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彈幕的風向也在悄然變化。
從一開始對林安安的心疼、對宋哲的維護、對我的無腦黑，漸漸多了許多不同的聲音：
「安安寶寶臉色好差，心疼，要不退賽吧？】
【宋哲說好的照顧好安安呢，不會又不願意學，在野外了還十指不沾陽春水，strong 男。】
【說真的，看了幾天，白霜是真的牛，時也也厲害，他倆組合無敵了。】
【對啊，而且她從來不主動惹事，每次都是宋哲先來招惹她的。】
第十天，天氣突變，下起了連綿的冷雨，氣溫驟降。
我和時也的山洞雖能遮風擋雨，但我們不得不花費更多精力保持火堆不滅，尋找幹燥的燃料。
方媛和王傑的庇護所有些漏雨，兩人都有些感冒跡象。
楊子浩靠著強悍的體魄硬抗，但找食物更加困難，
人憔悴了不少。
宋哲和林安安的窩棚根本擋不住風雨，林安安當天夜裡就發起了高燒，臉色蒼白如紙。宋哲試圖生火取暖，卻因柴火潮湿失敗。
最後，他隻能向節目組求助。
節目組的醫療隊介入，給林安安做了緊急檢查和降溫處理。
醫生建議她立即退賽，林安安流著淚，選擇了退出。
【宋哲是廢物嗎？連個火都生不起來？】
【宋哲粉絲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就這？】
【之前還道德綁架白霜，結果自己才是最菜的。】
【林安安身體這麼差，根本就不該來參加這個節目。】
...
第十四天，節目終於迎來尾聲。
除了提前退賽的林安安，其他人都堅持到了最後。
毫無懸念，我和時也包攬前二。
我以微弱的優勢領先時也，獲得了第一名！
【冠軍！白霜！實至名歸！】
【恭喜霜姐！五百萬到手！】
【時也小哥哥也好棒！兩人配合無敵！】
【哈哈哈哈看宋哲那張臉，黑得像鍋底！】
主持人宣布我獲得第一，一直沉默的宋哲突然衝上前，一把搶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情緒激動地指著我和時也：
「我不服！這個比賽有黑幕！憑什麼他們倆那麼順利？又是山洞又是獵物？還有你，時也！」
「你一個素人，還會做陷阱捕獵？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是不是節目組為了捧白霜做的局？就是為了讓她洗白！」
導演組的人臉色都變了。
彈幕也炸了：
【臥槽？宋哲瘋了吧？】
【輸不起就直說，
真難看！】
時也淡定地拿過另一個話筒：
「宋先生，質疑比賽公平性，你需要證據。否則，這屬於誹謗。」
「至於我...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時也。時間的時，也許的也。」
「時譽集團旗下『荒野探索』系列戶外產品線的體驗官，擁有美國 NWS 高級野外求生教練認證。」
「另外……《荒野求生》這個節目，時譽集團是最大的投資方。」
「如果您空口無憑就造謠《荒野求生》有黑幕，時譽集團的律師團隊將就您損害品牌名譽的行為提起訴訟。」
「時先生，請問時銘先生是您的？」導演發問。
「我爸。」
現場所有工作人員、選手、導演，目瞪口呆。
時譽集團...太子爺？
【時譽集團？？？那個涉足地產、科技、文娛的巨無霸時譽？？？】
【太子爺？！臥槽！時譽集團的太子爺來參加自家投資的節目當素人？】
【NWS 高級認證？！那是野外求生最頂尖的認證之一啊！牛！】
【哈哈哈宋哲咋不說話了！】
【宋哲不僅菜，而且蠢，得罪了最大投資方……】
時也沒再管宋哲，轉向我：「白老師，恭喜奪冠。另外，別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
彈幕再次瘋狂：
【什麼約定！！！！什麼時候？？你們約定了什麼？？】
【是不是約著去結婚！！！！】
【嗑S了嗑S了！冰山太子爺&全能野王霜姐！】
08
節目結束後，
#白霜荒野求生冠軍#、#時譽集團太子爺#、#時也白霜#、#宋哲蠢#、#宋哲質疑節目黑幕被打臉#等十幾個詞條瘋狂衝上熱搜，徹底爆了。
老板激動得語無倫次：
「霜啊，你看熱搜，都是你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沒有罵你的了嗚嗚嗚嗚嗚嗚」
「好多品牌方找你合作哈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不用擔心發不起工資了嗚嗚嗚嗚嗚嗚」
我無語：「老板，又哭又笑，黃狗飆尿哈。」
「嘖。人都紅了，別這麼粗俗。」
老板又賊兮兮地給我遞了個本子：
「霜啊！《鳳鳴九霄》！S+大制作！導演是張導！他們指定要你演女一號！說你的韌性和那股勁兒特別符合角色！片酬、片酬也高高滴給，嘿嘿嘿！」
「而且你知道這部劇的最大投資人是誰嗎？
」
「呃...時譽集團？」
「Bingo！」老板嘿嘿一笑，「你老實交代，你和時太子爺……」
微信提示音響起，是時也。
「白老師，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
「有空的。」
「好，六點，我來接你。」
