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靜，我告訴自己。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性格，我必須想辦法不讓自己流落到那種境地！
8
到了祖母上香的日子。
從來對這種事不感興趣的周箬蘭忽然興致勃勃地要和我們一起去。
還非要和我一輛馬車。
【我都使用劇情卡安排好了，等回程的路上，強盜出來，我就把周箬竹推出去，讓他們把她抓住。】
我不動聲色，嘴上還是像以前那樣囑咐著:
「廟裡人員雜多，切記戴好帷帽，不要甩開丫頭，知道嗎？」
她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姐姐像個嘮叨的老媽子。」
說著，她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一派天真可愛。
【不戴又怎樣？】
【到時候我就說我是周箬竹，
嘻嘻。】
我借著喝茶的姿勢掩飾眸中的冷色。
如果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在周箬蘭的回溯中。
就一定要連帶她莫名其妙的能力一起解決掉。
為何我能夠跟著她一起保留記憶回溯？
為何我現在可以聽見她的心聲？
為何聞人朔也能夠攜帶記憶？
這一切一定有跡可循。
我感覺到，隻要我找到這一切的源頭。
所有的問題將會迎刃而解。
馬車外忽然響起一個悅耳的男聲。
「可是周尚書府上大小姐？在下可否與小姐一敘？」
【他怎麼來了？】
9
當然是我透露給聞人朔的。
雖然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但眼下他絕對是最好用的工具。
【也罷，就算他來了又怎麼樣？到時候我還不是照樣推。】
【到時候我就假裝受傷，驚叫。】
【這個傻女人不會以為他會去救她，而不選我吧？】
我當然不會把一切都指望在聞人朔身上。
他有多麼薄情寡義，我上輩子已經見識過了。
我與聞人朔是天子指婚，那是我費盡心機得來的。
彼時我認為皇室最重臉面，做不出停妻S婦的惡心事，十分憧憬這次生命能夠無災無痛，平淡溫馨。
可我還是錯了，皇室明明最不要臉。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我一直沒有讓周箬蘭和聞人朔見過面。
或者我以為他們沒有見過面。
那時我為了配得上聞人朔，為了能成為他的賢內助。
一日復一日地學規矩，
殚精竭慮地幫他討好父皇和母後。
為了給皇帝過壽。
我整宿整宿地熬夜隻為繡一幅千歲萬壽圖。
沒成想臨了，那副我嘔心瀝血繡的千歲萬壽圖不見了。
我以為是自己弄丟了賀禮，愧疚得心如刀絞。
聞人朔安慰我說:「沒事的，箬竹，你是我的妻子，無論你準備了什麼，都是對陛下的心意。」
心意和心意怎麼會一樣呢？更何況皇帝那麼多兒子。
我不僅沒能給丈夫添助力，反而讓他來給我收拾殘局，一時之間，慚愧得無地自容。
可在萬壽節上，我的妹妹，按道理來說從來沒有和聞人朔見過面的周箬蘭卻當眾獻上了一副 9 米長的千歲萬壽圖。
一針針一線線全是我的手筆。
父親母親見了也愣住了。
把我們姐妹二人叫到了花園。
責備道:「你們姐妹二人怎麼回事？這樣一副繡品不讓殿下獻上以表孝心，你趕著出什麼風頭？！」
我有苦難言，也想知道為什麼這幅千歲萬壽圖會出現在周箬蘭手中。
想起前兩世的種種，一陣陣冷意湧上心頭。
周箬蘭嘟著嘴，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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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在你們眼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麼都比不上姐姐。」
「現如今姐夫願意為了我奔一個好名聲，助我一把，你們難道也看不下去嗎？」
父母還未說話。
就聽一個男聲急急道:「怎會？」
是聞人朔。
他先是著急地打量了一番周箬蘭有沒有事，然後松了一口氣道:「嶽父、嶽母，此事是箬竹特意為小妹安排的。」
