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彈幕:【?】
我:「算了,指望不上,我自己來。」
酒精上頭的我一腳踢在前面那人的座椅後,清晰地說道:「鄉毋寧就是鄉毋寧。」
10
「什麼長子次子,這話說出來你們自己笑不笑?」
前面的兩人轉過頭,滿臉怒容,正想發火,下一秒,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這位女士一看就是對藝術很有見解的,剛好,我這邊剛好有兩張這位畫師個人畫展的票,不知您是否願意賞光呢?」
另一人將他擠到一邊:「那是你的票嗎你就邀請,那是我的票。」接著,他對我綻出笑意:「當然了,我不是不願意給您的意思,不過畫展有些遠,
如果您需要接送的話,我可以代勞。」
我:?
【笑S,你的素質比較低,但你的美貌又彌補了一部分。】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看了全貌,她肯定沒錯!】
【你的性格有問題,但你很漂亮,所以問題不大。】
正當我愣神時,傅景擋在了我的身前。
「這就不是兩位該煩惱的事了,因為我會告訴負責人,將兩位列入黑名單。
「畢竟,展出的作品也隻是『畫的什麼玩意』這種水平而已,相信你們也不會有太大興趣。
「還有,」他頓了頓,語氣格外認真,「這是我妹妹,傅家的女兒。
「在試圖搭訕前,先搞清楚自己夠不夠格。」
前面兩人這才注意到,原來他們在說壞話時,當事人正在他們身後。
傅景俯下身,
低聲道:「別和不認識的人說話,我很快就回來。」
見傅景離開,兩人趕緊追了上去大概是試圖解釋或者求情。
我的視線重新落回拍賣臺,競價仍在繼續,隻是不知幾位買家究竟是單純的欣賞藝術,還是想借此討好傅宴了。
我看著手裡的號牌,不大清楚的腦子冒出了惡毒的想法:
原來傅景這麼在意自己的藝術,這麼討厭自己的畫被不懂的人褻瀆。
那如果我花天價,買下這幅畫。
等他回來,看到自己的畫拍出了遠超預期的高價,得意地想「還是有識貨的,還是有懂藝術的」,尾巴都要翹上天的時候。
我再找機會告訴他,買家其實是我,他親自確認過的「毫無審美」的人。
我還要掛反他的畫,嘲諷他的藝術。
那他應該會很生氣吧。
想至此,我舉起號牌,我放下號牌,我舉起號牌,我放下號牌……
拍賣師:「那邊的女士不要亂舉。」
幾分鍾後,我終於以一千七百萬的價格成功拍下了這幅畫。
當然,用傅宴的卡。
傅宴:怎麼親密付一直響。
11
或許是因為我喝了點酒,從拍賣會回去後,我飯也沒吃,倒頭睡了個昏天黑地。
等醒來已經是半夜,窗外雨聲陣陣,看來是下雨了。
雨點噼裡啪啦地響。
好像炸雞。
我當即拿出手機來下了一單,並備注:悄悄滴送餐,敲門滴不要。
過了半小時,外賣小哥發來消息:
【能給個好評嗎哥?】
看到已送達的提醒,
我不僅給了好評,還給了打賞,開心地下樓要去拿我的炸雞。
迎面碰上了剛回家的傅宴。
他看上去有些疲憊,身上帶著雨水的湿氣和寒意,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
然後手裡拎著我的炸雞。
看到我,他並不意外,將袋子放在桌上,像每個家長那樣:
「下次不要半夜點外賣,都不知道幹不幹淨。
「偶爾也出去活動一下,不要像個……」他卡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用什麼詞來形容。
我提醒:「蟑螂?」
他皺了一下眉,就像是聽到這個詞,腦子裡已經想到了實物一樣。
【大哥現在肯定很累,快去關心大哥讓他覺得你很體貼。】
【給他倒一杯熱牛奶解解乏。】
【父母去世後整個傅家的擔子就壓在他身上了,
為了讓弟弟妹妹們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真的很辛苦。】
我沒有體諒他辛苦,反而道:「其實對我們來說,你也是蟑螂。」
傅宴:?
