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好兄弟周揚對著我破口大罵:
「他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非要逼S他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既然他對我這麼好,那你說,上周三晚他在做什麼?」
半小時後,周揚在我和陸恆的共同好友群裡直接@我:
【他那天是騙你說在加班,但那是為了給你選鑽戒!】
【他為了給你買到喜歡的鑽戒,沒日沒夜地加班賺錢。】
【鑽戒還是我陪他去挑的!難道他想給你驚喜,也是你拒絕他的理由?!】
01
群裡S寂了幾秒後,信息像炸爆米花一樣彈了出來。
發小 A:【晚晚,這次你真的太過分了。陸恆他都進醫院了,你還在用這種事刺激他。】
發小 B:【我記得上個月我們聚餐,
陸恆胃疼得臉都白了,你讓他去醫院,他為了陪你硬是忍著。這麼愛你的男人,你怎麼舍得?】
周揚:【舍得?她有什麼不舍得的!她這是想要他的命!】
我的手機屏幕亮個不停,一個好友將陸恆的姐姐拉進了群聊。
她一進來就發了條長語音:
「晚晚,我求求你了,醫生說他再受刺激會S的!
「他有什麼不好?我們全家都把你當寶貝捧著,他更是把心都掏給你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嫁給他?」
她還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陸恆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戴著氧氣面罩,手背上扎著針。
陸敏:「他醒過來,麻藥勁兒還沒過,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千萬不要怪你。」
她的話,讓群裡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周揚:【林晚你看見了嗎!
他到這個時候還在為你說話!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同學 C:【簡直是狼心狗肺,罔顧人命。】
同學 D:【我真想罵人,怎麼會有這麼不知好歹的女人?陸恆真是瞎了眼!】
陸敏又發了一條語音:
「林晚,你如果真不願意嫁給他,就和他分手吧,不要再給他希望。」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手指在屏幕上輸入:
【我不會和他分手。】
在陸敏下一條消息發出來之前,我又發了一條:
【但我也不會答應他求婚。】
在關掉微信的一霎那,除了噼裡啪啦,一定在瘋狂罵我的消息提示音。
還有電話鈴響。
是周揚。
暴躁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林晚,你這種騎驢找馬的女人我看多了,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要麼你立刻滾到醫院,跪下給陸恆道歉。
「要麼我們這幫人,從今往後跟你恩斷義絕,你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默默聽完,直接按掉。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是李願。
她是我和陸恆共同好友中最大膽冷靜的一個。
我接聽後,不待她開口,直接說:
「去這個地址,調取上周三晚上的錄像,你們就知道我為什麼要拒絕他的求婚了。」
發完,我關掉了手機,扔到一旁。
疲憊不堪地倒在沙發上。
02
第二天上午,李願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林晚,你讓我查的地方,是一家高級珠寶定制店。那種地方,
安保有多嚴你知道嗎?
「關鍵是我費了那麼大勁查出來,上周三晚上,陸恆和周揚確實在店裡。
「他在給鑽戒做最後的確認。那戒指很貴,主鑽很大,戒託的款式是你喜歡的。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李願繼續說。
「他還跟店員開玩笑,說為了瞞著你這個驚喜,隻能謊稱自己在加班,連最好的兄弟都拉來打掩護。」
李願的語氣加重了,充滿了質問。
「你就因為這點小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嗎?」
我知道那枚鑽戒。
上個月,陸恆不經意地拿了設計圖給我看,說是幫同事參考,問我喜不喜歡。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李願氣笑了,「監控視頻需要我發給你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所有人都在合伙騙你?
」
我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質問。
「李願,你不是在銀行實習嗎?」
李願愣了一下。
「是啊,怎麼了?」
「能不能幫我查一個銀行賬戶的流水?」
李願也有了脾氣,
「我幫你查監控,是念在我們朋友一場,想幫你解開誤會!
