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皇城司將官的未婚夫沒派兵救我,反將所有人馬調過去為庶妹撐腰。
逃出匪窩後,我跑到精疲力盡也沒能等到援兵,最終隻能含恨跳崖。
我S後,未婚夫來到我墓前,假惺惺地掉了滴淚。
「女子陷於亂匪之手,哪還有清白?就算救你回來,你也無顏苟活了。」
數日後,自小與我不對付的木小將軍自盡於我墳前:
「馬匪已除,那負心漢我也沒讓他好過,大仇已報,我該來陪你了。」
再睜眼,回到出事前。
這一次,我跪倒在阿爹阿娘面前懇求:
「女兒要退婚,我要做木小將軍的妻子。」
1
「爹,娘!女兒要退婚,我要做木小將軍的妻子。」
眼見著阿娘要將信物交給媒婆,
我來不及思考,一下跪倒在阿爹阿娘面前。
周圍陷入寂靜,本來板上釘釘的事,現在卻被我打斷。
向來好面子的阿爹面色陰沉,阿娘也面露難色。
想到前世的慘劇,我心下沉了沉,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我磕著頭,一字一句道。
「求爹娘成全!」
「成何體統!」
阿爹一下子將杯子砸到了我頭上。
我隻覺得額頭一痛,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我定定地看著阿爹,萬萬沒想到,不過是毀了一個尚未完成的婚約罷了,他竟然對我出手。
阿娘的尖叫聲響起。
「你打她幹什麼呀?雲兒不願意就不嫁了便是,這點小事你動那麼大怒氣幹什麼呢?」
阿娘想將我扶起來。
阿爹卻不允許。
「這事兒傳出去了她還怎麼嫁人?!都是你慣出來的好女兒!」
「雲兒不願意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老爺你也不問問,就動手!」
我看著阿娘,心中苦楚。
前世阿娘為我定下與皇城守衛司副將梁修成的婚事,這本是所有人眼中的良緣。
卻不料,我被馬匪劫走那日,得知消息的他,卻隻是調遣了全城的城衛衙役,去給與人起了爭執的庶妹林妙珠撐腰。
可恨我使盡渾身解數,逃出升天,一路奔逃到筋疲力盡,卻也沒能等到援軍。
被追兵追上後,絕望之下,我隻能在悲憤中跳了崖,成了一灘肉泥。
臨到頭來,這人還在我墳前假惺惺地流淚,說得大義凜然:
「女子陷於亂匪之手,就算救你回來,你也無顏苟活了。」
「如此,
S了也好。」
真是可笑,女子的清白如此重要,那又是要為誰守節呢?
重來一次,我再不會看上這樣一個沒有擔當、不知輕重的人!
「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阿爹遣散了眾人,目光落在我身上,面色很是難看。
「女兒隻是覺得梁將官非我良配,女兒更中意木小將軍。」
我思量著,避重就輕地回答。
「你以為,這婚事是你想挑就挑的?!」
阿爹果然怒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女、女兒不是……」
我面露難色,額頭上的傷口還流著血,配上緩緩流出的眼淚,所有人都看出了我有難言之隱。
「說實話!」
阿爹沉了聲。
「女兒前些日子聽說,
梁將官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本以為隻是道聽途說,誰料前幾日我出門買個香囊的功夫,便撞見了梁將官買了女子的一些用物。」
「後來,女兒又在一女子身上瞧見了這些東西,這才確定。」
前世,親事定下後,懷著少女慕艾的心,我制造了與未婚夫梁修成的偶遇。
看到他去我常去的那家珠寶鋪子買東西時,我還天真地以為是給我買的。
後來遲遲沒收到,我又安慰自己,也許他是給家裡的妹妹準備的。
讓我沒想到的是,確實是給妹妹準備的。
不過是梁修成的情妹妹——我的親妹妹!
隻可惜,那時我已經訂下了婚事,再難悔婚。
2
「就憑這個?你出去瞧瞧,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
新歡舊愛?」
阿爹話還沒說出口,我便已經猜到了。
隻是真正聽到時,心中還是難受幾分。
「更何況,木長風向來和你不對付,你想嫁給他,簡直是痴心妄想!」
自從梁修成某次幫了阿爹大忙後,他對他印象便很好,所以在一眾求親人選中,才挑中了梁修成。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幫助阿爹的,一直都是木長風。
我與木長風青梅竹馬長大,在眾人眼中,我們就是歡喜冤家,從小不對付。
但是誰也沒想到,前世我被殘害致S,最後S盡馬匪為我報仇,扳倒梁修成的,卻是這個和我「不對付」的木小將軍木長風。
甚至,最後他還自刎於我墳前殉情。
如此深情厚義,此生我怎能和他錯過?
