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薛成光走後，才移開視線。
回想剛剛那一幕，我不由笑自己傻。
分明就是個媽寶、大男子主義、權勢燻心的渣男，也不知我上一世到底看上了他什麼！
等回到府中，看著桌上匣子裡那一堆東西，我倒是明了了些。
或許是薛成光日復一日的情詩、隨時出現的零嘴，還是一切新鮮的玩意兒。
他討我歡心的手段，倒是讓我很受用。
也難怪，被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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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知道，淑妃不是個好相與的。
卻不想，她做事也那麼絕。
從宮宴回來後，賜婚聖旨便到了城陽侯府。
與之相對的，是第二天全京城的流言。
路人都說，
是因為我在花樓夜會情郎，被薛成光發現了，這才讓對方換娶秦雨欣。
不少人紛紛唾罵，言我一個小小庶女，不知檢點，沒了七皇子，恐怕都嫁不出去。
嫡母對我冷眼相對，琢磨著將我低嫁出去。
城陽侯這便宜老子，也對我有些許不滿，但並未出手，隻靜靜等著事情平息。
而我親娘，常年病弱，與我不大親近，也不知外界流言。
整整三日，城陽侯府來了一批又一批媒婆。
看似風光，實則她們口中的那些人，不是身有殘疾，便是品行不端。
嫡母裝模作樣問我意見，我自是一一拒了。
隨著一個個媒婆怒罵離開，我心高氣傲的名聲也傳了出去。
不少人說我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兒，很快打了他們的臉。
沒過幾日，京城數一數二的王公貴族，全相約在一天，到我城陽侯府提親。
就連京中素有美名的三皇子薛成雲，也在其中。
三皇子薛成雲一直都是立儲的最佳人選，德才兼備，母族勳貴。
他的母妃是當朝皇貴妃，據說是皇上除了太後外最為敬重的女子。
皇後膝下無子，與皇貴妃關系極好，眾人都以為，薛成雲會成為太子。
所以前世，薛成光坐上皇位之事，才令人如此驚訝。
可偏偏天妒英才，因為一次意外，薛成雲成了個瞎子。
自此以後，退出了皇位之爭，青燈古佛作伴。
而現在，他還好好的。
薛成雲可謂是誠意滿滿，帶來的聘禮千金難買，更是見都不曾見過。
請的媒婆也是京城之最，一張嘴巴能說會道，
短短幾個來回，便已經越過眾人，將婚事定下。
隻需我一個點頭，不出一月便能準備就緒，舉辦婚禮。
「秦二姑娘，你可願意？」
薛成雲遞給我一張紙，我看了一眼，詫異地看向他。
薛成雲被我盯著，笑得腼腆。
想到他前世的結局。
最後，我還是點頭答應了。
6
我與薛成雲的婚事，和秦雨欣是同一天。
庶女的嫁妝禮制上便少於嫡女，當初淑妃對此也頗為不滿。
薛成光雖然貴為七皇子，但是錢財並不算多。
後來，還是我往嫁妝裡面搭了一張圖紙，這才勉強過了淑妃那關。
隻是沒想到，淑妃這輩子，竟然也敢腆著臉上門來。
「秦懷月，那張圖紙你可得還回來，
那是屬於我的光兒的！」
她大言不慚地找到我，伸手就是要東西。
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害臊。
「淑妃娘娘說的什麼話？懷月怎麼聽不懂？」
彼時我與薛成雲剛剛新婚，入宮請安。
淑妃臉色難看，語氣嚴厲。
「你將東西藏起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那張放在雨欣嫁妝裡的圖紙，你快點交出來！」
我一愣，隨即笑出聲。
她竟然以為，那真的是嫁妝，還將秦雨欣的嫁妝翻了個遍？
「淑妃娘娘說的哪裡的話，既在我的嫁妝裡，那便是我的東西，何來藏字一說？」
「又何來交出來一說。」
淑妃被我一噎，隻能冷哼一聲。
「不過是張圖紙而已，誰稀罕！光兒擺脫了你，
就已經足夠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直到人走後，我才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的薛成雲。
他本想為我出頭，卻被我攔住了。
「你就不想問問我什麼嗎？比如，淑妃娘娘口中的圖紙？」
我誘惑著開口。
「那可是個好東西，可助你一臂之力。」
