在服務區內。
我無比駭然。
報警電話怎麼可能會不在服務區內?
眼看轎車有要離開的趨勢,我連忙拍下車牌號。
但這個車牌號,卻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猛地想起,這個車牌號分明就是撞S何奶奶的那輛車。
轎車很快就離開了。
隻剩下血肉模糊的青年躺在了原地。
突然,他艱難地抬起了頭。
我看到了他的頭和脖子處,僅僅隻有一絲皮肉牽連著。
我手腳冰涼地站在那兒。
青年分明就是活不成了。
但他卻直直地朝我爬了過來,喉嚨裡發出了破碎的聲音。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醉駕,不該撞S那個老奶奶,我不該逃跑。」
「好痛苦……好痛苦。」
青年爬到我的腳邊,鮮血淋漓的手抓住了我的褲腿。
「求求你,帶我去那間房間,紫色的房間。」
我面色蒼白地站在原地。
任由他抓著我的褲腿。
他就是那個撞S何奶奶的醉駕青年。
我從報紙上看到,他撞S何奶奶之後,因為車速過快,又與一輛貨車發生了碰撞。
貨車司機隻受了輕傷,但青年的車卻被撞得嚴重變形。
他受了重傷,被送到醫院,至今都還未醒來。
但現在,
他出現在了這裡。
青年被車撞得幾乎不成人形的臉,SS地看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我帶他去那個紫色的房間。
在巨大的恐懼下,我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
我猛地踹開青年的手,往殯儀館的方向跑去。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額頭滑落,流進衣服裡頭。
我全身上下幾乎被雨水淋得湿透。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沉重。
一種強烈的想要昏睡的欲望湧了上來。
我SS地咬住嘴唇,長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我不能睡著。
突然,我停住了腳步,全身上下突兀地升起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街對面的咖啡廳,倒映出了我狼狽的身影。
但是卻沒有我旁邊匆匆走過的行人的影子。
而我終於明白了那股強烈的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
明明雨下得如此大,卻隻有我一個人被淋湿。
那些路過的人們,他們的身上幹幹淨淨,沒有沾上一點雨滴。
我的心髒狂跳。
街上的這些人,他們到底是什麼?
突然,街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腳步。
他們幾乎是同時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轉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11
我的心裡不安到了極點。
我快速地朝著殯儀館走去。
好在殯儀館就在前面。
「老爺爺,我是來領取我姐姐的骨灰的,麻煩您讓我進去一下吧。」
保安亭裡,一位老人正單手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他旁邊的收音機發出吱呀吱呀的唱戲聲。
以往我隻覺得吵鬧的聲音,在此刻,卻給了我莫大的安慰。
終於,有聲音了。
老人半睜開眼睛,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突然瞪大了雙眼。
「你……你……」
老人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但他還是開門放我進去了。
我找到了一位工作人員,詢問我姐姐的骨灰放在哪裡。
那位工作人員聽完了我的話,卻皺起了眉頭。
「我們今天上午焚燒的S者,並沒有姜畫這個名字。」
「您是不是弄錯了?」工作人員奇怪地看著我。
我急了,怎麼會沒有姐姐的名字?