「爹,女兒隻是發現,梁將官送東西的人,
是妹妹而已。」
我的聲音低了下去,房間內頓時鴉雀無聲。
府裡的人心裡門清,看似我是家中嫡女,又有母親在世,應該最為得寵。
但,這是在林妙珠不在的時候。
林妙珠不僅受到阿爹的寵愛,就連阿娘,也總是為她著想。
我也曾憐憫她幼時沒了娘親,有了好的都送她那兒去。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她壓根不需要。
我得到的都是她挑剩下的,我沒有的,她有。
她沒有的,會有人獻上。
好在我向來不爭不搶,心中並沒有什麼龃龉,更沒有生出什麼壞心。
隻是我沒想到,我的未婚夫她也想要。
「什麼?是珠兒?!珠兒懂什麼!一定是梁修成這廝哄騙的!」
「你的婚事就作罷,延後再說!
」
阿爹草草下了結論,起身便要走。
阿娘也面露擔憂。
我知道,他們是去確認林妙珠的心思。
如果林妙珠喜歡,那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要把這門親事讓給妹妹。
隻是,林妙珠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至於木長風,恐怕他們都覺得是我痴心妄想了吧。
3
回到院子裡,我吩咐丫鬟去打探消息。
果然不出我所料,林妙珠說來說去,就是不承認自己喜歡梁修成,但是又表明自己和梁修成關系很好。
我不禁笑了笑。
我這個妹妹總是自以為自己的手法很高明,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時吊著一眾京城男兒。
她不會想到,就憑她那點伎倆,在京城這些從小長在宅子裡的公子哥們眼裡,處處都是漏洞。
他們不過是闲來尋了個趣,林妙珠卻以為自己將所有人戲耍。
而梁修成,一個從底層爬上如今位置的人,在遇上不會瞧不起他、還處處關心他的貴女時,自然是沾沾自喜,享受的同時開始淪陷。
前世,為了討林妙珠歡喜,他調遣全城守衛隻為博美人一笑。
可是他不知道,林妙珠之所以與人起了爭執,不過是因為從前一位送她珠寶的公子哥成了婚,有了正妻,和她斷了來往。
她心中不滿,竟然在遊湖時攔了那人的路。
那位正妻可不是個柔弱的,當場揭穿了林妙珠的心思。
眾人的指責讓她下不來臺,這才找了梁修成過去。
而那時,她明明知道梁修成正要整隊去尋我,卻依舊央著人喊來了梁修成。
我這個妹妹,是真的想讓我S。
「綠君,
你去幫我辦點事。」
我叫來了自己信任的丫鬟,託她去散播點消息,又讓她親自去送了封信。
路邊的小乞兒們是京城最好的傳訊員,隻用給一點報酬,就能辦好你要辦的事。
這還是木長風與我說的,當時他還笑著說,他要跟乞兒們說我的糗事,第二天全京城都會知道。
為此,我還和他打了一架。
當然,是我單方面的毆打,他單方面被打,從未還手。
綠君給了乞兒們一些碎銀子。
讓他們將林妙珠傾心梁修成,卻礙於女兒家的臉面,不敢親口說,又不能求娶的事散播出去。
梁修成聽到,自然會前來下聘。
以他京城皇城守衛司將官的身份,配林妙珠一個庶女,還是可行的。
至於信,那是交給木長風的。
我約他前去湘柳湖畔見面。
若他來,那有八成的可能,他確實喜歡我。
若他不來……
也許,前世隻是我的妄想罷了。
4
流言傳得很快,不到兩天的功夫,阿爹阿娘都知道了。
梁修成更是速度快,聘禮都準備好了,直接抬到了門口。
這是重生以來我第一次見到他。
廳堂上,阿爹面色難看,但不得不保持微笑。
媒婆還是上一次的媒婆,換著花樣誇著梁修成。
林妙珠用手帕擋著臉,看似一副害羞的樣子。
我卻看到她口型卻是:
「蠢S了!」
梁修成目光不輟地看著林妙珠,聽著媒婆的誇耀,提起了唇角,端起了架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但阿爹卻斟酌著開口。
「你和妙珠的婚事,還得再商議商議。」
梁修成立馬坐不住了。
「是妙珠小姐的意思嗎?我知道,我現在的身份還遠遠配不上妙珠小姐,但是,隻要妙珠小姐願意等我,給我一年,我一定風風光光迎娶妙珠小姐進門!」
一通誓言,弄得阿爹表情一滯。
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姐……」
