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她那條件,還想嫁進我們家?做夢吧!」
我推開門,把禮物扔到桌上,看著男友說:
「行啊,那咱們就一拍兩散,不過你得把我給你花的錢全都還回來。」
1
中秋夜,我提著花了五萬買的禮物,有高檔月餅、兩瓶茅臺。
還有一條真絲圍巾,站在我男朋友易辰他們家樓下。
易辰是我談了快三年的男朋友,比我小一歲,是個設計師,人長得挺精神,嘴也甜。
他家住在這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裡,條件一般,但我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感情好比什麼都強。
我自認對易辰,對他們家,算是掏心掏肺。
易辰去年想換新出的手機,
錢不夠,我眼睛都沒眨就給他轉了兩萬。
他爸上半年住院,手術費差十萬,是我二話不說墊上的。
就連他們家客廳重新裝修,買材料的錢有四萬也是我出的。
平時出去吃飯、看電影,十次有八次是我買單,給他買衣服、買鞋,更是家常便飯。
我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出身,爸媽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還有個弟弟在上大學。
我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加班加點、拼S拼活掙來的。
但我覺得,既然認定了這個人,付出點沒什麼,心裡還美滋滋的,覺得這是我們的未來。
今天中秋,我特意提前下班,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著好好跟他家人團聚一下。
他媽媽王阿姨,之前每次見我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拉著我的手誇我能幹、懂事,說易辰能找到我是他們老易家祖墳冒青煙。
我還真以為她挺喜歡我的。
樓道裡的聲控燈有點暗,我走到他家門口,剛想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王阿姨拔高了八度的聲音,門沒關嚴實,留了條縫。
我本來沒想偷聽,但那話茬直愣愣地往我耳朵裡鑽:
「易辰,你可別犯糊塗!媽跟你說實話,沐珂那丫頭,是不錯,能掙錢,對你也好。」
「可你想想她家那條件?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沒退休金,將來都是負擔!還有個弟弟在讀大學,那就是個無底洞!咱們家雖然不寬裕,但你好歹是正經本科畢業,模樣周正,找個本地姑娘,家裡有房有車的,不比她強?」
2
我心裡咯噔一下,像突然被塞進一塊冰疙瘩,涼透了。
手停在半空,沒敲下去。
接著是易辰的聲音,有點含糊,帶著點猶豫:
「媽,
沐珂她……她對我真的挺好的,她自己也挺努力的。」
王阿姨的聲音更尖利了:「好?好有什麼用!」
「努力?她再努力能掙幾個錢?能比得上你張阿姨介紹的那個劉處長的閨女?人家是獨生女,家裡三套房,結婚光陪嫁就一輛三十萬的車!你跟她成了,少奮鬥多少年?」
「沐珂有什麼?除了能掙那點S工資,脾氣還硬得跟什麼似的,一點沒有女孩子家的溫柔勁!將來你真娶了她,在這個家裡,你還有地位嗎?還不得被她拿捏得SS的!」
易辰猶猶豫豫的聲音響起:「媽,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我再想想吧。」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手指尖都在發抖。
三年來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子裡過。
我省吃儉用給他買東西,
熬夜加班賺來的錢毫不猶豫地支援他家。
我體諒他家的難處,從來不計較得失。
原來,在我以為的溫情脈脈背後,人家是這麼算計我的。
我的一片真心,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笑話,是倒貼,是沒條件,是脾氣硬。
去他嗎的溫柔勁。
老娘自己賺錢自己花,還需要對誰低眉順眼?