對於共軛蟑螂理論,我一本正經地分析:「白天見不到,晚上偶爾能匆匆見一面然後消失不見。
「24 小時連軸轉也能活,非常難S。
「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見你都是這一套衣服,簡直就是伴生皮的程度,你是小時候套進去長大以後脫不下來了嗎?」
傅宴徑自走到沙發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樣的衣服我有好幾套,而且,我很忙。」
我恍然大悟:「你經常消失,很忙,晝伏夜出,給人距離感,還有好幾套一樣的戰衣。
「有沒有可能,其實你是超級英雄。
「所以你這麼晚回來是去打擊京市犯罪了。
」
【以後和別人爭誰家哥哥更牛逼,別人:我哥是總裁!傅曉:我哥是蜘蛛俠!】
【大哥在公司忙一天回家聽到妹妹說自己是蜘蛛俠天都要塌了。】
【也不一定是蜘蛛俠吧,你看,大哥是超級英雄,鄧超也是超級英雄,而且他倆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所以大哥的真實身份是鄧超!】
12
鄧超、哦不是,是傅宴,聽完默默地閉上了眼,不知是困的還是氣的。
他再睜眼時,發現我在探他的鼻息。
他:「你幹什麼?」
我:「我怕你被我氣S。」
他氣笑了:「原來你知道你在氣我。」
我打開包裝袋,炸雞的香味飄了出來:「那你要吃一點嗎?就當賠罪。」
他擺擺手,剛說出一個「不」字,剩下的部分就被突如其來的炸雷聲掩蓋。
下一秒,整個屋子變得一片漆黑。
跳閘?停電?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隨口問道:「電表箱在哪啊,說不定隻是跳閘。」
沒有回應。
「傅大?」
燈光照在傅宴身上,我才發現,他的狀態非常異常。
明明不熱,他的額角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在手機的光線下反著光,十分顯眼。
他的身體緊繃著,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一般。
我一下慌了神,湊近幾步:「你怎麼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小時候被綁架過,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害怕黑暗,也害怕狹小的密閉空間。】
【除了媽媽誰都不知道這個秘密,以前這時候媽媽都會在他身邊,抱著他,給他唱歌。
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媽媽了。】
【家長都不在,那他就是家長了,怎麼可能讓別人發現自己還有這一面。】
我將手機扣在桌上:「這不夠亮嗎?」
最後沒辦法,我隻能取了玻璃杯來,混合牛奶和水,接著把玻璃杯放在手機的電筒上。
本來集中的光束變得溫暖柔和,像一盞小夜燈一樣,並不像手電筒那樣亮卻隻聚焦於一處,但範圍擴大,足夠驅散黑暗。
他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終於平息下來。
手機在這,我人也不能走,隻能當場吃起炸雞來。
此時的場面變得有些怪異。
於是我安慰他道:「我知道的,無論你外表多要強,包裹著多硬的外殼,你的裡面終歸還是一個柔弱多情,惹人憐愛的小男人。」
13
你別說,
這麼一看真是愈發好嬤了。
他沒有說話。
我:「你晚上睡覺是睜著眼睛的嗎?畢竟閉上眼睛就是天黑。」
他有氣無力道:「當然是閉上的。」
我又問:「所以家裡的燈才一直開著嗎?那電費會不會很高,別人以為我們四個整天在家什麼事不幹,每天直接往電椅上一坐:『啊啊啊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情!』」
他嘆了口氣:「沒有你想的這麼高。」
還想再說些什麼,這一次傅宴卻搶先開口了:
「傅曉。」
「怎麼了?」我應道,希望他可以讓我拿著手機滾,用自己的手機照亮。
但是他沒有,甚至也沒有讓我安靜點,而是拿出手機,滑動幾下後,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張全家福,那時的傅宴看上去比現在稚嫩許多。
夫妻看上去十分和善。
傅景和傅棠兩人更是天真爛漫。
「我二十歲那年,爸媽飛機失事,我接手了公司。
「連哭的時間都沒有,我就坐到了那張最大的辦公桌後面,以前我要叫叔叔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一塊誰都可以分走一塊的肉。
「我花了三年時間才站穩腳跟,所以,我最清楚,沒有依靠,孤立無援,是什麼滋味。」
他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轉向桌面上的光團,語氣依舊平靜:
「我發過誓,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們嘗到那種苦。
「我會保護他們,讓他們永遠有家可回,永遠有依靠,他們永遠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用有任何顧慮。
「你想要錢的話,我會盡可能的彌補給你。
「棠棠已經失去父母,
她隻有我們了。
「我絕不可能再讓她失去我們,失去她的家。」
恰好此時,頭頂的燈閃爍了幾下,終於亮起。
來電了。
我這不倫不類的「小夜燈」終於失去了所有用處。
傅宴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剛剛的那些脆弱、疲憊,以及坦誠,都不見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站起身,撈起西裝外套,一言不發地朝樓梯走去。
步履沉穩,直到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時,他才頓住腳步。
他的聲音很輕,並沒有回頭:「……抱歉。」
不知道是為了他今日的失態,還是別的。
14
不知是不是躲我,傅宴又變成蟑螂了。
直到傅家正式認回我的晚宴上,
我才終於又看見他。
他掃過我身上的常服,眉頭鎖緊:「你的禮服呢?」
我一臉茫然:「什麼禮服?」
「定做禮服需要量尺寸,沒有人聯系你嗎?」
我搖頭。
他打去電話,半分鍾後,黑著臉回來了。
「他們說,有人取消了你的預約。」
我當即舉手做投降狀:「你不會覺得是我吧,我可沒有。」
「我知道。」他揉了揉眉心,一副十分頭疼的樣子。
正當此時,傅景走了進來,花孔雀似的轉了個圈:「我很少穿西裝,怎麼樣?」
我豎起大拇指:「簡直就是中介。」
「喂,評價就不能高一點嗎?」
我的大拇指高舉過頭頂:「這麼高可以了嗎?」
「……我說的是評價。
」
「簡直就是金牌中介。」
傅景還想說什麼,傅宴打斷了他:「好了,別胡鬧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一套合適貼身的禮服。」
傅景這才注意到我的穿著,驚道:「你的衣服呢?」
我無語:「當然在我身上啊,你能不能不要說得好像我沒穿一樣。」
最終的解決辦法是拿了一件傅棠的禮服。
會場,顯然有人看出了我這身衣服的來歷,輕蔑道:
「傅家剛認回來的千金小姐,隻能撿別人不要的穿嗎?」
我剛走近幾步,她們就誇張地後退。
其中一人笑道:「哎呀,可不能弄髒我的衣服,我這一身,可是藍血高定,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她的手指撫了撫自己脖子上那串項鏈:「光這條項鏈,就足夠買某人的命了吧」
我並沒有生氣,
而是認真道:「那還是不行的。
「人口買賣是犯法的。」
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