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整個人神清氣爽,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反觀其他兩個室友——
仿佛被吸幹了精氣神,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一邊打哈欠一邊睡眼惺忪地爬下床。
看到我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整理床鋪,趙雪忍不住白了我一眼:
「我真服了,蘇岑你是豬嗎?宿舍呼嚕聲那麼大,你怎麼還睡得那麼香?」
陳雯雯也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地附和:
「就是,吵得我幾乎一晚上沒合眼,頭疼S了……」
我轉過身,笑吟吟地看著她們:
「沒辦法,睡眠質量比較好呢。」
兩人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更臭了。
她們沒再理我,轉而一起用力搖晃還在熟睡的蘇晴:
「晴晴!
快起來!要集合了!再不起來遲到了!」
可任憑她們怎麼搖晃呼喊,蘇晴都毫無反應。
兩人試著去探她的鼻息,甚至掐她的人中。
可蘇晴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翻了個身,鼾聲更響了。
我哼著小曲先出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眼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兩個室友隻能放棄叫醒蘇晴,匆忙收拾一番衝出了宿舍門。
結果可想而知。
她們因為遲到,被魔鬼教官罰了兩百個深蹲。
兩人累得氣喘籲籲,對蘇晴的怨氣又加深了一層。
至於蘇晴——
直到下午軍訓快結束,她才慌慌張張頂著個雞窩頭溜進了隊伍。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教官怎麼能忍?直接給她上了個最強體罰套餐——
繞操場跑 50 圈,
不跑完不準休息。
蘇晴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罪?
沒跑幾圈就面色慘白,步伐踉跄。
最後還是輔導員看不過去,硬著頭皮上去說情,教官才勉強讓她停下來,但勒令她明天交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檢討。
直到晚上十點多,宿舍樓都快關門了,蘇晴才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累得跟條S狗一樣,扶著牆爬回了宿舍。
她一進門,看到正敷著面膜、悠闲追劇的趙雪和陳雯雯,積壓了一天的怒火瞬間爆發:
「你們怎麼回事?早上為什麼不叫我起床?故意想看我出醜是不是?」
趙雪本來被罰深蹲就一肚子火,一聽這話立馬就炸了:
「你講不講道理?我們叫了你起碼半個小時!嗓子都快喊啞了!你自己睡得像頭S豬,還好意思怪我們?」
陳雯雯也一把扯下面膜:
「就是!
我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差點打 120!你倒好,呼嚕打得震天響!吵了我們一晚上!」
「誰打呼了!你們胡說八道!」
蘇晴尖聲反駁,氣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嫉妒我!故意造謠想敗壞我名聲!虧我還把你們當成好朋友,請你們吃那麼貴的西餐!你們就這麼對我?」
兩個室友也不是軟柿子,哪裡受得了這種倒打一耙?很快就跟蘇晴吵了起來。
「誰嫉妒你了?你自己睡覺什麼樣子自己心裡沒數嗎?」
「就是!一點小恩小惠就想讓我們當你的受氣包?做夢!」
三人吵得不可開交,引得隔壁宿舍的人都跑過來勸架。
蘇晴氣得臉色鐵青,嚷嚷著讓她們倆還飯錢。
趙雪和陳雯雯罵她S裝、不要臉,還說要把她的呼嚕聲錄下來放給她聽,
省得她翻臉不認賬。
這話更是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就在三人爭吵最激烈的時候——
蘇晴的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她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哦,零點到了。
6
宿舍裡頓時亂成一團,兩個室友嚇得花容失色。
直到那熟悉的呼嚕聲再次響徹宿舍。
眾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吞了隻蒼蠅,又是無語,又是好笑,隻能手忙腳亂地把蘇晴抬到床上。
兩個室友面面相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見我床簾緊閉,似乎剛準備睡覺,一股邪火頓時衝了上來:
「蘇岑!你S了嗎?你不是蘇家資助的貧困生嗎?
蘇晴都這樣了你不管管?」
貧困生?
原來蘇晴在背後,是這麼介紹我的。
我猛地拉開床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她是睡著了,又不是S了。明天還要軍訓,我沒義務陪你們熬夜。另外——」
我頓了頓:
「我不是蘇家資助的貧困生,我是蘇家的親生女兒,蘇晴才是那個養女。」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們震驚錯愕的表情,重新拉上床簾。
身後,是大家壓抑的議論聲,還有蘇晴節奏均勻的呼嚕聲。
……
蘇晴突發怪病,每天強制睡眠十六小時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學院。
連續兩天睡到下午,錯過大部分軍訓內容,還被教官重點「關照」,蘇晴終於忍無可忍,
氣勢洶洶地堵住了我。
她臉色陰沉,原本還算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
「蘇岑!你個賤人!你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我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知道什麼?」
「知道你經常在爸媽面前說我壞話,慫恿他們把我趕出家門?」
「知道你在外面造謠我是蘇家資助的貧困生,慫恿其他室友孤立我?」
「還是說——知道你睡覺打嚕說夢話?這個不用故意也能知道吧!」
「你——!」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眼睛像淬了毒的刀:
「少跟我裝蒜!你跟蛇仙許的什麼狗屁心願?我命令你立即撤回!」
她頭頂的彈幕也在瘋狂附和,
一個勁地罵我缺德。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無辜:
「什麼蛇仙?你是不是睡傻了?還是小說看多了出現幻覺了?去醫院掛個腦科吧。」
蘇晴見我油鹽不進,氣得臉都歪了:
「行!不承認是吧!很好——我這就給媽媽打電話,從今天起,你連那八百塊生活費都別想要!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她說到做到,當著我的面撥通了媽媽的電話,聲音瞬間切換到哭腔:
「嗚嗚……姐姐她欺負我……她罵我是野種,還想搶我的生活費!媽媽,我在這裡快活不下去了……」
她顛倒黑白的功力一如既往的深厚。
電話那頭,我媽立馬拔高嗓門:
「什麼?
