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3
從同學聚會之後，姜叢有一個月沒有聯系我。
甚至我被阿姨叫回去吃飯，也都沒有見到姜叢，當然我是不會主動去詢問的。
我巴不得他遠離我。
然而我想錯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上課的地方的，再次見到姜叢就是在教學樓樓下，他遠遠地望著我，風將他白色 T 恤的下擺吹得飛揚。
我本想當作沒看見繞過他離開，他卻不管不顧地喊出了我的名字，跑過來擋在我的身前。
「有事嗎？」我疑惑地發問。
姜叢卻沒有回答我的這句話，他笑著開口聲音隨著風聲落進我的耳畔，帶著勉強歡笑的意味。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結婚了，太好笑了是不是，你怎麼可能會結婚呢，你今年才大四啊……」
「是真的。」我打斷姜叢的自我洗腦，「我真的結婚了，姜叢。」
姜叢的笑意在這一刻碎裂，微微上揚的嘴角開始凝固。
姜叢向我靠過來，他微垂著頭與我四目相對，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你還在因為我那天騙你而生氣，我現在向你道歉，但是能不能別說這種氣話。」
我微皺起眉頭，一個月沒見姜叢怎麼還聽不懂人話了。
「隨便你怎麼想。」我不打算再跟他糾纏下去，繞過他就打算離開。
姜叢卻不依不饒地跟在我的身後，他什麼也不說就沉默地跟著。
我終於忍無可忍猛地轉過身看向他，聲音止不住地高亢：「你到底要幹什麼，不要跟著我。」
這一刻我清晰地看見姜叢的眼眶紅了。
「林夢，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想到了我……欺負你的那兩年，也想到了我昏迷的那三年，很多很多畫面很多很多情緒將我包裹。」
「最終所有畫面定格在同學聚會的那天，我想到了那些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原來全部都存放在櫃子裡，想到了很多很多，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姜叢的這句話落進我的耳朵裡，不亞於告訴我說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我震驚不已。
姜叢卻突然笑了：「林夢，你不是喜歡我嗎，我也是喜歡你的，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我一定會對你好的，那些過去我全部都會彌補。」
微風拂過我的秀發，我輕嘆出一口氣：「姜叢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們都不能在一起，因為我不喜歡你了，還有我已經結婚了。」
「可是……你從前說你很喜歡我……」
「你也說了那都是從前了，現在我很愛我的老公。」
說完這句話我便轉身向前走去，沒有去看身後姜叢逐漸碎裂的神情。
14
我以為這天過後姜叢就不會再來糾纏，他確實是沒糾纏我，而是去找沈川了。
沈川接到姜叢給他打來的電話時，正和我躺在床上膩歪。
「姜叢讓你下樓？」我詢問道。
沈川一邊穿衣服一邊安撫我：「放心我能處理，別擔心。」
我站起身拉開窗簾的一角，
一眼就看見了姜叢，他在原地踱著步子，似有些焦躁。「你好好在樓上待著。」沈川低頭吻了下我的發絲，走到門口時又朝我揮了揮手。
我看著沈川離開後，心裡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最終我也披了件衣服下樓。
我躲在樓道口看著沈川和姜叢，想著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就衝出去。
他們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突然姜叢就給了沈川一拳，沈川也不甘示弱地開始反擊。
我錯愕地看著這一幕，回過神後急忙跑了出去。
離得近了我聽清了姜叢所說的話：「你卑鄙，如果不是我昏迷了三年林夢會跟你在一起嗎？高中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心懷不軌，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弄死你……」
沈川將姜叢摁在身下，拳頭落在他的臉上打斷他未說完的話。
「失去林夢是你的命，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你活該，餘生都去悔恨吧。」
我衝到沈川面前，慌亂地攔住他的胳膊：「別打了，別打了，
打壞了還得賠錢。」沈川聽見我的聲音後就停住了手，他緩緩松開手拽住姜叢衣領的手站起身，冷漠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姜叢。
姜叢的臉頰已經青了，嘴角隱隱有些血流出，他踉跄地站起身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林夢，如果你說你不喜歡我了，那為什麼在我住院的時候你照顧我，還做菜給我吃？」姜叢的眸子裡飽含著希冀。
「照顧你是阿姨交代給夢夢的，還有那些天你吃的飯菜都是我做的。」沈川平靜地解答了姜叢的疑問。