我假裝沒看到老板的姨母笑，溜了。
……
六點，一輛低調但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公司樓下。
時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闲褲，比節目裡少了幾分野性，多了幾分清俊矜貴。
上了車，他給我系好安全帶，車子啟動。
時也選的是一家很有格調的私房菜館，環境清幽，隱私性極好。
落座後，
點完菜，短暫的沉默。
「時老師。」我率先開口：「你想知道的秘密，是宋哲說的「破事」嗎？」
時也抬眸看我，眼神很專注：「我們沒有約定是哪一個『秘密』，你想交換什麼都可以。」
「嗯，那我就說這件事吧。」
我深吸一口氣，將當年如何和宋哲在一起，如何為了生計去做遊戲主播，又是如何在他的慫恿下一步步「擦邊」，最後因為無法接受底線而分手的過程，簡單敘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這樣。不算光彩，但也確實是我經歷過的一部分。」
「這，算是我的秘密吧。」
說完，我看向時也，等待他的反應。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沉默了幾秒後開口：
「白霜，很高興你願意和我分享這個秘密。
其實...我要說的秘密，也和你有關。」
「啊？」我疑惑。
「白霜，你的直播間 ID，是不是叫『霜降不吃糖』？」
「臥槽，你……你怎麼知道？！」
「那時候，我學業壓力很大，會看遊戲直播放松。你的操作很犀利，意識也好，我偶然點進去，就經常看了。」
「後來，你直播的風格……漸漸變了。再後來，你突然就不播了，賬號也注銷了。」
「我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挺遺憾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我的鎖骨位置，那裡有一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直到半年前，在一個商業活動上，我偶然看到了作為嘉賓出席的你。」
「你的聲音很特別，像..
.薄荷糖，我一下就聯想到了『霜降不吃糖』」
「但讓我確認的，是這顆痣。」
他指了指自己鎖骨對應的位置。
「『霜降不吃糖』最後那幾次直播，穿的那件海軍領裙子，領口邊緣，恰好能看到這裡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
？？？不是哥們，你臉紅什麼？？？
「咳咳咳..」時也用拳頭抵住嘴低咳了兩聲。
「我開始留意你的消息，但是網上對你的評價好像並不好。這和我印象中那個『霜降不吃糖』完全不同。」
「再後來，《荒野求生》項目啟動，我看到了擬邀名單裡有你。」
「我動了點私心，以素人的身份加入了。我想親眼看看，真實的你，到底是什麼樣子。」
菜已經陸續上齊，
但我們誰都沒動。
我尷尬地想原地去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我在直播間喊「哥哥~」「謝謝哥哥的禮物~」的樣子他豈不是都看過。
這和在大街上裸奔有什麼區別啊啊啊啊。
「呃，那...時老師，你覺得真實的我是什麼樣的額？」
「真實的你...很可愛。」
「白霜...霜降，我喜歡你，你願意……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
這就表白了？
這麼直球的嗎？
我...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哥！！
今天還沒洗頭！！
還有幹嘛叫我網名啊！！！！很社S好吧！
見我沒反應，時也的耳根泛起紅暈，
他保持著鎮定補充道：「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可以考慮清楚。或者……你可以先試著和我約會幾次？」
「咕————」我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
「噗，先吃飯吧。」時也低笑出聲，原本略顯緊張的氛圍瞬間輕松了不少。
飯後，時也送我回家。
車停在我公寓樓下，他側過身，車窗外的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白霜，我的話，永遠有效。你慢慢考慮，不用有壓力。」
「嗯。」
「晚安，白霜。」
「晚安，時也。」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麼！我想知道秘密他還沒告訴我！！
我叫住正在啟動車子的時也。
「時也！
節目上！你到底和宋哲說了什麼？」
「噗——，哈哈哈，你還記得這個啊？你確定想知道？」
「嗯嗯嗯！！想知道！！」
「這個……我就是問他，被王總爆菊的感覺怎麼樣。」
「王總是他老板，男的，51 歲。」
......
