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記得一年前的那個晚上嗎？」
我深吸一口氣，沒聽清就回答：「我願 yi……啊？」
不是表白？
陸停頓了一下，眉毛一挑。
「願……意……什麼？」
我立即打岔：「沒有，不是，你聽錯了。」
「一年前，一年前怎麼了？」
「一年前我們見過嗎？沒有啊，我不記得了。」
我心虛，有些語無倫次。
陸停笑了笑，沒有揪著不放，而是提醒：
「我記得是六月四號，半夜兩點鍾，有人玩手機不慎開了個語音房，哭的跟開水壺一樣。」
「！！！」
我立即回憶起來！
是那個神秘人開導安慰我的那個晚上！
當時我失眠好幾天，難過的要S，想大哭一頓發泄一下。
不知道怎麼就誤觸手機，開了個語音房。
然後……一堆人聽我哭成開水壺。
紛紛評論我發生了什麼。
直到有個人上麥，問我：
「怎麼了，壓力太大了嗎？」
他應該看了我主頁，知道我是高三牲。
乍一聽到有人說話，我還嚇了一跳。
然後，發現了幾百人在線觀看我嗷嗷哭的事。
羞憤至極，但又實在壓抑，我邊哭邊說，把方晏初的事說了。
評論都是安慰我的，讓我等等的，讓我看開點的。
和我爸媽說的沒啥兩樣。
但麥上的男人卻有不同看法。
「或許，他是為了讓你別考那麼好，才故意這麼說的呢。」
「如果真心愛一個人，那一定是希望對方變得更好，而不是在這種關鍵節點故意影響你，讓你分心。」
「你也說了，他知道你喜歡他。」
「唔……就算是他不懂事，腦子糊塗，但高考和學習是從小刻在我們骨子裡的人生大事啊，他還能這麼拎不清，也不是什麼良緣，趁早斷了吧。」
我震驚地止住了哭聲。
這是我完全沒想過的方向。
我是覺得方晏初的做法有些荒誕，隱隱在心裡責怪過他為什麼現在告訴我，來影響我。
可十幾年一起長大的情誼和自以為對他的了解，還有情竇初開的喜歡，壓過了心裡的疑問。
從而更加放大對於他要離開的難過和傷心。
而現在，當頭一棒。
幾句話一下把所有疑問都串聯了起來。
引著我把方晏初往最壞處想。
然後發現，合理至極。
「可能你現在很慌，我建議你去找父母聊聊，聽聽他們是否贊同我的看法。」
「好……好……」
我連語音房都沒來得及關，匆匆去敲我爸媽的房門。
這幾天他們也沒睡好，眼底烏青。
我把男人的猜測跟他們說了，焦急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但其實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隻是需要有人贊同。
爸媽臉色陰沉沉的。
我爸說：「其實我有想過這方面的原因，但又想著小初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不至於這麼壞。」
我媽：「可往往有時候，就是這種情分讓我們看不清，旁人反而看的真切。」
我們對視著，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一晚，爸媽陪我聊了很多。
開導我，安慰我。
等我回到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發現語音房還沒關。
麥上的男人，也還在。
我拿起手機，小聲地問：「你睡著了嗎？」
對方很快回答：「沒有，在等你。」
「想通了嗎？」
我點頭，「嗯。」
「謝謝你。」
對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看你想報 B 大，我在 B 大等你，小學妹。」
我震驚，他是 B 大的嗎？
正想問一下他叫什麼，
手機因為開了一晚上語音房，沒電自動關機了。
許是他的名字設置了不能搜索，我重新開機後，翻遍了都沒找到他。
隻能把感激埋在心底。
好在最後，心態調整過來，高考發揮正常，上了 B 大。
8
此時此刻，記憶裡的聲音和陸停的聲音重疊。
我激動地拉住陸停的手。
「是你！」
他點頭：「我也沒想到會是你。」
「要不是方晏初搞這一出，我都忘了還有這事。」
「看來我們緣分不淺啊，夏夏。」
我腦袋一歪：「你不知道是我啊，我還以為你知道，然後一直關注著我，才喜歡上我的呢。」
雖然這個想法超級自戀。
但我剛剛就是這麼想了。
我是自戀鬼。
「那你是怎麼喜歡上我的呀？」
陸停靠近我，身上的荷爾蒙令我面紅耳赤，小鹿亂撞。
然後他說：「這個留著下次說。」
「他們在催我了。」
「我先走了，寶寶。」
我眼睛一下瞪圓：「！！！」
喊寶寶犯規了！
而罪魁禍首已經悠哉悠哉出了更衣間。