姜叢幾乎是顫抖地向後退了兩步，他悲切地望著我：「是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是真的。」
沈川牽過我的手指：「怎麼穿這麼少就下來，萬一感冒了怎麼辦，咱們現在就上樓。」
「好。」
我與沈川十指相扣從姜叢的身邊擦肩而過，一步一步地往樓上走去。
「他怎麼說你高中時期就圖謀不軌，你是不是高一的時候就喜歡我？」我問道。
沈川卻說：「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和我說話，當時你說，嗨沈川，老師要收筆記，我永遠都忘不掉那個畫面。」
喜歡總是在不經意時誕生，或許是一個無風清晨，又或許是一個闲暇的午後。
15
經過這一事，我決定將我和沈川結婚的事情告訴給阿姨和叔叔。
周五這天我特意給阿姨打去了電話，告訴他們我結婚了，並且領證一年多了。
阿姨在那頭很是震驚，緊接著便讓我這周日姜沈川帶回去讓她們看看。
我立刻答應了下來。
周日這天沈川特別緊張，衣服都換了四五套，不是覺得不夠清爽就是覺得不夠鄭重。
緊接著又開始擔心買的禮物夠不夠多，阿姨和叔叔會不會喜歡。
我看見他忐忑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驅車到家時剛好是中午，阿姨剛剛做好了飯，阿姨和叔叔上下打量著沈川，似乎對於他的外形很滿意：「來就來，還拿什麼禮物。」
沈川坐在沙發上，
這期間阿姨和叔叔問了許多關於沈川家裡和現在的情況，他全部都對答如流。阿姨滿意地點了點頭，給了我一個眼色：「好了，咱們吃飯吧。」
我們坐在椅子上時，姜叢才從臥室裡走出來，臉頰上青紫的痕跡還沒有消退。
當視線落在我和沈川身上時似乎有些震驚：「你們怎麼在這裡？」
阿姨急忙道：「你這兩天天天不出屋我都沒時間告訴你，今天夢夢和她的對象過來吃飯，你們認識啊？」
姜叢冷笑了一聲：「認識，怎麼能不認識呢,他是我高中同學。」
阿姨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高中同學啊，那太好了,知根知底。」
姜叢散漫地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目光犀利地看著我和沈川，沈川則在桌子下面握緊了我的手。
阿姨還在說著：「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舉辦婚禮啊,我和你叔叔都盼望著這一天呢。」
「阿姨，你是同意了對嗎？」我興奮地說道，沒有什麼比得到家人的支持更開心的事情了。
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姜叢，阿姨還沒說話,姜叢就猛地站起身,手上的青筋突起：「我媽同意,可是我不同意。」
緊接著他就將桌子上的飯菜掀翻在地，阿姨瞬間驚呼出聲：「姜叢，你瘋了。」
「我是瘋了，媽,我喜歡林夢。」
我不禁瞪大了雙眼，隻覺得不可思議。
小心維系的家庭和諧的畫面終於還是破裂了。
沈川緊緊地將我摟在懷中,但我還是看見了叔叔給了姜叢一個耳光，並罵道：「混賬。」
這次的見面是在兵荒馬亂中度過的。
我小聲地跟沈川道歉,沈川卻捂住了我的嘴唇：「這一點都不怪你,你不要自責。」
我大力地點了點頭,喉嚨卻開始酸澀，我想,我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沈川才在這輩子遇見他。
唯一一件好的事情就是我和沈川在大三申請的出國留學通過了，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飛往澳大利亞赴學。
其間阿姨又給我打一次電話,她替姜叢跟我道歉，
還問我什麼時候舉辦婚禮，我想了想將要去澳大利亞的消息告訴給了她。「挺好的，我覺得沈川這個孩子是一個可靠的人。」
「到那邊之後別忘記給我們報個平安。」
「吃飯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我緩緩開口。
「（我」不知不覺中深秋已經到來,枯黃的葉子掉落在地面，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這期間姜叢給我發了很多消息，最後我將他給拉黑了。
他也曾在學校裡面找我，因為我故意躲著他，我和他始終也沒有見面。
最後一次看見他是在我準備出國的前兩天，他似乎頹廢了不少,白色的衣衫隨意地穿在身上，頭發也有些長了,微微擋住了眼眸,他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我沒有管他，選擇繞道離開。
出國的當天在機場時,我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開口，可我還是知道了是姜叢。
過了好久他才開口：「以前我總是讓你求我，
現在我能不能求求你，別離開。」我側頭看向沈川,他清澈的眸子裡倒映出我的身影,滿滿的全部都是我。
「照顧好阿姨和叔叔，好好生活。」
說完我就掛掉了電話，微微用力攥緊沈川的手指，沈川順勢將我擁入懷中。
「我愛你。」
「啊？」我害羞地抬起眼眸,「今天怎麼這麼肉麻？」
沈川嬉笑著挑了挑眉：「你不喜歡嗎？」
「喜歡！」我頓了頓又道，「我也愛你。」
我們一同登機，前往下一個幸福的目的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