得，早知道不問了。
宋哲是我前男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黑歷史。
09
《鳳鳴九霄》正式開機，我作為女一號戲份極重。
這是一個大女主復仇劇本，我飾演的「鳳清」從前期的隱忍懵懂，到後期S伐決斷，層次豐富，極具挑戰。
我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進去，研讀劇本、揣摩角色、和導演討論、與對手演員磨合。
宋哲在節目結束後口碑暴跌，粉絲大量脫粉，商業代言也丟了好幾個。
狗急跳牆的他在某次直播中，隱晦地提及我「有不太光彩的過去」,「為了錢不擇手段」，引導輿論往我當過擦邊主播的方向發酵。
他的團隊和水軍開始瘋狂帶節奏,#白霜擦邊#、#白霜黑歷史#等詞條被刷上熱搜。
老板急得跳腳，準備緊急公關。
我卻異常冷靜。
我登錄網盤，那裡保存著當年宋哲慫恿我、脅迫我去「擦邊」的聊天記錄，以及他親口說出「隻是為了生活」、「立什麼牌坊」等言論的清晰音頻。
我將這些證據打包，附上了一段簡短的文字：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過去無法選擇，但底線始終在心。從未主動傷害他人,也絕不任人踐踏。@宋哲先生，你我之間，
誰更不堪？」
這條微博一出,全網哗然！
【我的天！這錄音……宋哲也太惡心了吧！軟飯硬吃還逼女朋友去擦邊？？】
【聽完血壓上來了！白霜當初是瞎了眼嗎？】
【所以根本不是白霜自己想擦邊，是被這個渣男 PUA+脅迫的？？】
【宋哲滾出娛樂圈！這種劣跡藝人還不封S？】
【心疼霜姐……原來她經歷了這麼多……】
【這才是真正的又美又強又慘！靠自己從泥潭裡爬出來了！】
與此同時，幾個知名的營銷號幾乎同時曝光了宋哲的一系列黑料：包括他如何搭上那位男老板，如何找水軍黑我造謠我，私下對粉絲傲慢無禮,以及在多個場合吃女藝人豆腐的偷拍視頻……
林安安的公司也緊急發問澄清：林安安和宋哲私下並無任何關系，
之前捆綁炒作隻是為了劇宣。
牆倒眾⼈推，宋哲徹底身敗名裂，所有合作全部終⽌,代言索賠天價違約⾦，公司官博宣布「⽆限期停⽌宋哲一切工作」——等同於雪藏。
我關閉了微博，沒有趁熱打鐵去賣慘或營銷。
我知道,真正的翻身,要靠作品。
我全部的⼼思,都放在了《鳳鳴九霄》上。
幾個月後,《鳳鳴九霄》順利S⻘。
年底，《鳳鳴九霄》在萬眾期待下播出。
開局即爆！精良的制作、緊湊的劇情、全員在線的演技。
尤其是我飾演的女主角「鳳清」,從前期的楚楚可憐到後期的霸氣狠戾，轉變⾃然流暢,情緒爆發力極強,瞬間徵服了觀眾。
【白霜演技】這個詞條,空降熱搜第一。
【臥槽！
⽩霜這演技脫胎換⻣了啊！路轉粉了！】
【之前誰說她隻會演綠茶的？給老⼦出來道歉！這眼神戲絕了！】
【哭S我了，⼥主太不容易了,白霜演得真好！】
【年度最佳女主⻆預定！⽩霜值得！】
慶功宴上,星光熠熠。
我作為絕對的主⻆，被眾⼈環繞祝賀。
觥籌交錯間，我看到了站在稍遠處的時也。
他舉杯,對我遙遙示意。
宴會結束後,他送我回家。
⻋再次停在我的公寓樓下。
這一次，我沒有急著下⻋。
「時也。」我輕聲叫他。
「嗯？」他轉過頭,目光溫柔。
「你之前的那個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
他屏住呼吸，
如墨的眼睛看著我。
「你的追求,我同意了。」
「男朋友。」
時也的眼睛被點亮，如同盛滿了整個星河。
他傾⾝過來,小⼼翼翼地,將一個輕柔⽽珍重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我的榮幸,⼥朋友。」他抵著我的額頭，聲⾳低沉而愉悅。
窗外，月色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