「未曾提前告知，
還望二位原諒則個。」
為了這幅千歲萬壽圖，我熬的眼睛都花了，什麼時候變成自願為周箬蘭安排？
我正打算反駁。
聞人朔輕輕拽了我的衣袖一把。
他眸中閃起利光，小聲威脅。
「不過是一副繡品，你在繡就是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考慮清楚。」
我不願在父母面前與他爭執。
除了讓二老徒增煩憂之外，別無他用。
回到府中，眼淚簌簌落下。
聞人朔卻熟視無睹地到一旁自己沏了一杯冷茶。
被他用我的名義邀請上門的周箬蘭上前道:「姐姐，我錯了，你別傷心。我不像姐姐足智多謀，隻是從來沒出過風頭，這才求了姐夫幫忙。」
說著她也淚流滿面，一派梨花帶雨。
「都怪我，
怪我佔了你的東西……」
這時聞人朔忽然道:「胡說八道，這繡品是我給你的，怎麼怪得到你身上？」
他眼含冷意看著我。
「我不計較你挖空了心思算計我的王妃之位，不過是一副繡品，做什麼要S要活的樣子，弄得像是誰欠你一樣。」
「箬蘭是你的親妹妹，難道你不該滿足她的願望嗎？」
我意識到如果我不做什麼，周箬蘭就會像是之前兩世一樣鳩佔鵲巢，說我越發針對於她。
直到聞人朔登基後忍無可忍，下令將我削做人彘。
那時周箬蘭穿著登基大典的衣服來看我，到了門口就被聞人朔攔住了，他溫柔地攬過她，輕聲道:「莫去，汙了你的眼睛。」
想起曾經的種種，我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如今聽罷聞人朔在馬車外的詢問。
我想也不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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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殿下無甚關聯，瓜田李下，敘舊的事還請殿下莫要胡言！」
說罷，我喊車夫加快速度，甩下聞人朔。
聞人朔有些詫異，轉念一想，若是周箬竹也有前世記憶，對他避之不及也是正常。
感受到我語氣中的厭惡，聞人朔有些不滿:「周大小姐好生無情，難道你非要我在眾人面前把一切言明？！」
【呵，假清高什麼？裝什麼貞潔烈女，你一定很享受被男人追的感覺吧。】
忽然而至的心聲讓我一愣。
給了周箬蘭機會，她撩開窗簾。
露出半張玉面芙蓉似的側臉:「殿下不要見怪，姐姐讀多了書，滿腦子男女授受不親，不明白殿下的好意。」
「相逢即是緣，還請殿下與我們一路吧。
」
【前世今生又怎樣？一個 NPC 也敢在我面前擺譜，我能讓他把你削成人彘一次，就能讓他再把你打成娼妓！】
我心中一冷。
自問三世輪回，我從未做過什麼對不起周箬蘭的事。
最狠的想法也不過是把她嫁得遠遠的。
沒想到在周箬蘭心中從未把我當過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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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廟裡。
我扶著祖母到了女客廂房，總算是暫時擺脫了聞人朔。
周箬蘭急不可耐地就要去「走劇情」。
祖母教訓道:「沒規矩，咋咋呼呼哪像個貴女？多學學你姐姐，這廟宇中人來人往，哪能不管不顧地往外面鑽？若是再這般，下次就不帶你來了。」
周箬蘭嘟嘟囔囔:「這也規矩，那也不行，全是束縛人的東西。」
【老不S的老太婆，
你那規矩的寶貴孫女馬上就要去做J女了。】
我拿起籤桶，指甲陷進肉裡。
隻盼計劃順利。
卦籤掉了出來。
我伸手撿起，是一隻上上籤。
心下稍安。
這時外面忽然下起了雨，不一會兒暴雨如注。
【這賊老天怎麼忽然下起了雨？不會把我們行程都打亂吧！】
我不動聲色。
這時忽然來了一個小沙彌:「各位施主，雨大難行，佛祖留客，廟中已備好客房，不若小住一日，雨小再行？」
祖母剛點頭同意。
周箬蘭忽然哀哀叫喚起來。
祖母擔憂道:「剛才還皮猴似的，現在是怎麼了？」
我正詫異，忽聽到周箬蘭心聲。
【我花了大代價安排的好戲，怎麼著都非得讓周箬竹受一遭。
】
【要不然我看什麼熱鬧啊？這破遊戲，給女配 NPC 運氣設這麼好做什麼！】
周箬蘭心懷毒計。