明明昨天還有人讓我今天過來領取姐姐的骨灰。
「女士,
我覺得你真的是弄錯了,這麼說吧,我們早上送走的S者一共有兩位,而且都是男性,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不會弄錯的。」男工作人員明顯就有些不耐煩了。
「怎麼可能?你一定是弄錯了,姐姐的屍體是昨天才送來的,而且當時你們這的工作人員跟我說,讓我今天下午過來。」我焦急地說道。
男工作人員皺眉,「我們這的人跟你說的?那你倒是說說那人長什麼樣。」
他一臉不相信我的樣子。
「男性,三十五歲上下,下巴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不高,一米七左右,講話帶有明顯的東北口音。」
工作人員聽完我的話,突然猛地後退幾步,像是見了鬼一樣地看著我。
「你、你說的這個人,是我們以前的員工小劉,他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出意外S了,當時他的屍體,還是我們同事一起給送進焚燒爐的。
」
我的面色變得非常蒼白。
這已經是我接二連三地遇見那種不存在的東西了。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隻是想要回我姐姐的骨灰。」
我的內心近乎崩潰。
這時,從裡頭走出一個中年男人,工作人員喊了一聲徐哥之後,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話。
徐哥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其實,我們這裡確實接到過一位叫做姜畫的S者。」
我激動地看著他。
「但是,這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徐哥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那個女孩子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到現在還記得,非常漂亮,像雪一樣白的皮膚,卻在那麼小的年紀S去。」
「但我之所以記得她的名字,不是因為她漂亮,而是因為邪門。
」
徐哥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姜畫的屍體,我們足足焚燒了兩次才燒幹淨。剛開始第一次推出來的時候,她毫發無損,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850 攝氏度,神仙進去都得燒成灰!可那女孩就是毫發無損地出來了,而且她原本閉上的眼睛,睜開了。」
「那時我才二十歲,所有人都嚇壞了,但好在第二次,徹底燒幹淨了,你說你是姜畫的妹妹?我告訴你,姜畫在十年前就S了,根本不可能是昨天送來的。」
徐哥看著我,面色古怪地說道。
我的每一個毛孔,此刻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12
他們告訴我,我的姐姐姜畫在十年前就S了。
十年前,我十二歲,姜畫十六歲。
我的姐姐,怎麼可能早就S了?
她分明一直陪伴著我。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討論學校裡好看的男生,一起笑嘻嘻地計劃著未來。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找記錄。」
徐哥走進裡頭,很快拿出一本檔案。
我在上面看到了姜畫的名字。
隻不過,時間卻在十年前。
一瞬間,無數的片段湧入我的腦海。
「姜燕,一直以來,我都隻看到你一個人。你根本沒有姐姐。」
何奶奶扭曲著臉對我說道。
「姜燕,跟著你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殯儀館的看門老頭,看見我時的驚恐樣子。
我顫巍巍地轉過頭。
我的對面,是一面全身鏡。
在全身鏡裡,我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難怪我覺得我的身體越來越沉重……
我的背上,
趴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女孩。
她慘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烏黑的長發垂在我肩頭。
女孩的手上,戴著一串紅色的珠子。
是姐姐。
鏡子裡,姐姐原本垂在我肩膀上的腦袋,緩緩地抬了起來。
她咧開鮮紅的嘴唇,對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燕燕,你終於發現了。」
那種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像昨天晚上一樣。
我的眼皮變得愈發沉重。
視野變得越來越模糊,眼前的兩個人,似乎也離我越來越遠。
突然,一隻手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拽去。
我被拽得清醒了很多。
拽我的人是一個身段颀長的青年。
他的背影讓我產生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青年一直拽著我,把我拽出了殯儀館才停下來。
他轉過頭。
當我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的時候,我徹底僵硬在原地。
他叫楚洋,是我的發小。
三年前,他因病去世了。
那一年,也是我最痛苦的一年。
如果不是姐姐的陪伴,我根本走不出來。
楚洋的臉色除了過分蒼白之外,和生前並沒有任何區別。
「燕燕,不要怕我。」他開口說道。
聽到楚洋的聲音,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我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活人,可內心生不出半點恐懼的感覺。
「你變得更好看了,但還是像以前一樣愛哭。」
楚洋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淚。
他的手指很冰,很涼。
「楚洋,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強忍的崩潰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口。
我哭著問楚洋。
「燕燕,來不及解釋了,你的時間不多了,我們要趕快去紫色的房間。」
楚洋的臉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何奶奶、楚洋,以及那四個抬棺材的黑衣人,都讓我去紫色的房間。
但姐姐卻告訴我,千萬不要去那間房間。
我到底該相信誰?
「姜燕,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