我捂住通紅的臉頰。
他怎麼那麼會啊！
我感覺自己要徹底淪陷了。
這才幾天啊！
我迫不及待地把這件事告訴周意棠，一起分享我的喜悅。
周意棠嘖嘖開口：「有人要吃愛情的苦咯。」
我湊過去：「所以你和江問野是怎麼回事？」
「你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嗎，
你S人被他看到了？」
「……」
周意棠瞥了我一眼，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跟你，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抓狂：「說大白話！我上次就想問了！」
周意棠哭唧唧開口：「你也知道，我一直跟你吐槽江問野，那天他突然給我表白，我本來是想截圖發給你的，但是……」
我秒懂：「你發給他了？」
周意棠眼睛一閉，絕望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不說咱倆能玩到一起呢，真異曲同工。」
我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然後呢？」
「江問野給我發了個問號。」
嗯，陸停也給我發了個問號。
「情急之下，
我就跟他說……」
【截圖為證哦，誰變心誰是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你就硬著頭皮跟他談了？」
「嗯。」
我不行了，我眼淚都笑出來了。
難怪她什麼都不跟我說呢。
那麼丟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能不能別笑了！」
周意棠等我，非常惱怒。
「好好好，不笑。」
可是根本忍不住啊。
周意棠很煩躁：「你不知道，我每天作天作地，冷暴力熱暴力，想讓他自己受不了主動提分手，可是……可是！」
「他怎麼越來越上頭啊！」
「最近還說要和我結婚！
」
「怎麼辦我真不行了。」
「結唄，反正你最後也是要聯姻，與其和一個陌生男人結，不如和喜歡自己的結，最起碼他願意寵著你慣著你。」
京市豪門，可沒有愛情這一說。
各種勢力盤根錯雜，豪門聯姻屢見不鮮。
周意棠語氣突然變得低落：「你不懂。」
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是……
「算了，有時候真羨慕你不是豪門。」
「……」
好想揍她怎麼辦。
9
陸停再約我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我精心打扮，美美赴約。
結果還沒見到陸停，先見到方晏初了。
他不知道在校門口蹲守了多久。
一見到我，立即跑上來。
「夏夏，我……」
「滾！」
我又煩躁又惡心。
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啊。
是我上次態度不夠堅定嗎？
方晏初停在我五步遠的地方，面容憔悴。
「夏夏，我隻是想說，當初是我不對，我一時鬼迷心竅，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後來也很後悔，發現你拉黑我之後，我也不敢主動找你。」
「這次回來，我是來贖罪的。」
「對不起夏夏。」
我打斷他：「我不會原諒你。」
「不管你是鬼迷心竅還是蓄謀已久，我都不會原諒你，你聽明白了嗎？」
方晏初眼眶泛紅：「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
「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你現在也考上 B 大了不是嗎？」
「為什麼要揪著過去不放呢？」
我看著方晏初，感覺無比陌生。
「方晏初，你又一次，讓我非常非常後悔，曾喜歡過你。」
「你這麼糾纏我是想證明什麼呢？」
「我不覺得你是想得到我的原諒，因為在你身上，我沒有看到你因為這件事而受到的自責，煎熬，和痛苦。」
「你在表演。」
「你遠比我想象中的更惡心，更卑劣。」
方晏初一怔。
明顯被說中了，眼底帶著些惱羞成怒。
「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我不介意，人盡皆知。」
「另外，我爸媽的生意，好像比你家要好哦，最近是不是有個項目……」
「餘夏。