嘴上卻一派無辜。
「我方才在後山看見一些好看的野果，嘗了些，可能吃壞了肚子。」
祖母大驚。
「作孽啊！你這丫頭，那不認識的野果是能入口的東西嗎？」
她急忙安排車夫回程。
這時聞人朔不知從哪兒出現，眼中充滿了擔憂，他拱手道。
「雨大難行，不若讓我送二小姐急行到城中就醫吧。」
孤男寡女，祖母有些猶豫，目光朝我看了過來。
想讓我一起去。
我有苦難言。
在所有人看來，我與周箬蘭是親姐妹，如今她危在旦夕，我哪兒有退縮的道理。
隻能道「祖母，
叫我和妹妹一起吧，路上有個照應。」
耳邊卻是周箬蘭惡毒的心音。
【是呀，是呀，我可花了好多心思呢，快點讓我好好「照應」你吧。】
我控制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卻不料與聞人朔對視。
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欣慰。
十分滿意我對周箬蘭的照顧，他覺得我理所應當。
13
道路泥濘，馬車難行。
周箬蘭不住地哎喲叫喚，聞人朔焦急地催促著前方開路的侍衛府兵。
「近了，近了。」
我背部繃得筆直，滿臉擔憂地靠近周箬蘭小聲道:「蘭妹可還好？」
「還撐得住嗎？」
她眼淚婆娑:「姐姐，我好疼啊。」
【假惺惺，隻要有男人在就表現得很關心我的樣子，是不是沒見過男人啊？
我一次性給你找個夠！】
我對心聲視若無睹，暗暗等待著事情的發生。
忽然一支箭破空而來，狠狠地釘在了車棚上。
【來了！】
我悄無聲息地SS抓住周箬蘭的衣服。
「護駕！」
外面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消息。
廝S的聲音越來越近，駕車的侍衛特地回頭道:
「大小姐，二小姐，你們一定要在馬車裡待好了，千萬不能出來！」
不待我回答。
身旁一股巨力傳來，我頓時從馬車跌了出去。
周箬蘭被我拽著衣服狠狠一帶，也跟著我摔了出去。
「啊！」
一柄帶著血水的刀出現在我二人面前，周箬蘭驚叫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推了我一把。
匪首頓時抓住我的頭發，
把我拖了起來。
「都住手！誰敢再動，我就S了這小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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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一聽，都有些猶豫。
聞人朔與他的府兵訓練有素，趁著盲角抽出一柄弓來，想找機會射下賊首。
周箬蘭哭叫道:「殿下救我！我摔傷了。」
聞人朔看了我一眼，猶豫一瞬，還是放下弓箭，在府兵的簇擁下將周箬蘭攬在懷中。
也因這番動作，叫匪首看到了他們的意圖。
當即將我舉在身邊威脅道:「你們誰若是輕舉妄動，別怪我刀下無情！」
周箬蘭躲在聞人朔身後，目露興奮。
【對對對，就是這樣，誰都別動手，讓周箬竹被抓走。】
我心中沉重，時間不等人。
當機立斷拔出一根帶毒的簪子，狠狠地扎在匪首手臂上。
他吃痛一晃，露了破綻。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入匪首脖頸。
馬蹄聲傳來，打頭的玄甲衛身上插著威風凜凜的旗幟，上面寫著「賀蘭」二字。
擒賊先擒王，匪首一倒。
剩下的匪徒頓時像猢狲一般束手就擒。
我捏著簪子，心髒砰砰跳動。
簪子內做中空，隻要扎入人體，裡面的毒素在肌肉擠壓下就會注入其中。
我一共準備了三隻。
是走投無路之下，用以刺S周箬蘭迫使她「回溯」時間的道具。
運氣不錯，沒有用到。
【賀蘭瑾？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紅唇微勾。
不同於周箬蘭屢次摘桃，我對崔玉、對賀蘭瑾、對聞人朔從來都是真心實意。
他什麼時候在做什麼，
在哪裡，準備幹什麼。
我從來都是一清二楚。
我知道聞人朔靠不住。
如今尚未與周箬蘭接觸的賀蘭瑾是否能用？
不，隻要他今日撞見了這場禍事，他就不得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