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理了儀容後，眾多妃子來請安了。
位分最高的貴妃看著我面有紅光，不冷不熱地說：
「喲，皇後娘娘您向來賢惠，怎麼聽聞照顧雪絨幾日就將貓弄丟了呀？」
周翊陽後宮人較少。
貴妃是周翊陽登基之初入的宮。
她的家族世代清流，父親乃文臣之首。
一手古箏彈得出神入化，周翊陽極為愛聽，貴妃也很以此為傲。
聽聞她父親極為寵愛這個女兒，寵得她性子嬌縱，尤其對我時說話更是夾槍帶棒。
但我對她總有幾分寬容。
畢竟小姑娘隻是嘴上不饒人，到底沒做過什麼真正傷害我的事。
彈幕仍在刷著。
「笑S，貴妃這個炮灰女配還以為皇帝男主真愛自己，
天天和皇後女配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卻不知道皇帝真愛是我們女主寶寶」
「兩個蠢貨，等她們鬥得兩敗俱傷，男主既可以趁機收攏朝政，又可以趁勢將這兩個女配一並除去，我們男主寶寶好聰明呀」
「是啊是啊，到時候男主把我們女主立為皇後，這才叫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真愛呢～」
我心神一動，差點將茶水灑出。
強裝鎮定回復：
「雪絨昨日撓傷了我，如今也不知道在哪躲著呢。」
貴妃冷哼一聲，扭過了頭。
她看著我臉上駭人的疤痕，別別扭扭地說：
「看你這傷還挺嚴重的，正好，本宮那裡有……」
可她話還沒說完。
周翊陽就邁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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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陽免了行禮，
連忙握住我的手：
「皇後，怎麼不多睡一會？」
我觀察他的神色，還是那樣關心的模樣，看不出昨日焦躁。
看不出半點不對勁。
周翊陽親昵地坐於我身邊，對貴妃說：
「你這是又不尊敬皇後了？」
「皇後最是重規矩的人，你總是惹惱皇後，皇後罰你，朕可保不住你。」
貴妃臉色黯淡一瞬，揉皺了手中帕子。
以往，我會覺得他是在給我撐腰。
但現在越聽越不對。
我不輕不重地頂了回去：
「皇上，知道你關心貴妃妹妹，但也不用拿臣妾做筏子。」
周翊陽面色略有陰沉，還想要說什麼。
但李公公急匆匆進來，附耳說了什麼，周翊陽急匆匆走了。
我隱約間聽到……
「雪絨小主子鬧脾氣呢……」
我心中一驚。
彈幕告訴了我答案。
【女主寶寶已經借屍還魂用了另一具貓妖身體回到男主身邊啦，氣S惡毒女配！】
【嘻嘻，昨晚找不到女主可把男主嚇壞了，女主回來後，男主可是跟女主來了整整七次呢，妹寶都被折騰得下不來床～】
【現在，男主該知道女配是個多麼惡毒的人了吧！】
【昨晚男主可心疼壞了，說要把女配千刀萬剐呢！放心，給女配下的毒已經加重分量啦】
【我們妹寶受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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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人都走後，我特意留下貴妃。
貴妃狐疑，我率先開口：
「近來，我看了個話本，甚是有趣。」
「講的是那趕考書生本有妻妾，但路遇狐狸精怪變成的妖女，被其所惑，竟要與妖女雙宿雙飛，拋妻棄子。
」
貴妃不耐道：
「皇後到底要說什麼！總不能真是為了剛剛本宮不夠尊敬你吧！」
我輕嘆：
「貴妃，你性子太急了。」
「你不覺得，皇帝養的雪絨倒是有幾分像這話本中的精怪麼。」
貴妃微微睜大雙眼，震驚道：
「這不可能！」
我理解她。
在看到彈幕前，我也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我直直地注視著她的雙眼：
「書生為了與狐妖長廂廝守，竟不惜每日晚上找人玷汙自己的妻妾。」
「真相如何，還是要你自己去探究。」
貴妃魂不守舍地走了。
宮女豆沙低聲說道：
「娘娘不怕她泄密？」
我喝著敗火的涼茶，
心頭冰冷一片：
「她泄密，對她自己沒有好處。」
「更何況，我也需要她背後的力量。」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少年相伴，十年風雨。
初初得知真相，我不是不傷心難過的。
但我偷偷哭了幾場，便下了決心。