上輩子，薛成光沒少問我要「好東西」。
但我顧及著兩個世界的參差不齊，不敢全都交出來。
薛成光雖然失望，卻也沒敢強求。
隻是沒多久，在太後再一次提出選秀時，他罕見地動搖了。
而太後更不用說，但凡我殿中的好東西，都被她搜羅了去。
若是不給，還要說我小氣。
久而久之，我就不將東西擺明面上了。
薛成雲沉吟一聲，
目光堅定地看著我，像是在發誓一樣。
「懷月，我想要的東西，會靠自己努力得到。」
「你的東西，你收好便是。」
「之前那些話，我說的都是真心的，你做自己便是。」
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神情不似作假，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那日薛成雲給我的紙，其中一張是休夫書。
上面寫著，若薛成雲違背諾言，我可自主休夫，皇子府中無論人財，能夠帶走的，皆歸我。
我尋思著，這不現代的淨身出戶協議？
雖然我覺得不嫁人也可，但是終究還是拗不過這個時代。
有這張印了他花押、印信、手印、名字的休夫書，但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我同意了。
薛成雲算是京中年輕一代身份最尊貴的人，不僅是皇上，更是他的母妃。
聽說皇貴妃早年與皇上徵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後來皈依佛門，常年吃齋念佛。
鮮少出現在人前，宮中常與她見面的，除了皇後，便是薛成雲了。
我和薛成雲到的時候，皇後正和皇貴妃在品茶。
看到我們，皇後一陣感慨。
「你這小子，瞞得可真不錯！早知道你喜歡懷月這丫頭，我也不至於……」
7
我一愣，下意識看向薛成雲。
隻是他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還不等我做什麼，皇後上前，一把將我拉著坐下。
「懷月啊，別理那鋸嘴葫蘆的傻小子，快來坐下！」
「多謝娘娘。」
我順著她的牽引，正好坐在皇貴妃對面。
皇後一笑。
「不用那麼客氣，你既然稱呼阿梓一聲母妃，也可以稱我一聲娘。」
我一愣，對面的皇貴妃點了點頭。
薛成雲湊到我耳邊，輕聲解釋。
「雲姨說得對。我母妃向來不愛說話，你別介意。」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皇貴妃，第一次，還是在婚宴上。
對方穿著樸素，手上拿著一串佛珠，倒與傳言中的模樣一般無二。
見我坐下，她沒有說話，隻是徑直拿出一個匣子遞給我。
「成雲說，你喜歡做這些，那便放手去做。」
我還愣著，薛成雲一下子接過來，放在我手上，催促著我打開。
裡面裝著的，赫然是好幾家鋪子的地契！
這一匣子裡的東西，估摸著價值千金。
「收著吧，你既是我兒媳，
便拿著。」
皇貴妃又一次開口，皇後也跟著搭腔。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嫁給薛成光後，給淑妃請安的時候，她也給了我東西。
是一隻白玉镯，她說，庶女隻配得到那個。
不僅如此，她還想方設法，打探我手中的嫁妝。
隻是，都被我糊弄過去了，就連原本準備的見面禮，也換成了一支金簪。
因為這事，淑妃沒少在外說我小家子氣。
在宮中坐了一會兒，皇後見我不自在，忙讓薛成雲帶我到處逛逛。
薛成雲猶豫半天，帶我去了御花園。
現在正值繁花開放，撲面而來的花香，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
我長松了口氣，恍然意識到，這是我的第二次新生。
當初車禍身S，來到這個時代，成了城陽侯府家不受寵的二小姐。
爹不疼，娘不管，我隻能一步步為自己謀劃。
這裡對女子限制頗多，好不容易闖出個名堂，卻意外被山匪劫掠，欠下薛成光的救命之恩。
知道皇位之爭風潮暗湧，我用計帶他回到封地，遠離爭端，待到合適時間，再次回到京城。
我憑借著現代的知識，幫他出謀劃策，拉攏大臣，避開了無數次刺S。
甚至在他登基後，拿出數張圖紙，改良農具，讓糧食增產，贏得百姓的民心。
這些事，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薛成光。
