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你是不是現在闊氣了，就看不起我們窮親戚了？」
「我這點小忙你都不幫？當年要不是我——」
「當年要不是你分了半吊子嫁妝錢，請了個赤腳郎中，我媽早就餓S了，我老公也病S了，是吧？」
我冷不丁地開口，接過了她的話頭。
趙金梅理所當然地哼笑：
「不然呢！」
「沒有老娘，哪裡來的她現在的好日子！」
「你們全家都得謝謝我！」
「我謝你娘了個腿！」
我開口就罵，要不是看在她是我婆婆親妹妹的面子上，我巴掌早下去了！
「小姨，你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恩情』，翻來覆去說了幾十年，利息都快比本金高了吧？」
「怎麼？兩千塊，你就打算讓我婆婆賣女兒來還？
」
「你胡說八道什麼！」
趙金梅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我語氣冰冷，可氣勢卻半點不輸。
「姥姥的藥費多少，你把單據拿來，該我們出的，一分不會少，但想借此多要，一分沒有。」
「小娟的事，也輪不到你操心。」
「她以後嫁什麼人，她自己決定，我們隻會支持，絕不會把她往火坑裡推。」
「最後——」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神銳利。
「你要是真念著姐妹情分，今天就不該來說這種混賬話！」
「我們家不歡迎你這種人，現在，麻煩你自個兒把自己團成團，扔出去！」
「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
趙金梅被我連珠炮似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指著半天緩不上來氣。
「你，你——」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最後狠狠一跺腳，又把矛頭指向婆婆：
「王春蘭！你就由著你兒媳婦這麼欺負我！」
「好！你好得很！你給我等著！」
說完，氣衝衝地拿起包摔門而去。
婆婆看著關上的門，嘆了口氣，眼神復雜。
我知道她此刻心裡頭難受，拍拍她的背，語重心長地安慰道：
「媽，這種親戚，斷了幹淨。」
「況且你要知道，她根本不是真心為娟好。」
婆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我知道，對趙金梅這種愛胡攪蠻纏的人來說，這事沒完。
5
果然，周日，我們一家正盤算著晚上吃些什麼時，
大門又被敲響了。
李娟還以為是自己剛點的奶茶，興衝衝地跑去開門。
可卻在開門的那一瞬間，被門外的人嚇得後退一步。
我幾乎是拉了警報一般，連忙從沙發上站起。
走過去一看，才發現門外不止是趙金梅。
她身後還帶著一個一看就刻薄相的老太太和一個穿著緊身 polo 衫、挺著啤酒肚、快要禿頭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個七八歲的胖小子。
那男人一看到開門的李娟，眼睛頓時就亮了。
一雙猥瑣的眼睛，毫不掩飾地對著她上下打量，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油膩笑容。
我一把將被嚇到的李娟擋在身後，正準備直接把人趕出去時，趙金梅便先一步，帶著這一家子硬擠了進來。
「姐！你看，我帶誰來看你了！」
婆婆和公公聞聲都站了起來，
臉色難看。
「小妹，你怎麼又來了！」
婆婆看著這一大群人，有些快站不穩。
可趙金梅卻像是沒看到一般，笑眯眯地拉過人和兩人介紹：
「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的我那侄子，劉偉！」
「這是他媽，張嬸，這是他兒子小寶。」
「人家可是誠心誠意來提親的！你看，還帶了禮物呢！」
那劉偉聽罷，立刻把手裡的果籃往桌上一放，一雙猥瑣至極的眼睛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李娟，笑嘻嘻地開口：
「阿姨，叔叔，你們好。」
「這娟妹妹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他說罷，竟然想伸手越過我去摟李娟的肩膀，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拍開，狠瞪了他一眼。
那劉偉碰了個釘子，臉色有點訕訕，但很快又自信起來。
那雙眼睛，
轉頭又開始打量著我家的裝修，嘖嘖道：
「這房子不錯，以後我和娟兒結了婚，可以當婚房，反正你們也要跟斌哥住一起嘛。」
那老太太張嬸也開口了，語氣挑剔：
「是啊，雖說我們家劉偉是二婚，但條件好，能看上你們家姑娘是她的福氣。」
「彩禮嘛，就意思意思給個八千八就行了，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
「不過嫁妝可不能少，我聽說你們剛討回不少錢？正好給我家劉偉換輛車！」
這邊，這對不要臉的母子倆在這一唱一和。
那邊，那孫子更是沒人管教，一進來就尖叫著在沙發上蹦跳。
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往地上摔，又去抓果盤裡的水果，啃一口就亂扔。
公公氣得手直抖，婆婆更是臉都白了。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
」
我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瞬間讓那一家子的喋喋不休停了下來。
