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指著弟弟,平靜地說。
男人借著酒勁,似是對我這個不孝女再也忍不了,狠狠地拍桌子站起。
將手裡的酒瓶口握在手裡,瓶底砸碎,尖銳的玻璃指著我罵:
「你個賠錢貨還敢蹬鼻子上臉,看我今天不打S你。」
我是誰?我是惡毒女配唉,女配我不認,惡毒我可是真認下了。
我也站起身來,抬起桌沿就往他身上掀,碗筷和湯飯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他冷不丁被桌子撞個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我拔出懷裡的刀,在女人和弟弟驚恐的目光裡,擲向跌坐在地上的男人。
刀刃沿著男人的耳廓劃過,深深地插進他背後的牆壁裡。
鮮血順著他的耳側流下,滴進衣領裡。
這可真是一把好刀,
不愧是我花重金購買的。
我走上前,把插進牆裡的刀拔出來,盯著他問:
「現在,我可以住進房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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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人說話不算啥,刀說話管用。
我如願地有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但是第二天放學回家在門口,我聽見她爸媽在商量,要把我這個不孝女嫁給隔壁一個大齡老頭,既能緩解他們受的氣,又能換得一筆錢。
算盤珠狠狠地崩進我的腦瓜。
今晚吃晚飯的時候,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從昨天的不屑蔑視,到震驚畏懼,再到今天淬了冰的惡意。
我裝作沒注意到這些變化。
隻是默默地等到深夜的時候,亮起了廚房的燈。
我把家裡的整整一大碗豬油倒進鍋裡,熬到冒泡,端著鍋就進入了她爸媽的房間。
房裡亮著一盞小燈,爸媽已經把客廳的床搬到自己的房間,因為弟弟怕黑,還特地給他點了一盞燈。
我端著鍋,慢慢地把煮沸的油倒到男人枕邊的床單上。
滾燙的油在接觸床單後,迅速滲透纖維的間隙,向周圍擴散。
床單被高溫灼燒的焦味刺激著熟睡的男人。
他剛睜開眼,就看見我面無表情地站在他的床邊,手裡是一鍋熱油。
房間的小燈在我背後亮著,我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他瞳孔睜大,身體想要逃離,但恐懼令他動彈不得,僵在原地。
我稍稍移開手裡的鍋,貼近他的耳邊,輕聲說: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想對我做任何事,我一定會找機會,在你睡覺的時候,把這鍋熱油,順著你的嘴巴倒進去。」
「你體會過那種感覺嗎?
口腔和食道的粘膜被燙熟,再也吞咽不下任何東西,隻能在痛苦中掙扎,但是聲帶被燙壞,甚至不能哀嚎。」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
他盯著我湊近的眼睛,嘴裡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不住地點頭。
我知道,以後不管我和安嫌有沒有交換回身體,這身體的主人已經安全了。
他能感受到,我不是威脅他,是認真地在說這些話。
所有生物的本能,都是趨利避害的。
當我試圖委屈自己,降低底線,削弱自己的攻擊性,變得順從。
他們不會珍惜我的付出,感謝我的無私。
隻會在日復一日的重復中,把一切剝削都當成是理所當然的利益。
而回報呢,不過是順嘴的一句可有可無的誇贊。
而當我會威脅到他的存在時,
他可能會在言語上打壓我,但內心一定會忌憚我。
我確實配得上惡毒二字。
這麼一想,我的心裡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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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要把你賣出去換錢了,你還擱這顧忌什麼?」
聽我說完這些事,安嫌神色充滿不安,還有幾分落寞。
「他們畢竟是生我養我的人,給我吃飯,讓我讀書,對我其實也沒那麼差。」
我抓住她的雙肩,狠狠地搖晃起來:
「你清醒一點。」
「她們生下了你,就對你有撫養的義務,如果家裡本來窮得揭不開鍋我也不說什麼了,為什麼你弟弟有房間你沒有,甚至我在你家看見了雜物間!」
「他們也沒把你當人看,要麼就是怕棄養你被周圍人說闲話,要麼就是想著給自己和兒子養個血包,讓你以後賺錢反哺,
用『我曾經對你那麼好,供你吃穿讀書』這套說辭捆綁你,被他們剝削。」
「花最少的錢,在你成長的過程中不停地洗腦、貶低,讓你產生強烈的不配得感,在你人身陷入低估的時候,偶爾給你一點甜頭,讓你對他們產生依賴,進而讓你一直心甘情願地處於一個付出的位置。」
