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彎唇笑了笑，把手機放回身側。
江時越說了些什麼。
我沒聽到。
我掃了一眼彈幕。
【原來是白月光送的吉他嗎。】
【這把吉他前一段時間還陪著越神去音樂節了。】
江時越是有才華的。
他給我寫過一首歌。
我們兩個躲在樓頂天臺吃泡面時，他給我唱過。
同樣的旋律再響起，物是人非。
我安靜地等待著。
丈夫說他大概還有 10 分鍾。
結束錄制後，我們要去母嬰店再買些寶寶用的東西。
我又走神了。
隻聽到最後江時越問我：「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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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吉他的確是我送的。
我記得。
那是我送江時越的 18 歲生日禮物。
一個暑假。
我在網上接單，畫了好多幅畫。
吉他上有我的手繪塗鴉。
江時越視若珍寶。
可那天分手。
江時越不要它了。
他什麼都沒帶走，行李箱裡隻裝了幾件衣服。
我點了點頭。
江時越跟著彎起唇角。
從進小屋以後，幾乎都是江時越把控著節奏。
我有些累。
偶爾給些回應。
鏡頭再次給我特寫時，導演小跑著湊到江時越耳邊說了幾句話。
因為懷孕的緣故，我和丈夫隻答應參與這一期的錄制。
我並不知道之後江時越會走什麼劇本。
直到江時越問起我。
分手以後，過得是否快樂？
不可否認。
我其實糾結了很久。
明明花開兩朵，各自一方。
我裝聾作啞就好。
我和江時越的那七年早已不成樣子了。
是丈夫說，有些委屈不必受。
我默了默，才回答江時越：
「其實我們不需要再見面的。」
「從你選擇離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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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選擇參加這個節目。
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粉絲和輿論到底有多恐怖。
我發一條帖子回應。
說當年我是被江時越斷崖式分手。
曬當初我們戀愛照片和聊天記錄。
都是無用的。
那天江時越的經紀人在電話裡說得很清楚。
娛樂圈總有顛倒黑白的能力。
現在想想……
或許江時越的經紀人從未相信過關於我結婚了這件事。
丈夫出現時，江時越還怔愣在我剛剛說的那句話裡。
彈幕也顯然沒有搞清楚情況。
那幾次預制的熱搜。
早已將話題推演成是我甩了江時越。
我是江時越的白月光。
江時越將成為我餘生再不可得的意難平。
唯一的變數是，我懷孕了。
鏡頭轉向小屋入口。
丈夫大跨著步子朝我而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小熊包包，和他那身高定西裝搭配在一起。
反差得意外可愛。
他甚至沒看鏡頭，也沒看江時越。
而是徑直蹲到我面前，從小熊背包裡掏出保溫杯。
又把保溫杯擰開遞給我，語氣溫柔。
「累不累，先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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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對話都交給了丈夫。
他走到江時越面前，客氣地伸出右手。
「江先生，你好。」
「我是沈奕安，林柚的丈夫。」
江時越伸手回握，聲音卻變得疏離，「江時越。」
彈幕直呼修羅場。
尤其是江時越故意問及我們結婚的時間。
不過兩年。
江時越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他說，「當初分手是兩個人的決定，沒有好好告別是最大的遺憾。」
他說，「如果當初知道你要結婚了，我也是會祝福的。」
他深情款款。
彈幕被感動得下起了哭哭的表情雨。
【那現在就好好告個別吧。】
【不哭哥哥，往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當然也會有不和諧的聲音。
【沈奕安？
看上去挺有錢的樣子。】
【所以是因為嫌貧愛富才拋棄的越神嗎？】
丈夫把我的手握進手心裡。
他還在工作的狀態，聲音一出來就帶著些冷。
「我們是商業聯姻。」
「你們分手後半年，沒什麼好做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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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著了。
睡著前隻聽到丈夫說什麼停了生活費。
後來我偷偷去看了回放。
丈夫給我身後和腦後墊了幾個軟墊，蓋了毯子。
怕吵醒我，他和江時越去了小屋外的花園。
當然是丈夫的要求。
江時越被丈夫懟得怒吼出聲時，我蹙了蹙眉。
工作人員全都跟著出去了。
留下丈夫的助理陪我。
我不知道丈夫是何時找到了我和江時越曾經的室友。
他們出現在民宿時，江時越的臉色白了又白。
分手那天，他們也在。
也勸過江時越。
我關掉平板，嗔怪丈夫。
「一定要那麼多人聽到我的狼狽嗎？」
「他們說得我怎麼那麼慘啊。」
「我隻用了七天就走出來了。」
「你知道的吧？」
我有些心虛。
那兩個室友說了那天我和江時越分手的經過。
江時越的決絕。
和他那句，「其實我早就後悔了。」
丈夫刮了刮我的鼻子。
他說，「真心永遠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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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之後，網上吵得不可開交。
江時越趁熱度，發了條給我道歉的帖子。
江時越越這樣，
粉絲越替他抱不平。
【既然是大小姐，為什麼不實話實說呢，在這雙標什麼啊。】
【越神你要記住，被愛的人不需要道歉。】
剛分手那段時間。
