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A -A
沈母的眼淚掉了下來:「初初……就不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十年夫妻啊……他知道錯了,他肯定後悔了……」


 


「媽,」我打斷她,「有些錯,沒辦法原諒。」


 


客廳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沈母低低的啜泣聲。


 


最後,兩位老人幾乎是失魂落魄地離開的。


 


沈父的背影佝偻了些,沒再說什麼。


 


沈母走之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極了。


 


有心痛,有失望,還有一絲怨,但最終都化為了無奈的嘆息。


 


送走他們,我心裡並不好受。


 


兩位老人一直待我不薄。


 


但我知道,心軟換不回任何東西,

隻會讓已經腐爛的傷口繼續發炎。


 


又過了兩天,我約了姜寧吃飯,算是謝謝她這段時間的奔波和支持。


 


飯吃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對我做了個「是周易欽」的口型,然後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回來的時候,她臉色有些復雜,坐下後攪拌著杯裡的飲料,半天沒說話。


 


「怎麼了?」我問。


 


姜寧嘆了口氣,放下勺子:「周易欽說……沈晝工作室那邊,好像出大事了。」


 


我抬眼看她。


 


「那個合伙人,就姓王的那個,正式提出要拆伙了。」


 


姜寧壓低聲音,「聽說吵得很厲害,王那邊態度很強硬。


 


「說沈晝個人作風問題嚴重影響公司聲譽和項目,

好幾個大客戶都暫停合作了,再綁在一起大家都得S。」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而且……王那邊好像抓住了沈晝之前動用公司資金的一些……不清不楚的賬目。


 


「要求他要麼溢價回購股份,要麼就法庭見,追究他損害公司利益的責任。」


 


我聽著,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可疑轉賬記錄,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僅動了家裡的錢,連公司的錢也……


 


「周易欽說,沈晝現在幾乎找不到人幫忙周轉,以前稱兄道弟的那幫人,現在電話要麼不接,要麼就找借口推脫……」


 


姜寧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唏噓,「真是……牆倒眾人推。


 


吃完飯,和姜寧分開後,我開車路過沈晝工作室那棟寫字樓。


 


不知怎麼,就把車開了進去。


 


電梯門打開,走廊裡很安靜。


 


他工作室的玻璃門關著,裡面似乎沒開大燈,有些昏暗。


 


我走近些,透過玻璃望進去。


 


偌大的辦公區空蕩蕩的,工位幾乎都空著,隻有零星一兩個員工在低頭收拾東西,氣氛壓抑。


 


曾經擺滿獎項和模型展示的架子,也空了一半。


 


沈晝的辦公室門開著一條縫。


 


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面,背對著門口,面向著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黃昏的景色,華燈初上,一片繁華。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夕陽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格外孤寂落寞。


 


曾經那個在這裡運籌帷幄,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隻剩下一個被抽空了力氣的剪影。


 


我沒有進去,甚至沒有讓裡面的人發現我。


 


隻是靜靜地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按了下行的電梯。


 


電梯鏡面裡映出我的臉,平靜無波。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代價。


 


14


 


日子一天天過,像結了冰的河面,看著平靜,底下是刺骨的寒。


 


我把籤好字的離婚協議快遞給了沈晝,沒有附任何多餘的話。


 


剩下的,就是等。


 


一個周末的下午,我回婚房去拿最後一點私人物品。


 


用密碼打開門,屋裡一股許久未通過風的沉悶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煙味和酒氣。


 


沈晝不在。


 


客廳裡有些亂,茶幾上堆著幾個空酒瓶和吃剩的外賣盒子,

煙灰缸裡塞滿了煙蒂。


 


這不像他,他一向有點潔癖。


 


我沒多看,徑直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拿我剩下的幾件衣服。


 


目光掃過衣櫃深處,一個有些眼熟,但不屬於我的女士手包被隨意塞在角落。


 


是林可可的風格。


 


心裡一陣反胃,我快速拿了自己的東西,隻想立刻離開。


 


經過書房時,鬼使神差地,我推門走了進去。


 


書桌上更亂,攤著不少圖紙文件,旁邊放著一個打開的文件夾,裡面似乎是些財務票據。


 


我本不想碰他的東西。


 


但一張露出半截,顏色鮮豔的 U 盤套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頓了一下,伸手把它抽了出來。


 


U 盤是很普通的牌子,上面沒有任何標籤。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要多事,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預感驅使著我。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了他的電腦。電腦沒設密碼,直接進入了桌面。


 


我把 U 盤插了進去。


 


裡面隻有一個文件夾,命名是亂碼。


 


點開,是幾十張聊天記錄截圖。


 


我一張張點開看。


 


從一開始林可可和她閨蜜炫耀如何「偶遇」沈晝,研究我早期穿衣風格和說話語氣去模仿。


 


到後來得意地匯報沈晝對她逐漸卸下防備,給她轉賬買禮物。


 