「隻要別人對你有一點好,你恨不得千百倍地還給他,但實際上你根本就不欠他們的。」
「你以為是他們給你遮擋了風雨,實際上,沒有他們你根本就沒有風雨。」
我看著她抿緊的唇,還是沒忍住繼續說:
「好好學會愛你自己,才是幸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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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道理,是很早以前母親教我的。
我其實和陳諾很早就認識了。
兩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恰巧都姓陳,
我和陳諾從小就是玩伴。
那時候的我和多數的小女孩一樣,喜歡穿著蓬蓬裙,熱衷於一切可愛漂亮的事物。
但陳諾是我童年的噩夢。
他會往我的裙子裡塞蟲子,扯我的頭發,會當眾嘲笑我是一個膽小鬼。
我和陳阿姨告狀,她笑著告訴我,那是陳諾喜歡我,因為他覺得我很可愛,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不想讓其他男生也喜歡我。
但是媽媽不是這麼說的。
「他對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你感到開心嗎?」
我想了想,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媽媽,我不喜歡他這樣對我,我感到害怕。」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他這種表現不是喜歡你,是喜歡他自己。」
「無論是喜歡,還是愛,都是要把被喜歡的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
「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是不顧你的感受,為的是滿足他自己的需求,或者是佔有欲,或者是虛榮心,無論怎麼花言巧語地去美化這種行為,也改變不了他們自私索取的本質。」
看我一知半解地望著她,媽媽衝我笑了笑:
「你叫心怡,媽媽希望你無論遇見了誰,都要把自己的本心放在第一位,怡然自得地活著。」
「永遠要記住,無論別人愛不愛你,你都要好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心上,學會愛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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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我就不是那個受了委屈隻會自己躲起來哭的女孩了。
他塞蟲子,我就放假蛇在他書包裡,嚇得他嗷嗷亂叫。
他嘲笑我,我就反過來把他那些在家裡挨打的醜事當眾抖露出來。
他對我的態度,從最開始的調笑輕視,
到最後的避之不及。
我有時能從別人的耳中聽到他對我的詆毀。
但是他也隻敢偷偷在背後說,終究不像以前,拿在臺面上肆意侮辱。
當然,這都是小孩間打鬧,大人們為了利益,還是會頻繁地往來,讓我們在一起玩,演出一副和睦的樣子。
有一天兩家聚會,我倆在花園裡獨處,他忍不住問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刻薄地對我。」
「是你先這麼對我的。」
「我是跟你開玩笑,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漫天的星輝映出少年急切的神色,星辰在他眼間流轉,美得像一幅畫。
但我透過他的瞳孔,隻看見裡面深藏的貪婪和索取。
你看吧,隻要威脅到了一點他的利益,他就能用自己的邏輯醜化我,全然不顧自己做了什麼。
我隻是用他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他,在這裡就變成了刻薄。
我直視他的眼睛,微笑著慢慢說道:
「看不出來,你真惡心下流。」
他的臉色瞬間變化,近乎蒼白,五官已經扭曲,剛才的美麗蕩然無存。
「你會後悔的。」
他丟下一句話,就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剩我一人獨自坐在花園裡。
抬眼望向天空,卻無意間發現,母親正倚靠在二樓的窗前。
她衝我比了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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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臨走前,給我留了很多錢,還有一些長期分紅的產業和人脈。
她知道,我靠別人靠不住,哪怕是父親。