年少無知看錯人不要緊，要緊的是失去從頭再來的勇氣。
周翊陽既然如此對我，也就別怪我同等報復回去！
而貴妃，無疑是個好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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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晚，豆沙帶來消息。
貴妃特意在皇帝必經之路上彈奏箏曲，引得周翊陽答應今晚去她那。
我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低聲對包子吩咐：
「傳消息給父親，找軍中醫術好的，喬裝打扮後給我送進來。
」
這麼多年，我一直讓太醫幫忙看顧身體。
太醫總說是因為我這十年奔波導致的體虛才導致懷不上孩子。
一旦提出讓外面的郎中進宮，周翊陽還會勸我：
「太醫都是醫術高超之人，外面的郎中如何比得過太醫？倒更有可能是騙財的！」
我竟然真的信了他的話，如了他的意。
現在想來。
那時候的我好天真。
一道道命令悄悄傳出去，讓父親加緊梳理身邊的人，看看有無缺漏錯處。
倒還真揪出了幾個心懷不軌、偷偷摸摸的人。
我讓父親先不要動他們，派人暗中監視即可。
除去這幾人，扳不倒周翊陽不說，反而會打草驚蛇。
我等著。
新仇舊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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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貴妃來找我時，眼眶紅紅的。
她咬牙切齒地說：
「我昨日用了迷香，發現你說的都是真的！」
「枉費我那麼相信他，他居然真的找暗衛折辱我們！」
她神情破碎，悽悽然說起從前：
「皇上第一次見我時，便贊我彈琴一絕。」
「還送我名貴古箏，對我承諾，願如此箏，朝夕相見。」
「他對我說，他對我一見鍾情，和你，不過是因為先帝賜婚。」
「他並不愛你，每晚來你這也是為了應付、為了你父親的兵權。」
「我真信了，我可真傻啊！」
望著貴妃沉浸過往幻夢中的模樣，我不由得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我寬慰幾句，貴妃收了眼淚，惡狠狠道：
「那雪絨據說又是找回來了，周翊陽高興得不得了，
這日在御書房不見外人。」
我冷笑：
「畜牲就是畜牲，我能S她一次，便能S許多次。」
「關鍵是皇帝，他這般行為，對家族可不利。」
她明了我的意思，點頭：
「我已經通過宮中內線向家父傳達了消息。」
相視間，我和她同時一笑。
這一刻，我們結成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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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送來的女醫醫術高超，診脈後告知是慢性毒，索性還有挽救希望。
我聽後甚為欣慰，一日日的苦藥喝了下去。
讓豆沙仔細看顧宮中人事，萬不能走漏了消息。
我與貴妃在積蓄力量，周翊陽那邊也很安靜。
大約是因為失而復得，這幾日周翊陽沉迷「朝政」，日日歇在御書房，不進後宮。
後宮眾妃無聊，
相約去宮中樂坊司聽戲。
誰曾想，聽到了一半，周翊陽抱著雪絨來了。
雪絨神色慵懶地臥在周翊陽懷中。
在看到我時，兇狠地對我哈氣。
彈幕隨著「男女主」出現而出現。
【我們妹寶一句也想聽戲了男主就帶她來啦】
【男主面對女配請求：朕在忙；面對女主請求：好呀寶寶～這就叫雙標！好甜！好好磕！】
【笑S，看到這些妃嫔表情了沒，都想在男主面前表現呢，可惜呀，男主隻喜歡我們妹寶呢！一群小醜！】
我輕飄飄瞥了那隻貓一眼：
「畜牲就是畜牲，不論當初對它多好，一轉眼它就不記得了，還反過來撓人就跑。」
「記吃不記打的白眼狼，要我看，怎麼不S在外面算了！」
貴妃也附和：
「是呀，
皇後娘娘的用心有目共睹。」
「加急送來的魚兒，千金難買的波斯錦親手縫制做窩，要是有人這樣用心對臣妾，那臣妾做夢都要笑醒呢！」
或許是話語太難聽，雪絨突然跳上桌子，弓起腰背，呲牙看著我們。
一雙眼中盡是人性化的憤怒。
我心中冷笑。
這麼一個暴躁易怒的畜牲，也不理解周翊陽怎麼就這麼愛了。
周翊陽忙呼喚了兩聲：
「雪絨，聽話！」