她真是反了天!寶貝你別哭,我這就停了她的生活費,一分錢都不給她,讓她自生自滅!」
掛了電話,蘇晴的眼淚瞬間收住。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見了吧?蘇岑,你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識相的就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我要是心情好,說不定還能賞你口飯吃!」
她臉上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彈幕更是一片歡騰:
【妹寶真是個小機靈鬼!徹底斷了女配的生活費,她就隻能向蛇仙許願一夜暴富了!】
【就是!蘇家也太摳了,億萬家產就給妹寶這麼點零花錢,八千塊錢連買個包都不夠!】
【嘴上說要把妹寶寵上天,實際還不是嫌棄妹寶是個女孩?幸虧妹寶機智,早早給養母下了絕嗣藥!否則萬一這些年蘇家有了兒子,家產指定保不住!】
我一邊感慨這都是些什麼偽人發言,
一邊暗暗心驚。
蘇晴為了獨吞家產,竟然不惜給我媽下藥?!
也不知道我媽如果知道了她寶貝養女的所作所為,會作何感想。
我並沒有如蘇晴所願,像從前一樣露出驚慌或乞求的神色,隻是平靜地看著她,表情似笑非笑:
「蘇晴,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她一愣。
「多行不義必自斃,誰笑到最後,誰才笑得最好。」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宿舍樓。
身無分文確實有點麻煩,但我絲毫不慌。
因為我知道,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很快就要來了。
7
身無分文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熬。
大學裡提供勤工儉學的崗位,雖然辛苦,但賺點飯錢不成問題。
尊嚴與自由,
都比那嗟來之食珍貴得多。
蘇晴本想坐收漁翁之利,結果見我一連幾天都安然度過,既沒有向蛇仙許願,也沒有向她低頭,甚至還能氣定神闲地抽空去圖書館學習,她越發沉不住氣。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新裙子、新口紅,順便瘋狂貶低我的外貌和穿著。
對於她的種種挑釁,我一概無視。
我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即將到來的迎新晚會上。
根據彈幕透露,在原劇情裡,我會為了壓蘇晴一頭,許願成為超級大美女。
蘇晴憑借突然獲得的絕世美貌,在新生代表發言環節一鳴驚人,不僅成為公認的校花,還在網上意外走紅,為她日後進軍娛樂圈鋪平道路。
她甚至早在開學前就開始造勢,在新生群裡發了不少高 P 照片,僱水軍炒作「最美校花」的話題。
為了在完成「變身」前保持神秘感,哪怕軍訓時她也戴著厚厚的口罩,除了我們幾個室友,幾乎沒多少人見過她的真容。
她還動用家裡的關系,從輔導員那裡,硬生生把原本屬於我的新生代表名額搶了過去。
隻等著在那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一鳴驚人,坐實「最美校花」之名。
8
迎新晚會當天,禮堂裡座無虛席,氣氛熱烈。
「最美校花」將作為新生代表上臺演講的消息不脛而走,許多高年級學生都慕名而來,想要一睹校花真容。
在清一色的軍訓服中,蘇晴顯得格外醒目。
她特地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新中式旗袍,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還戴了個朦朧的面紗,造型婀娜又神秘。
可眼看馬上就到上臺的時間,她的容貌卻遲遲沒有變化,
蘇晴急眼了。
於是,她再次跑來挑釁我:
「蘇岑,其實原定的新生代表是你,你知道老師為什麼最後決定換我上場嗎?」
見我懶得搭理她,她自顧自地說下去:
「還不是因為我的形象氣質比你更好?哎,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出風頭,可沒辦法,爸媽和老師都覺得我更能撐得起場面。」
「你以為隻要告訴所有人你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就能壓我一頭?你長得沒我漂亮,氣質沒我好,就注定一輩子隻能活在我的陰影裡,被我踩在腳底下!」
即便不用看彈幕,我也知道這是激將法。
我佯裝被她刺激到,狠狠攥緊拳頭:
「你少在我面前得意!都說女大十八變,說不定我搖身一變,忽然就成了大美女呢!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聽我這麼說,
蘇晴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是嗎?那我還真是……拭目以待!」
說完,她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腰背挺得更直了。
我也不負所望,深吸一口氣後,召喚蛇仙許下第二個心願:
「我希望我的雙眼皮寬度是 3 毫米、眼頭間距 58 毫米、鼻翼寬度 2.6 釐米、發際線 3 指高、三庭比例是 1 比 1 比 1.5……」
蛇仙周身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它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等等!你慢點說……」
它掏出小本本,瘋狂記筆記。
我最後補充:「哦對了!還有體重保持在 100 斤左右!
」
蛇仙臉色復雜:
「……如你所願。」
彈幕再一次炸了鍋:
【笑不活了,誰家好人這麼許願啊?】
【女配這是願望成真了?我咋感覺一點沒變啊?】
【樓上你沒看錯,她確實一點沒變。】
【該說不說,女配隻是打扮土氣了點,那張臉確實沒得挑。】
【等一下!那那那女主她——】
【壞了!!!】
「下面有請大一新生代表蘇晴發言——」
主持人的聲音傳響徹禮堂。
臺下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口哨聲歡呼聲。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期待著「最美校花」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