劉偉和他媽不滿地看向我。
趙金梅立刻跳出來：
「哎呀，外甥媳婦，這大人說話呢——」
「孫子你別插嘴！」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然後看向劉偉那一家奇葩。
「提親？誰同意了？」
「我妹妹今年才 21，上大學前程似錦，會看上你一個四十來歲、離婚帶娃的油膩普信老男人？」
「誰給你的自信？梁靜茹嗎？」
「你！」
劉偉被他媽慣壞了，從來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頓時惱羞成怒。
「你怎麼說話呢！」
「老子看上她是她的造化！再說了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麼書！
」
「讀什麼書也比你這腦子裡全是豬油的王八羔子強！」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
「你們家既然知道我前不久剛擺平一波爛賬，用的什麼手段，大概也都聽說過。」
「你包工頭是吧！我能用一次那樣的辦法把欠債要回來，你信不信我還能用比那更損更陰的辦法，讓你這包工頭幹不下去！」
「所以現在，帶著你的打折果籃和你這沒教養的崽子，還有你這眼睛有毛病的媽，立刻給老娘我滾出去！」
「小浪蹄子，你敢威脅我兒子！罵我孫子！」
見我敢罵她一家，張嬸尖叫起來，就要撲上來撕打我。
那熊孩子見狀，也抓起一個蘋果就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過，轉過頭一把抓住張嬸揮過來的手腕，用力一甩，她踉跄著差點摔倒。
劉偉見他媽吃虧，
也急眼了，竟真的朝我衝過來，似乎想動手。
「你敢動我老婆一下試試！」
一直憋著氣的李斌突然爆發了，猛地站起來，抄起旁邊的掃把就擋在我面前。
雖然手還有點抖，但此刻眼神卻異常兇狠。
公公也站了起來，雖然沒說一句話，但臉色鐵青地護在我們面前。
趙金梅一看這要打起來的陣仗，也慌了，但嘴上還不饒人：
「王春蘭！你就看著他們這麼欺負人！」
「這親事你必須答應！不然我就去媽那告狀，說你喪了良心……」
「告！你現在就去告！」
婆婆終於徹底被激怒了，聲音發顫卻無比清晰。
「趙金梅！」
「我以前就是太顧念那點情分，才讓你一次次得寸進尺！
」
「這是我家，你想毀了我女兒？做夢！」
「帶著你的人，滾！以後我沒你這個妹妹！」
趙金梅被一向懦弱的姐姐罵傻了。
那劉偉不甘心就這麼被拿捏，居然現在還在叫囂：
「不答應？」
「哼，我看上的人，就沒跑掉的！」
「李娟，你給老子等著……」
「我等你大爺！」
李娟也是徹底怒了，此刻全家都崛起了，不能就剩她一個人還窩著。
直接抄起桌上被他兒子咬過的爛水果，往他身上砸。
婆婆見狀，也四處找趁手的東西,撈住什麼就砸什麼。
最終,在那熊孩子的哭鬧聲以及咒罵聲之中，那群人落荒而逃。
直到客廳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這滿地的狼藉，這才緩過來。
剛剛，這家子人是覺醒了嗎！
我眼神發亮,看向了一旁還在緩神的一家子，沒忍住興奮起來。
「爸媽！老公，娟！」
「幹得漂亮！」
我朝著幾人豎起大拇指。
四人後知後覺才回味起方才都幹了些什麼,於是李娟頓時滿臉興奮。
「嫂子！我剛剛拿東西砸人了！」
「爽！太爽了！」
「老婆,原來你一直過的都是這麼爽的日子嗎！」
李斌像是打開了什麼新世界的大門，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
我沒說話,隻是朝著他比了個耶。
這下忽然就覺得，趙金梅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是這一場鬧劇鬧得是真值！
幾人都在為自己方才的戰鬥勝利感到開心，
但回過味來，有些事兒得我來收尾。
趙金梅不足為懼，隻是那個劉偉走時看小娟那不甘心的惡心眼神，讓我很不放心。
小娟平日裡還得往返學校念書,有的時候經常半夜才能回來。
而劉偉這種地痞無賴式的普信男，最容易糾纏不清。
必須得給他一個教訓，讓他再也不敢打小娟的主意。
想到這,我拿起手機,同人發去了一條消息。
幾天後，對方回了話。
我僱的人在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巷裡把喝得爛醉的劉偉套了麻袋暴揍了⼀頓,據說還打斷了⼀條腿。
等他醒酒之後,根本不記得打⼈的家伙是誰,想要找可他管的工地卻⼜被忽然停工叫停，管理的人員說,是因為他惹上了不該惹的大⼈物。
嚇得他出院後,就趕緊帶著老娘孩子滾回⽼家了，
根本不敢再打李娟的主意。
⾄於趙金梅，之後也不是沒有再來鬧過。
可經過這幾場⻛波，老公一家早就脫胎換骨。
不⽤我上，婆婆就已經有樣學樣，從廚房抄起菜刀便撵邊罵。
嚇得她再也不敢再來！
對此,我感到⾮常欣慰,且⾃豪！
婆婆公公徹底融入了城市生活。
婆婆跟著那些新結交的小姐妹⼀起去上了⽼年⼤學。
⽽公公則迷上了下棋和釣⻥,有了自己的圈⼦。
兩⼈都容光煥發,再也不是以前那對唯唯諾諾的老夫妻。
如今，日⼦終於按照我最初設想的那樣，安安穩穩、和和美美地過下去。
⼜是⼀個周末，陽光正好。
我看著在陽臺給花澆水、笑聲爽朗的婆婆。
在書房練字，
神態平和的公公，以及在沙發上靠著，和我⼀起追綜藝的小姑⼦,還有旁邊給我削蘋果,眼神溫柔體貼的⽼公。
⼼裡頭溫馨的幸福感，多到快要溢出來。
這就是我想要的安寧。
所以,誰也別想來破壞。
而我，會始終是這個家最堅硬的後盾，最溫暖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