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坐進側妃的喜轎中，聽著沿途百姓的道賀，不自覺地紅了眼。
明明在書院受過的傷害比這要殘忍多了，自己卻還是止不住地心痛。
但很快，賀知笙就從這種苦痛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因為喜轎忽然落了地。
四周嘈雜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剩下的是S一樣的寂靜。
「喜婆，這是到哪兒了？喜婆？」
賀知笙喚了幾聲都沒有聽見回應，心中頓時升起些不安。
她掀開簾子想要看看外面，卻不想映入眼簾的是幾個猥瑣的男人的臉。
賀知笙的心像是快要跳出來了一般，不等她反應，她就被一隻粗粝的大手從喜轎中拉了出來。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在城內，而是在一片隱蔽的樹林裡。
面前的幾個男人上下打量著她，
眼裡是赤裸裸的侵略。
賀知笙太熟悉這個眼神了，從前在書院的每個夜晚，她都能在恩客眼裡看見。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往後退，身體卻因害怕而不停地顫抖。
突然賀知笙被人從身後抱住，男人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她驚得尖叫卻被猛地甩了一巴掌。
「小美人，這荒郊野嶺的，當然是幹你啊！你乖乖的，哥哥保證溫柔一點。」
賀知笙被打得暈頭轉向，為首的男人一把扯開她的衣襟，對著她雪白的肌膚咽了咽口水。
曾經的噩夢再次上演，她的眼裡閃過絕望，她想反抗卻被人牢牢控制著。
「求求你們，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們，隻求你們放過我。」
男人輕蔑地笑了笑，
揮揮手讓旁邊的幾人一起上。
「這娘們兒以前就是個婊子，功夫了得，今天就讓你們好好爽爽。主子交代了，別讓她活著走出去，省得丟人。」
幾人眼冒綠光的一擁而上，瘋狂地撕扯著礙事的喜服。
賀知笙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無數個這樣可怕的夜晚，恐懼、痛苦、絕望在這一刻將她籠罩。
她拼盡全力地反抗，卻被一個接一個的巴掌打得頭暈腦脹。
男人們的笑聲令賀知笙泛起陣陣惡心，喉頭泛起腥甜。
沒有人發現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直到她忽然吐了一大口黑血出來。
見賀知笙突然吐血，幾人動作一頓。
聯想到為首男人說這女人從前是個娼妓，他們認定她定是染了什麼髒病。
剛剛還淫笑著的男人嫌惡地將賀知笙甩在地上，怒斥了一聲晦氣便四散離去。
賀知笙大口大口地吐著血，她卻笑出了聲。
剛剛那些人說的主子不想讓她回去丟人，除了蕭寒川她想不到別人了。
原來適才那些維護與溫柔都是為了哄她上那頂喜轎，好讓她有去無回。
意識逐漸消散，賀知笙緩緩閉上了眼睛。
蕭寒川，你真狠。
8
賀父昨天剛喜氣洋洋地送兩個女兒出嫁。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賀知笙是娼妓的事情就傳得沸沸揚揚。
尚書府的顏面這下算是徹底丟了個幹淨。
想起同僚們揶揄看戲的神情，賀父狠狠將手中的茶盞砸了下去。
如果不是因為賀知笙那個孽障，他又怎會受這樣的羞辱？
「老爺，太子殿下來了。」
管事低著頭稟告，賀父趕忙迎了出去。
還未見到蕭寒川，賀父就聽見柳晚卿著急的哭腔。
「爹爹，知笙妹妹……知笙妹妹……S了……」
「什麼？！好端端的你說什麼胡話呢？」
柳晚卿抹了抹臉上的淚珠，像極了一個傷心欲絕的好姐姐。
「昨日知笙妹妹巡街，不知什麼時候就不見了，阿川調了許多人去找，才在城郊的樹林裡找到她，已經沒了氣息……」
蕭寒川低垂著眉眼，放下了太子的架子:「尚書大人，是孤沒有照顧好笙笙。」
「這怎麼能怪太子殿下……敢問……小女是怎麼……」
「從當時的情況看，
應是巡街的隊伍走錯了路，半路遇到了山匪……」
賀父陷入沉默，那醜聞剛出，賀知笙怎麼就S了……但也許，這對尚書府不是件壞事。
賀凜扶著早先氣暈了的賀母走了出來。
「老爺，你們在說什麼呢？誰S了？」
賀父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柳晚卿眼底閃過精光，隨即聲淚俱下:「娘親，是知笙妹妹。」
賀母微微一怔，隨即皺起眉頭冷哼一聲。
「賀知笙又在玩什麼把戲？她素來身體康健，這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就S了？」
賀母的話點醒了在場的其他人，賀知笙若是被山匪所害，那一定會有致命傷。
可她身上除了衣物凌亂，並沒有發現血跡。
賀父神色凝重，
對著蕭寒川行禮:「太子殿下，可否允許臣請太醫來一探究竟？」
蕭寒川遲疑片刻後微微頷首，著人去請來了太醫。
賀知笙了無生息地躺在床上，床邊圍著表情各異的賀家人和蕭寒川。
太醫搭脈觀色許久，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回稟太子，賀小姐她……的確已經不在人世了。」
聞言，賀母雙腿一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怎麼會真的S了……」