我也問過自己，為什麼不實話實說呢。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
同桌和江時越念的同一所初中。
她說，江時越自尊心很強。
如果不是獎學金，他根本不會來我們這所大多都是有錢人的學校。
她勸我，不要去喜歡一根帶著刺的釘子。
是我把喜歡想得太簡單了。
我拋開家庭背景,讓他喜歡上了我。
後來高考結束。
我找到父母,想讓他們投資江時越。
他遲早會成長為他想成為的樣子,讓所有人對他刮目相看。
大三那年，江時越第一次拒絕經紀公司邀約時。
我迫不及待地給父母發消息證明。
江時越愛我。
勝過一切。
父母說：「你現在還小，等畢業再說。」
我知道，父母動搖了。
後來父母找經紀公司試探江時越。
每一次，江時越都拒絕了。
原來那時候,不過是我們把愛看得太重。
江時越是。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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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越的劇還在熱播。
綜藝第一期結束，他也退出了。
關於我們兩個人的話題討論依舊在持續。
如江時越所願。
他更火了。
我也沒受到什麼影響。
這世界就是這樣。
有人覺得我對，便有人覺得他對。
我還是像往常一樣。
白天看書,晚上抓鵝。
直到那天凌晨。
一段江時越和經紀人在會所門口吻別的視頻被爆了出來。
其實這很正常。
可視頻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兩年前了。
那時候，我和江時越還沒有分手。
妹妹被丈夫留在了家裡。
離預產期還有 70 天。
丈夫已經開始忙著把公司的事情都交代好。
看到視頻後，我隻是有一些些驚訝。
江時越又帶著我上熱搜了。
那句「被愛的人不需要道歉」,又火了。
有人評論。
「既然被愛的人不需要道歉，那另外一個被愛的人也就不是小三啦！
」
妹妹小心翼翼觀察著我的表情，被我抓住。
「沒事。」
「都過去了。」
我隨口說著,往嘴裡塞了一顆草莓。
甜甜的。
和我婚後的生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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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難回憶起視頻上的那段時間了。
我和江時越最快樂的時光是我們上大學的時候。
後來快畢業。
實習上班，各自都忙了起來。
好在我們兩個的公司離得不算遠，共享單車十分鍾就能到。
晚上我們會兼職送外賣。
江時越逐漸開始缺席。
有時候他會回來得比我還晚。
我也傻。
從不問他去做了什麼。
但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吧。
有幾次他背著吉他回來，
唇角掛著笑。
也不重要了。
我和丈夫住進了月子會所。
靠近湖邊的獨棟別墅。
他把妹妹也接了過來,讓她陪我解悶。
他太緊張了。
總覺得會提前發動。
提到生孩子，護士說一定要讓我保持愉悅的心情。
江時越的經紀公司發了聲明。
視頻是真的，但不是吻別。
是在會所談籤約合作後,禮貌地擁抱道別。
丈夫不太想讓我看這些新聞。
我打趣他,「那你給我換個老年機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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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越又上熱搜了。
我沒想到還是會關於我。
妹妹說，如果我現在開直播帶貨,應該會大賺一筆。
掛在熱搜的是一段藏在桌子底下的偷拍視頻。
視頻是狗仔爆出來的。
江時越提到了我。
「我知道她家有錢。」
「有次她給她爸媽打電話求他們接受我,我聽到了。」
「那你還讓大小姐跟你一起送外賣？」
「她自己樂意,我攔著幹嘛。」
「說到底還是 208 萬的誘惑大。」
「也不是,是她爸媽不好對付,算了吧。」
人都是趨利的。
江時越的選擇,我能理解。
我也依舊沒什麼感覺。
硬要說,就是對瞞著江時越的愧疚煙消雲散了。
有評論說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有評論罵他，說他糟蹋我的真心,不值得被愛。
也有評論說他傻，如果當初沒分手，現在就不用努力了。
更有評論說,江時越是無辜的,他隻是被經紀人坑了而已。
畢竟所有的商務都是經紀人去談的。
可那幾張江時越拍的照片。
真真實實是隻有江時越才有的。
熱搜第二天就撤下去了。
江時越和我的詞條也搜不到了。
就連江時越的熱播劇都下架了。
有人說。
資本介入,江時越被軟封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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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江時越會給我打電話。
十三位數字刻在腦子裡太久，想忘都忘不掉。
其實我挺意外的。
他竟然沒有換手機號。
丈夫坐在我身側，問我：「誰的電話？」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彎了彎唇。
電話接通。
江時越喑啞的聲音傳來。
「柚子,我們能見一面嗎？」
「你幫幫我。」
丈夫挑了挑眉。
他輕笑了聲：「幫你什麼？」
電話掛斷了。
江時越沒有再聯系過我。
江時越是一個很有自尊心的人。
知道他早就清楚我的家庭後，我理解了他和我的斷崖式分手。
其實我也從未怨過他。
他的的確確因為我，錯過了幾次大火的機會。
他當他的大明星。
我願意祝他一路生花,星光璀璨。
可他也的的確確傷害了我。
在我們各自人生時，拉我入局。
我輕嘆了口氣。
丈夫把手機從我手裡抽走,盯著我去爬樓。
三層樓梯，上上下下。
他走在我身後護著我。
他一直在護著我。
他說，有些委屈不必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