」方晏初沉聲打斷我。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以後，各自安好吧。」
他轉身，匆匆離開。
我冷笑。
各自安好？
他沒出現之前我是這樣想的。
想著留點體面。
但現在……
我拿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故意賣慘。
「媽媽，方晏初他……」
我媽聽完，恨恨開口：
「上你的學，別的……你不用管。」
掛了電話，我這才打車去找陸停。
我媽說讓我不用管，那我就不管。
到目的地的時候，我發現是一座鬼屋。
我來玩過，暑假那會兒，和周意棠一起。
陸停從鬼屋裡出來，竟穿著 npc 的衣服，血呼刺啦的。
「什麼意思？」
裝鬼嚇我？
陸停嘆氣：「這也不記得了？」
「？？？」
「你把鬼屋 npc 打到進醫院的事你忘了？」
我一驚：「哈？那也是你？！」
我和周意棠又膽小又愛玩,那會兒被嚇應激了,不管不顧了，發瘋了……
就……推了 npc 一把。
然後……他腿就斷了。
好……好脆……
就這……還踢球……
事後我們急忙把人送去醫院,
又是道歉又是賠償。
但因為 npc 腦袋上一片紅色血漿，模糊了他的臉,以至於沒怎麼看清他長什麼樣。
「早說你長這樣啊,那我一定負責到底。」
陸停一臉無奈。
「你不是問我什麼時候喜歡你的嗎？」
「就是你護著周意棠，狠狠推了我一把那會兒。」
「那個時候我就想,你力氣怎麼那麼大啊,我一定要把你騙到手,好好報復回來。」
我眨巴著眼睛，還在等陸停下文。
但……
「嗯？沒了？」
「沒了。」
「真沒了？你糊弄我呢？」
人家都是什麼一見鍾情，日久生情，有個具體的原因和過程什麼的。
怎麼到了陸停這兒……那麼離譜？
「等會兒，你不會是騙我吧？」
「你撩我的時候那麼熟練，很身經百戰的樣子，老實交代，你這樣撩過多少個小女孩！」
陸停一下慌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沒有！」
「我真的喜歡你,隻喜歡你。」
「後面回學校我才發現你是小我一屆的學妹,我暗中關注你,更喜歡了。」
「但我沒追過人，怕一舉不成反被厭，所以我就……向我姐夫討教了一下。」
「他當初就是這麼追我姐的！」
陸停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明目張膽的偏愛。」
「第二,性格反差。」
「第三,制造肢體接觸撩撥。」
「姐夫說我姐被這三招吃得SS的。」
說著，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所以我才裝高冷,天知道你來問我要微信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嘿嘿。」
「我本來想再裝一下的，可你居然……你居然都那樣暗示我了，我哪裡還能不懂啊。」
「不……不是。」
陸停耳尖發紅,脫掉 npc 的衣服向我走過來。
「夏夏,我都懂。」
「我都可以。」
「廚房……你實在喜歡的話,我也可以。」
「我已經在家裡廚房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了，寶寶。」
一聲「寶寶」,讓我耳根一麻。
以至於怎麼被陸停抱在懷裡的,都不記得了。
耳邊是他低沉黏糊的聲音：
「我喜歡你夏夏。
」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我聽到自己緊張的聲音。
「我……願意。」
一直都，很願意。
「那廚房……我們以後再實踐,寶寶。」
「啊？」
他剛不是說鋪了地毯，我還以為……
陸停松開我,滿眼笑意。
「你在失望什麼啊寶寶？」
「沒……沒有！」
陸停看著我，最終克制不住，在我嘴角親了親。
「進展太快，怕嚇到你。」
「我們,來日方長。」
「日是動詞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
我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我捂著嘴小心翼翼地看著陸停時，他喉結上下滾動著。
再開口，聲音已經喑啞。
「現在是動詞。」
話落,湿熱的吻落了下來。
幾乎要掠奪我的呼吸。
「以後，也是動詞。」
「我會好好聽你的話的，寶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