淚水不受控制地掉落，若不是賀易澤攙扶著，她早就摔倒在地了。
賀父看不出是什麼表情，賀凜連忙上前問道:
「可是山匪害了她？」
「賀小姐除了口中有血跡，其他地方皆無。
不像是被人所害。依老夫看，應該是長年累月的驚懼憂思過度造成心脈堵塞才會吐血身亡，還請節哀。」
「好端端的……妹妹怎麼會……難道真如那人所說，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才憂思驚懼交加？」
柳晚卿喃喃著，可聲音卻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氣氛忽然詭異地沉默了下來，良久才聽見賀凜說:「叫個懂事的婆子來，尚書府嫡女就是S了也不能被潑髒水。」
正廳裡的所有人表情嚴肅地等著婆子給賀知笙驗身。
柳晚卿邊安撫賀母邊竊喜，賀知笙在女貞書院的每一天她都知道。
她的每一步謀劃都是為了取而代之成為尚書府唯一的女兒，蕭寒川的心尖寵。
現在賀知笙S了，簡直是順天助她也。
出生鄉野又如何，
這千嬌百寵的大小姐不還是得讓位？
蕭寒川坐在上位，眼裡的情緒翻湧。
婚宴取消後，她在後院想了許多，那男人雖然言之鑿鑿，知笙也確實嬌蠻任性。
但她絕不是淫蕩下賤之人。
所以他派了人去女貞書院調查。
等真相大白，他就能無後顧之憂地重新迎娶賀知笙了。
可誰知他等到的不是屬下的回稟，而是賀知笙冰涼的屍體……
明明一個時辰前她還在和自己拜堂。
驗身的婆子正好從內室出來，表情十分古怪。
蕭寒川站起身，不怒自威的模樣嚇得婆子腿一軟跪在地上。
「結果如何？」
「回太子，小姐的腿心確實有一顆紅痣，且小姐……小姐……」
婆子吞吞吐吐，
賀易澤不耐煩地催促:「王婆，在太子殿下面前回稟要簡潔幹脆。」
「是……小姐生前早已不是處子。」
蕭寒川抽出腰間的劍直指王婆，周身泛起S氣。
「你胡說！笙笙除了在尚書府就是在女貞書院學規矩，怎麼可能不是處子？！」
王婆嚇得連忙下跪，渾身發抖:「老婆子我給許多女人驗過身，小姐的身子看起來絕不止有一個男人那麼簡單，還請太子殿下明鑑。」
「阿川，你若不信王婆，不如找個宮裡的嬤嬤來。王婆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麼嚇。」
柳晚卿心中冷笑，就是再找一百個婆子來看，賀知笙也活不過來，更逃不過娼女的汙名。
蕭寒川的臉色鐵青，叫來了宮裡積年的嬤嬤。
9
「太子殿下，
奴婢已經完成驗身。」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蕭寒川緊握著茶杯，眼神凌厲。
「如何？」
「賀小姐，確實不是處子之身，且身子裡留有許多傷痕，應是被粗暴對待留下的痕跡。」
蕭寒川手裡的茶杯猛地碎裂，尖銳的瓷片扎進他的手中。
儲君在自家府上受了傷可是要S頭的大罪，賀家人瞬間跪了一地。
「太子息怒。」
蕭寒川任由鮮血不斷地滴落在地面，心痛與憤怒交織著。
賀知笙從女貞書院回來後，雖然不似從前活潑，但好在柔順又乖巧。
他以為她在書院是認真學習，卻沒想到背地裡她卻成了個流連在各色男人床榻間的蕩婦！
而自己竟然還大張旗鼓地把她捧上太子妃之位。
就算現在賀知笙已故，
蕭寒川依舊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賀家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冒冷汗，太子雖對賀家關照有加，但出了這樣的事情難免會遷怒賀家。
賀父抬眸望向蕭寒川冷峻的面孔，盡量保持著聲音的平穩。
「太子殿下息怒，賀知笙淫亂放蕩是臣教導無方，臣願承擔一切罪責。」
「太子殿下，當年爹娘將賀知笙送入女貞書院本是好意，怎料賀知笙會做出這樣有辱門風的事情，還請太子寬恕爹。」
賀凜臉色一陣青，仿佛提到賀知笙的名字都令他惡心。
從小到大，這個妹妹都是尚書府的心頭寶，錦衣玉食地養大。
任誰都想不到她竟會如此下賤，真是枉費爹娘的一片苦心。
蕭寒川閉了閉眼，聲音平淡:「那賀公子覺得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置？」
賀凜咬著牙，
一臉憤恨地提議:
「娼婦已S，但罪過已造成，為了保全尚書府和太子的顏面，不如將賀知笙從族譜除名，屆時再以抱錯為理由葬入奴墓。」
蕭寒川想不到賀凜作為賀知笙的親哥哥竟然會如此狠心，一時有些猶豫。
柳晚卿在一旁看著蕭寒川的表情，知道他還是不忍心，連忙出聲勸道。
「阿川，我知道你和妹妹感情深厚，但現在坊間都在議論這件事，眼下大哥的法子是最快能堵住悠悠眾口的了。」
「你是太子，是儲君，若是因為妹妹被皇上斥責，那才是得不償失。」
柳晚卿看著蕭寒川眼眸微暗，便知道他會同意的。。
果然下一秒，蕭寒川起身離開，隻留下一句:「就這麼辦吧。」
柳晚卿幾乎要笑出聲了，堂堂嫡女竟然要葬入奴墓。
賀知笙，
你就S了，也什麼都得不到。
長久未說話的賀母忽然開口:「老爺，知笙是我們的親女兒，我們不能這樣對她。」
「知笙犯了錯，但人已經沒了，難道連最後的體面都不給了嗎？」
賀父站起身，神色一冷。
「如果你好好教導，賀知笙也不會闖這麼大的禍！現在隻能這麼做才能讓太子和尚書府都平安，你若是還想做你的尚書府夫人，就閉嘴。」
「從今天起，賀知笙就是抱錯的小孩，晚卿便是尚書府的嫡女。」
賀母閉了閉眼轉身離開，她不能因為賀知笙而毀了這偌大的尚書府，更何況還牽連了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