我以為，隻要我真心待他，他就會真心待我，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曾經說喜歡我的才識，卻在我不小心看到奏折時，冷著臉說後宮不能幹政。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同別的男人沒什麼兩樣。
可是那時，
我已然有了身孕。
薛成光身邊，也隻有我一個人。
便心軟了一回。
隻是這一心軟，卻讓我丟了命。
好在，還能重來一次。
8
「薛成雲，你為什麼娶我？」
看著滿園的花，我移開視線，看向薛成雲。
卻見他正拿著紙筆，寫些什麼。
我上前一看，全是我多看了兩眼的花名。
心中一動，看著薛成雲愣著抬頭的樣子，我抿了抿唇。
「或許是，心之所向，情不知所起。」
薛成雲賣了個關子，說完話，耳根卻是通紅。
我倏地想起，我私下查到的消息。
之所以世家子弟一夕之間，全部來求娶我，為我造勢。
私底下，少不了薛成雲的授意。
「七殿下，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吧？」
想到淑妃仍在覬覦我的圖紙，我索性與薛成雲攤開了。
我說的身份，自然不是城陽侯府庶女。
薛成雲瞪大了眼，著急解釋。
「懷月，我不是因為那些娶你的！」
我抬眸看向他。
「雖然尋先生才智多謀，財富萬貫，都說得他一人，抵千軍，但我喜歡的，從始至終都是你的人。」
他果然知道，我抬手止住他想要解釋下去的話。
「那七皇子，可對那個位置有意？」
薛成雲一愣，隨即笑了。
「之前，是沒有的。但若是你問，自然是有的。」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若是懷月願意相助，也是我的榮幸。」
我嗯了一聲，
實則不以為然。
薛成光若想登上皇位，還需要我費盡心思謀劃，耗費千金，拉攏人心。
但若是薛成雲，不說眾心所向，僅僅憑借他自己的勢力和能力，堪稱易如反掌。
若不是一年後，他會因故瞎了眼……
想到這兒，我下意識看向薛成雲的眼睛。
那裡面，全是我一個人的身影。
我略有些慌張地別開眼。
「我們回去吧。」
「嗯。」
9
第二天一早，我正準備去看名下的幾間鋪子。
便看到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正抱著花盆往裡搬。
「這是在做什麼？」
我看向一旁的管家，滿是疑惑。
管家一臉笑意。
「回娘娘的話，
這都是七殿下吩咐的。」
我抬眼一看，赫然發現，那些花全是我在御花園看到的。
管家適時加上一句。
「這些都是殿下清晨進宮，特意向陛下討來的呢！」
我這才發現，整個院子，仿佛成了御花園一般，秋千周圍，全都擺上了花。
而空地上，翻新的泥土裡還混雜著掉落的花瓣。
「不會覺得麻煩嗎？」
我喃喃自語。
耳邊管家的聲音漸漸小去，我想起成為皇後的那些日子。
同樣是看上了御花園的花，不過是讓玉蓮幫我摘了一朵擺在殿裡。
太後便站出來，說我不成樣子。
薛成光打著圓場，說我貴為皇後，要什麼都行，提出為我建個花園。
可太後一句麻煩，直到S，我也沒看到。
這也就罷了，偏偏來宮中做客的嫡姐一句「喜歡」，太後便將御花園半數的花，盡數搬到了城陽侯府。
「怎麼會麻煩？」
薛成雲走了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你可是這裡的女主人，能讓女主人賞心悅目的事，都不會嫌麻煩。」
「可是，不久之後，我們就要去封地了。」
薛成雲封號賢王，封地很是富饒，與薛成光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看，誰不說陛下偏心？可是，沒人敢說。
「帶到封地去，也不是不行，就是會慢了些。」
薛成雲沉吟片刻，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把花帶走了。
我略有些失笑。
「不，就讓它們待在這兒吧，我們還會回來的。」
「對，會回來的。」
10
等到了鋪子裡，
店主一見我，連忙上前，面色為難。
「小姐，您可算是來了！」
還不等我說話，他連忙將我帶到裡間，遞給我一堆借條。
「您之前說的那個七殿下，在我們鋪子裡，赊了好大一筆賬！」
我一愣，隨即想起，上一世的這時候，為了能夠順利前往封地，我確實替薛成光準備了不少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