再到最後,她們甚至討論著如何利用「意外」讓我發現端倪、如何逼宮……


 


【男人嘛,就吃柔弱可憐這一套,尤其像他那種大男子主義爆棚的。】


 


【模仿他老婆是最快讓他注意到你的辦法,這叫替身文學,懂不懂?】


 


【等他真陷進來了,

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趕緊懷一個,到時候不怕他不離婚!】


 


那些惡毒又算計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眼睛。


 


原來所有的「偶遇」、「崇拜」、「單純」,都是一場處心積慮的表演。


 


而我,甚至沈晝,都成了她和她閨蜜劇本裡的角色。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所有截圖,拔下 U 盤,放回原處。


 


心髒跳得很穩,甚至有點想笑。


 


笑他的愚蠢,也笑自己的可笑。


 


拿齊東西準備離開時,我在玄關的垃圾桶邊看到一個揉皺的紙團,裡面似乎裹著什麼東西。


 


本來沒在意,但紙團縫隙裡露出的醫院 LOGO 讓我停住了腳步。


 


我用腳尖輕輕撥開紙團。


 


裡面是一張被揉得不成樣子的化驗單,

和幾張零散的藥費收據。


 


化驗單上的名字是——溫初。


 


項目是 HCG 檢測。


 


結果是:陽性。日期,正好是我去醫院那天。


 


旁邊揉在一起的藥費收據,是術後消炎和營養藥物的。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張化驗單,看到了那些藥。


 


他知道我懷過孕,又自己一個人去流掉了。


 


他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是在我離開後,他清理東西時發現的?


 


還是更早?


 


我看著那張被粗暴揉皺,像垃圾一樣被丟棄的紙。


 


仿佛能看到他發現時那一瞬間的震驚,以及隨後湧上的恐慌和逃避。


 


所以他選擇了把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假裝從未看見。


 


就像他處理所有他無法面對的問題一樣。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個積了灰的相框上。


 


那是我們剛搬進這個家時拍的。


 


照片裡,我們擠在剛剛組裝好的書架前,笑得像個傻子。


 


他低頭親我的頭發。


 


我手裡還拿著一本沒來得及放上去的書,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光。


 


那時他的眼神,亮得驚人,滿滿的全是我。


 


而現在……


 


我環顧著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如今卻冰冷狼藉,充斥著謊言和背叛痕跡的房子。


 


空氣裡還殘留著他的煙味酒味,和那個女人的香水味。


 


沒有再多停留一秒,我抱起紙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回到公寓,我把拿回來的東西歸置好,然後洗了很久的手。


 


水流哗哗地衝過手指,

試圖衝掉剛才沾染上的所有令人作嘔的氣息。


 


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沒頭沒尾的三個字:


 


【對不起。】


 


發信人沒有署名。


 


我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平靜地刪掉了短信,將號碼拉黑。


 


對不起。


 


太輕了,也太晚了。


 


15


 


日子像上了發條,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工作室的新項目進展順利。


 


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那裡,用忙碌麻痺自己,也用成果一點點重建被擊碎過的自信。


 


那天下午,我正和團隊討論設計稿的細節。


 


前臺小姑娘內線電話進來,聲音有點遲疑:「溫總……樓下……沈先生想見您。


 


我握著話筒,愣了一下。


 


沈晝?


 


他來幹什麼?


 


「說我在忙,沒空。」我回復。


 


「呃……他說他可以等……」


 


「隨他。」


 


掛了電話,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圖紙上,但剛才那股流暢的討論氣氛到底還是被打斷了。


 


又過了半小時,會議結束,大家陸續離開會議室。


 


我走到窗邊,下意識地往下看。


 


車子還停在那裡。


 


他靠在車門上,低著頭,手指間夾著煙,腳邊已經扔了幾個煙蒂。


 


他換了身看起來還算整潔的衣服,頭發也打理過。


 


但隔得這麼遠,似乎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頹唐和小心翼翼。


 


他似乎感應到什麼,突然抬起頭,精準地捕捉到我窗口的位置。


 


目光隔空撞上。


 


我立刻後退一步,拉上了百葉窗,隔絕了他的視線。


 


心煩意亂。


 


我幹脆提前下了班,從地下車庫直接離開,沒再給他堵人的機會。


 


第二天是周末。


 


我睡到快中午才起,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看到沈晝站在外面,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他看起來比昨天更憔悴了些,眼下的青黑很重,眼神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


 


我沒開門。


 


他在門外站了大概十幾分鍾,最後把保溫桶放在門口,發了條短信到我手機。


 


【燉了點湯,你……記得喝。】


 


我沒回。


 


半個小時後,

我開門,把那個原封不動的保溫桶拎進來,直接倒進了廚房水槽。


 


然後把空桶扔進了樓道垃圾桶。


 


又過了兩天,我晚上回家,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裡面是一條某大牌的絲巾,顏色款式是我以前會喜歡的那種。


 


裡面沒有卡片。


 


但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