一股邪火蹭地竄上頭頂。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猛地一把推開了門。
哐當一聲,門撞在牆上。
客廳裡的母子倆嚇了一跳,同時轉過頭來看向我。
王阿姨臉上那點慌亂一閃而過,立刻堆起了慣常那種熱情得過分的笑容:
「哎喲,是沐珂啊!來了怎麼也不敲敲門,嚇阿姨一跳!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她說著就要過來拉我。
易辰則明顯慌了神,眼神躲躲閃閃,不敢正眼看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3
我沒理王阿姨,目光直直地釘在易辰臉上,胸口堵得厲害,但聲音卻出奇地冷靜。
我把手裡沉甸甸的禮物提起來,然後砰地一聲,毫不客氣地撂在了客廳中間的玻璃茶幾上。
力道之大,震得那盒精美的月餅都彈了一下,包裝盒裂開了一道縫。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裡帶著冰碴子:「行啊,易辰。」
「你們家門檻高,我沐珂高攀不起。那咱們就一拍兩散,挺好。」
王阿姨臉色一變,趕緊上前:
「沐珂,你這是說的什麼氣話!阿姨剛才就是……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我抬手打斷她,
眼睛依舊SS盯著易辰,那個我付出了三年感情和金錢的男人。
「分手,我沒問題。但是,易辰,你得把我給你花的錢,一分不差,全都還回來。」
易辰的臉瞬間漲成了紅色,又驚又怒:
「沐珂!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談戀愛互相花錢不是正常的嗎?你怎麼還……還算起賬來了?這太傷感情了!」
我嗤笑一聲,心裡的火越燒越旺:「感情?」
「你們母子倆在背後把我當商品一樣掂量來掂量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感情?我沐珂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是我一個個項目熬通宵拼出來的!我樂意給我男朋友花,前提是他得是個人!現在,你不配了!」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掏出手機,解鎖,點開備忘錄。
還好,
我有記賬的習慣,雖然不是刻意記這些,但大的開銷都有記錄。
我清了清嗓子,當著他們的面,一條一條地念:
「今年三月,你爸做手術,急需十萬塊錢,你找我借,我當天就轉給你了,有記錄。」
「今年六月,你們家裝修客廳,買瓷磚和地板,你說錢不夠,我出了四萬,有記錄。」
「今年九月,你說手機壞了,要換 iPhone17ProMax,官網價一萬五,我轉了你兩萬,有轉賬記錄。」
「還有,從去年到今年,我給你買的衣服、鞋子、皮帶,加起來差不多十萬。我們一起出去吃飯、旅遊,大部分是我付錢,粗略算算,至少二十萬。零碎的我就不算了,給你抹個零頭。」
4
我抬起頭,看著臉色越來越白的易辰:
「大頭加起來,還有所有日常開銷,
總共四十六萬。現金還是轉賬?現在立刻馬上還給我!」
王阿姨一聽錢數,立馬炸毛了,跳著腳指著我罵:
「沐珂!你還要不要臉了?談戀愛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花點錢怎麼了?那都是你自願的!現在分手了就來要錢,你這是敲詐!是勒索!」
「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你想都別想!易辰,你看看!這就是你找的好女朋友,這麼斤斤計較,市侩!勢利眼!」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根本不屑於跟她爭吵,繼續對易辰施壓:
「易辰,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現在、立刻,把這四十六萬還給我,咱們兩清,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老S不相往來。第二。」
我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你要是不還,明天周一,我就帶著所有這些轉賬記錄、聊天記錄,去你公司,找你部門領導,
好好聊一聊你是怎麼一邊花著女朋友的錢,一邊跟你媽商量著怎麼找個更有錢的白富美,軟飯硬吃到這個地步的,你自己選。」
易辰這個人,我最了解了,能力一般,但極其好面子,把工作看得比什麼都重,尤其是在同事和領導面前的形象。
果然,他一聽這話,徹底慌了神,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沐珂!別!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我們……我們之間肯定有誤會。」
「誤會?」
我冷笑一聲,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的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立刻,王阿姨那尖酸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客廳裡:
【就她那條件,還想嫁進我們家?做夢吧!】
【她那種外地丫頭,圖的就是咱家的戶口和房子!】
【你看她那個強勢樣,
將來你不得被她壓得SS的?】
錄音放到這裡,我按了暫停。
王阿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個調色盤,她尖叫一聲就要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你……你居然錄音!你個心機婊!易辰!你快把東西搶過來!」
5
我側身輕易地躲開她的撲搶,把手機牢牢握在手裡,眼神銳利地看向易辰:
「在門外聽見你倆在屋裡算計我的這些話,便順手打開了手機錄音。」
「要不要我把後面那段,關於劉處長千金陪嫁三十萬車的話,也放出來聽聽?或者,我現在就把門打開,讓左鄰右舍都來評評理?」
易辰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贏了。
我收起手機,
拿起自己的包,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半點留戀,隻有徹底的冰冷和鄙夷:
「易辰,聽好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的銀行卡上要是見不到四十六萬,後果自負。」
說完,我轉身就走,把門摔得震天響,留下身後一室的S寂和那對目瞪口呆的母子。
下樓的時候,我的腿其實有點軟,不是傷心,是氣的。
三年,整整三年,我喂了狗了!
夜風一吹,我打了個激靈,反而更清醒了。
眼淚,一滴都沒有。
為這種人流眼淚,那才是真的掉價。
我直接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我掏出手機,給我最好的閨蜜安黎發了條微信:
【姐妹,我跟易辰分了。明天陪我去趟律所。
】
信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安黎的電話就直接轟了過來:
「我靠!沐珂!什麼情況?易辰那個王八蛋欺負你了?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又急又氣,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她老公小聲詢問的聲音。
我心裡一暖,鼻子有點發酸,但語氣還是盡量平靜:
「我沒事,剛從他家出來。具體的見面說,反正,這婚是結不成了,而且,我得把我的錢要回來。」
安黎是個火爆脾氣,一聽就炸了:
「必須得要回來!媽的!這一家子什麼玩意!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不用,我開車回我自己家。你明天上午請個假,陪我去律所就行。」
「沒問題!請什麼假,老娘年假多的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你等著,看姐妹怎麼幫你手撕渣男!