所以偷偷地把手裡所有的資源私下轉給我,在病床前虛弱得話都說不順,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教我怎麼守好自己的財富,
怎麼為自己做打算。
母親的S很是蹊蹺,但當父親帶回來一個懷著孕的女人時,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毫不意外地得知,母親是父親和情人下毒SS的。
他們甚至買通了醫院,讓最後救治的時機被延誤。
大概連母親也沒有想到,父親竟然狠心至此,隻是為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後來我想明白了,他想要兒子,而我母親不願意有其他孩子分走屬於我的愛。
父親如願有了弟弟,而我也有了一個自己的復仇計劃。
隻是還沒開始,我人就沒了。
那我這一世,也要查清當時車禍的真相,還有半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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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我是沒想到,這瞌睡來了還有人送枕頭。
陳諾自上次作弊事件消停了幾天以後,
又馬不停蹄地過來找我。
哦不是我,是安嫌。
平時我是不樂意搭理他的,但是正好我都需要搜集的證據,於是假意逢迎,趁機跟著他去了他家,在書房裡看見了他們家對我們家公司的並購計劃。
因為我頂著一個外人的身體,他對我沒有防備。
而是得意洋洋地舉著手裡的材料說:
「那個害你拿不到獎學金的女人,我爸說了,我們慢慢準備開始收網,要實際控制她們家的公司。」
我揚起一抹虛偽的笑,抬頭故作天真地問道:
「什麼意思呀?」
「就是我們準備做個局,用一個虛假項目把她家公司的資金流切斷,逼迫他們出售部分資產,在他們家公司股價急速波動的時候,派幾個人收購他們家的股份,最後我爸會成為他們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說了你也不懂,
你隻需要知道,那個蠢女人半年後拿不到一分錢了,她就是個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垃圾。」
我使勁掐了掐自己大腿,控制好臉上的表情,展露出適當的迷茫和極度的崇拜。
我的反饋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高興得眉眼都舒展開了,忍不住繼續說:
「告訴你一個秘密,她的後媽其實是我親叔安排過去的,她是我叔的情人,她的弟弟其實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是卻要搶走她所有的東西。」
陳諾眉飛色舞地把家裡的事情抖落得清清楚楚,以為我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
也確實,在上一世裡,安嫌被他那麼敷衍應付,都沒有展現出任何攻擊性,何況她現在還是個讀高二的學生。
我害得安嫌拿不到獎學金,隻能更加依附於陳諾生活,更不可能和我有接觸。
可惜現在這個情況,
確實超出了他們的預計,也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生前家裡確實遭遇了經濟危機,但是從陳諾的口中,似乎並沒有害S我的意思。
那究竟是誰想要S我呢?
還是說,我的S真的是一個意外?
真相的拼圖,還差最後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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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我教訓了一下安嫌的父母以後,她似乎和我親密了許多。
確切地說,是她單方面地向我示好。
「陳諾最近總是來找我,說小時候他不懂事,希望我能顧及以前從小一起長大的情面,跟他成為朋友。」
安嫌頂著我的臉,苦惱地和我抱怨:
「我看見他的臉就吃不下飯。」
說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偷偷地瞄了我一眼。
我側耳認真聽著,裝作沒看見她的小動作。
見我沒有其他反應,她才繼續說: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麼,就隻能躲著他,結果他愈發放肆。」
看著安嫌一臉愁容,臉上滿是無奈和焦急,唯獨沒有不滿。
陳諾就是這樣的人,當我展現出保護自己的攻擊性時,他就會對我充滿敵意。
當她展現出依賴和無奈時,他又會嗤之以鼻。
我和安嫌就是兩個很好的例子。
至於這次的有意親近,他一方面是為了從我這裡套話,打聽一下公司的小道消息,推測計劃是否穩定推進。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能擊潰我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