「你是?」
「疏雲!」
我一抬頭,三個人都看著我。
我掩了掩面,裝作不好意思道。
「女兒隻是覺得,梁將官挺有誠意的,若是怕太早,現在與妹妹定下也行,遲兩年再嫁便是。」
阿爹沉思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猶豫什麼。
梁修成作為一個沒有背景的人,
升職比尋常人要快得多,並且也幫助他良多,背地裡本事似乎大得很。
這不失為一個良婿。
再加上林妙珠吞吞吐吐,怕也是有點心思的。
這麼看來,兩人便更登對了。
可林妙珠卻一下子變了臉色,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爹,我才不要!」
「妙珠,你——」
梁修成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林妙珠慌了神,正想解釋什麼。
我搶先開了口。
「妹妹她隻是等不及了,想立馬成親而已。」
梁修成臉色剛緩和兩分,林妙珠情緒激動地開口。
「才不是!我才不想嫁給他!」
這下,所有人都尷尬了。
我驚呼一聲,連忙道歉。
「妹妹,
實在不好意思,我理解錯了你的意思。」
「妙珠,你真的不想嫁給我嗎?」
梁修成頓時頹喪起來。
「那我們之前算什麼?你讓我為你定下成衣閣最好的衣裙,我已經定好了,還有海邊的珍珠,我已經吩咐人去取了,還有……」
梁修成說了一大段,在眾人聽來都覺得稀罕的東西。
「你胡說!那明明是你自願送給我的!」
林妙珠憤憤道。
隻是,阿爹已經明白了。
「夠了!聘禮老夫就收下了,日子還是之前那個,也不必改!到期成婚便是!」
媒婆諾諾稱是,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梁修成雖是擔心林妙珠不願,但見婚事成了,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隻有林妙珠,轉身摔了杯子跑了。
5
「小姐,幸不辱命!」
待到所有人散去,綠君才一臉得意地跟我邀功。
那日綠君不單是送信,還去找了人,讓她去了梁修成母親那兒一趟。
現成的攀高枝的機會,貴女兒媳,偌大家產,任誰聽了不迷糊,更何況是梁修成那個極為愛財的母親。
上一世,我不過是隨梁修成回去一次,便被明裡暗裡要了不少錢財。
甚至連壓身的手镯,也差點被偷了去。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想要我和梁修成生米煮成熟飯,隻為在迎娶時,少給些聘禮!
而這一世,我提前叫了人去提點一下。
讓她知道,這門婚事有多難得。
她自然會重視起來,為自己兒子找一個嘴利的媒人,又教他大庭廣眾說出為林妙珠做的一切。
本來梁修成覺得憑借自己的魅力,可以讓林妙珠答應嫁給他。
卻沒想到,林妙珠竟當場拒了婚事。
沒辦法,隻能照著自己老娘的交代,將一切禿嚕了出來,逼著阿爹答應。
這邊事了,我獨自一人悄悄溜出了門。
去赴一個,不知是否有人願意赴的約。
湘柳湖畔空無一人,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突然,一顆果核砸在了我頭上。
「瘋丫頭,找小爺我什麼事?小爺我可忙著呢!」
我抬頭望去,那人正躺在柳樹上,手裡提著一籃李子,吃得津津有味。
若是前世,聽到他的話我可能說「不想來就別來」,然後轉身就走。
可現在我卻知道,木長風隻是想讓我誇誇他而已。
「那……多謝木小將軍賞臉?
」
我笑著開口,卻把他驚得一下子從樹上翻身下來。
「你發什麼瘋呢?誰欺負你了?」
他上手抬起我的下巴,左看右看,像在檢查。
我沒動。
下一秒,卻聽他說。
「胖了,看來沒被欺負。」
我無語,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他立刻笑嘻嘻:
「嗯,這才對嘛!」
說著,將手裡的籃子遞給我。
我接過才發現,籃子裡的果子又大又紅,一看就是品相好的,被特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