」
安黎義憤填膺地掛了電話。
6
回到家,我洗了個熱水澡,看著鏡子裡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異常堅定的自己,忽然覺得一陣輕松。
那層看似溫情的面紗被撕破之後,反而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沐珂,有手有腳有腦子,離了誰不能活?
不僅得活,還得活得比以前更精彩!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安黎果然準時開著她那輛小米 7 到了我家樓下。
一上車,她就遞給我一杯熱美式:「提提神!快,詳細說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我一五一十地把經過告訴了她。
安黎聽得拳頭都硬了,一邊開車一邊罵:
「這一家子奇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易辰那個媽寶男,
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關鍵時刻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有那個老妖婆,真拿自己兒子當太子了?還局長閨女?我呸!局長閨女能看上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沐珂,你做得對!這錢必須一分不少地要回來!不能便宜了這群白眼狼!」
到了律所,接待我們的是我的大學同學唐韻,現在已經是這家律所的合伙人了。
聽了我的敘述,看了我手機裡的轉賬記錄和那段錄音,唐韻律師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赅地說:
「沐珂,你這證據鏈很完整。這錢屬於民間借貸性質的贈與,或者說是以結婚為目的的贈與,現在婚結不成了,對方又有明顯過錯,要求返還是有充分法律依據的。他們要是賴賬,一告一個準。」
「而且你這段錄音,雖然偷錄的,但在民事糾紛裡可以作為證據使用,還能反告他們一個名譽侵權。」
她雷厲風行,
當場就幫我起草了一份法律依據充分的律師函。
明確列出了四十六萬的明細,並要求易辰在收到函件後 24 小時內支付完畢,否則將立即提起訴訟,並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
我問:「這就發給他?」
「對,電子版先發給他,給他施加心理壓力。紙質版我今天就安排寄到他公司去。」
唐律師辦事相當靠譜。
7
上午十一點整,我把律師函的清晰照片通過微信發給了易辰。
附言隻有一句,模仿他媽的語氣,帶著諷刺:
「易辰,看看這個。中午十二點前,四十六萬,少一分錢,咱們就法院門口見,你自己掂量。」
信息發出去後,我和安黎就在律所旁邊的咖啡館等著。
安黎比我還緊張,不停地看表:「這渣男會不會耍賴?
會不會找他媽商量又出什麼幺蛾子?」
我攪拌著咖啡,心裡其實也有點沒底,但面上不動聲色:
「耍賴最好,我巴不得去法院走一趟,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家的嘴臉。」
十一點半,我的手機響了,是易辰打來的。
我開了免提,讓安黎也能聽見。
電話那頭,易辰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狼狽又可憐:
「沐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不好,是我媽,她一直在我耳邊念叨,我……我一時糊塗,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們三年感情,難道就比不上這點錢嗎?錢我一時半會真的湊不齊,你能不能寬限幾天?我保證……」
我冷冷地打斷他,沒有一絲心軟:「不能。」
「易辰,別跟我打感情牌,
你也配提感情?現在離十二點還有二十八分鍾。要麼還錢,要麼準備接法院傳票。你自己選。」
「沐珂!你別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還有二十七分鍾。」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安黎衝我豎了個大拇指:「霸氣!對這種渣男就不能心軟!」
接下來的二十分鍾,格外漫長。
我和安黎都沒說話,隻是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就在我以為這家伙真要魚S網破的時候,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條銀行 APP 的推送彈了出來:
【銀行】您尾號 8888 的賬戶於 10 月 06 日 11:59 收到人民幣 460000 元匯款。
錢到了,一分不少。
幾乎同時,
易辰的微信消息也跳了出來,隻有幹巴巴的三個字:【對不起。】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裡最後一點波瀾也平息了。
我回復道:【收到,互刪,永不相見。】
8
然後,幹脆利落地將他的微信、電話、支付寶等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刪除。
安黎歡呼一聲,激動地抱住我:「耶斯!」
「成功了!姐妹!這口氣總算出了!晚上必須火鍋慶祝!我請客!」
我也笑了,是那種卸下重擔後輕松的笑。
這件事,從昨晚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我拿回了我的錢,也徹底看清了一個人。
代價是三年青春,有點貴,但好在及時止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