轉眼，他看向我與貴妃的眼中帶著責備：
「不就是被撓了一下麼，皇後，你的氣性未免也太大了！」
「你這樣，哪裡有一國之母的樣子！」
他話還沒說完，雪絨突然直直地衝著貴妃而去。
貴妃驚叫一聲，隻見手腕處多了好幾道猙獰的抓傷。
雪絨得意地叫了一聲，回到周翊陽懷中，用屁股對著眾人。
偏偏周翊陽還在安慰雪絨：
「乖，是不是嚇到了，別怕。」
貴妃望著自己手腕上皮開肉綻的傷痕，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快，宣太醫，這可是本宮用來彈琴的手，不能出事！」
可正巧這時，雪絨全身發抖，看著像是受了刺激的模樣。
周翊陽急的連呼雪絨名字，甚至對趕來的太醫說：
「先給雪絨看！」
貴妃眼中有絕望之色一閃而過，她下意識說道：
「皇上！那不過是個畜牲罷了，她怎麼比得過……」
「您曾贊嘆臣妾琴聲嫋嫋，若是這雙手有個萬一，怕是再也無法為您彈琴了！」
周翊陽本有一瞬猶豫，
但在雪絨細細的喵聲中，還是堅定了語氣：
「貴妃，朕已經失去過雪絨一次了，再也承受不了失去她第二次！」
「你不過傷了手而已，雪絨看情況可有性命之憂！」
「你不會要和一個小動物爭寵吧？」
「乖，懂事點。」
貴妃再辯不能，隻能帶著淚眼別過臉。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太醫為一隻貓診治，皇帝送寵溺哄勸一隻貓。
有的低位嫔妃低嘆口氣。
千嬌萬寵的貴妃尚且比不過一隻貓，她們又能好到哪裡去？
物傷其類罷了。
彈幕卻在歡欣鼓舞。
【男主好有男友力，果然，男主眼中除了妹寶，其餘人都入不了眼！】
【男主好帥好霸氣，甜甜的戀愛讓我磕一磕～】
【不是 er，
拿著對女配的傷害去襯託男女主的愛情，你們真不覺得哪裡不對嗎？】
【樓上是不是代入這群 2+1 了？誰叫這群 2+1 姐非要在我們妹寶面前舞，女寶也不會報復 2+1 姐。】
【2+1 姐活該好吧，希望手趕緊廢了，不然天天在那彈琴也不知道勾引誰呢！】
15
那日的最後，是我讓身邊的女醫幫貴妃看了手上傷勢。
貴妃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直到藥物沾在手上的刺痛才讓她清醒過來。
她咬著牙，是恨極了的模樣：
「那貓妖今日分明是故意的！」
「我好恨！」
我一邊親自幫她上藥，一邊緩緩道：
「周翊陽當面敢如此欺辱我們，我們倒也不必再心慈手軟。」
貴妃想了想，變了神色：
「父親已經給我回了信。
」
「他發現府中有周翊陽安插的人手，打算按兵不動。」
「以及，他還送來了一味藥。」
16
隔了幾天，為表「賢惠」，我親自來御書房送湯水。
門口的李公公面露難色，訕笑著攔住我：
「皇後娘娘，皇上他正在忙呢。」
近來朝中可以說是風平浪靜，他忙什麼？
我還在疑惑時，耳邊隱隱傳來聲音。
李公公不知道，我的耳力一向遠勝於人，因為這個特長，我曾數次躲過蠻族追S。
先是陌生女音，帶著嬌喘呻吟：
「那老女人皇後跟你...有我跟你來得爽嗎？」
又是周翊陽低低的笑聲：
「何必拿你自己去與她比？」
「每次看見她手上的傷痕我都惡心！
偏偏她每次都炫耀一樣地重復那是為我受的傷！不就是在逼迫我麼！」
「這麼多年挾恩圖報，我也真是忍夠了！」
「乖乖，還是你好，再動一動……」
接著又是曖昧的水聲與拍打的聲音。
我惡心的想吐。
白日宣淫啊。
原來，這麼多年，我以為的付出在他那裡早就是負擔了！
我按捺住心中怒火，微微笑道：
「本宮可以等皇上忙完。」
我靜靜站在廊檐下等了半刻鍾，李公公才滿頭大汗的宣我進去。
盡管燻了香，但仍掩蓋不了室內靡靡之味。
隱隱能看到貓妖正在內室床上酣睡。
周翊陽神色滿足，見到我也有幾分好臉色：
「皇後，
辛苦你了。」
我親自拿出湯水。
周翊陽表情抗拒。
我便委委屈屈地先喝了一口以示誠意：
「這湯可是花了臣妾好多時間功夫呢。」
「皇上，可不要辜負臣妾心意呢～」
見我喝了無事，周翊陽才摸一摸我的臉頰：
「朕可舍不得你的心意被浪費。」
我一口一口喂給他喝。
遠遠看去，竟像是一對恩愛伴侶。
可誰都不知，這兩人都心懷鬼胎。
我心中想的是：
這每一口，可都是送你去西天的路呢！
17
連續送了湯水七日後，恰逢蠻族來犯，周翊陽與朝臣在前殿議事。
貴為皇後，我在宮中有諸多耳目。
很順利地支開李公公與其餘宮人一小會。
於殿外點燃荊芥，很快引得雪絨好奇跑了出來。
待她發現眼前人是我時，已然來不及了。
我緩緩伸出手。
親手掐S了它。
到S，雪絨都瞪著它那雙藍眼，眼中盡是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