「你這是在無理取鬧!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查完這個賬戶,如果你還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那你怎麼怪我,我也認了。」
我知道我的話會勾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李願還是答應了。
「賬號發來。」
我掛了電話,給她發去一串銀行卡號。
03
下午三點,
李願再次打來電話。
「每個月一號,都有一筆十萬塊的錢準時匯進這個賬戶,備注是『家庭生活費』。
「這個賬戶的戶主……」
李願的聲音混雜著震驚、荒謬和極度不解的復雜情緒。
「是你媽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願便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好友群【四方胡同】再次被引爆。
周揚直接在群裡發了截圖。
【兄弟們,我今天才知道一件事,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信!】
【陸恆一直在背著林晚,偷偷給她爸媽打錢。每個月十萬,雷打不動!】
幾秒後,陸敏出現了。
【周揚,你怎麼把這事說出來了!?】
【我這個傻弟弟,他說小晚工作辛苦,性子又要強,
他怕她壓力太大,就想用這種方式幫她分擔一點。】
【他還特意叮囑家裡所有人,千萬不要告訴小晚,怕她知道了會多想,自尊心會受傷。】
群裡瞬間炸了,信息刷屏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發小 A:【一個月十萬?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我的天!我上班一輩子都賺不了這麼多!】
發小 B:【林晚!你他媽還是人嗎!你一邊花著人家的錢養你全家,一邊還要把人往S裡逼!】
同學 C:【我之前罵你是白眼狼,我錯了。你簡直就是個敲骨吸髓的吸血鬼!】
同學 D:【惡心!真他媽惡心!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還要人家的命!我從沒見過這麼毒的女人!】
我的手心被手機震得發麻。
就在這時,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焦慮和懇求。
「晚晚,媽求你了,你別再作了。
「小恆他有什麼不好?他連我們都替你考慮到了,每個月給我們打那麼多錢,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們告訴你。
「他說你臉皮薄,怕你知道了心裡不舒服。這麼好的男人,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
「你弟弟賭博欠的那些錢,不都是小恆幫忙還上的嗎?沒有他,我們家早就完了!
「你快去醫院看看他吧,跟他服個軟,啊?聽媽的話。」
我聽著電話裡母親的哀求,像一把鈍刀,在我的心上來回地割。
我點開李願的對話框。
「你要是對真相還有興趣,可以去問問我媽,第一筆錢打來之前,我們家發生了什麼事?」
04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屏幕才再次亮起。
【我打電話給阿姨了。】
【阿姨說,沒發生什麼事。】
【她說是陸恆心疼他們,看你弟弟不懂事,主動要幫忙的。】
這條信息下面,緊跟著另一條。
【林晚,你是真的有病。去看醫生吧,別再聯系我了。】
就在這時,陸恆更新了朋友圈。
一張他躺在病床上的自拍,很憔悴,卻對著鏡頭努力微笑。
配文是:【我不怪你,我知道,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我會一直等你,直到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下面全是我們的共同好友的點贊和評論。
【陸恆哥加油!我們都支持你!你沒錯!】
【為你感到不值!這種女人不要也罷!】
【快點好起來,我們周末去看你。】
周揚的評論在最上面:【你就是太善良了,
才會被她欺負成這樣。】
半小時後,我家門外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是周揚,他帶著幾個朋友衝到了我家樓下。
「林晚!你這個毒婦!給我滾出來!」
他們甚至帶了一個喇叭,那聲音刺耳地回蕩在整個小區。
「你有本事折磨陸恆,你沒本事開門嗎!你這個隻會吸血的女人!」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和液體潑濺的聲音。
紅色的油漆順著門板流下來。
鄰居們紛紛打開門,探出頭來,對著我家指指點點。
「開門!林晚!給我滾出來道歉!」
周揚在外面瘋狂地砸門,門板砰砰晃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
我聽著門外的辱罵和砸門聲,猛地拉開了門,門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嘈雜的樓道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是憤怒,是鄙夷,是看垃圾一樣的嫌惡。
周揚被我突然的舉動鎮住,隨即臉上浮現出更深的怒火,他指著我吼道。
「你終於敢出來了?你還有臉出來?」
我的目光掃過他,掃過他身後那些熟悉的面孔。
隻是無比平靜地字字清晰說著。
「你們都想知道我為什麼不答應他,對嗎?」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疊了很久,已經有些磨損的紙條,遞到周揚面前。
周揚一臉警惕地看著我。
「這又是什麼?林晚,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把紙條往前又遞了遞。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紙條接了過去。
「你們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這裡。」
說完,我在眾人困惑又震驚的目光中,
關上了門。
05
第二天,群裡安靜得詭異。
直到中午,周揚才發了一條消息,@了所有人。
【兄弟們,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林晚那女人雖然瘋,但那張紙條肯定有古怪。】
【地址我查了,是一家心理診所。我現在和陸敏姐過去看看,等我消息。】
群裡立刻有人回應。
【揚哥牛逼!等你直播!】
【我總覺得這事有反轉,林晚不像是那種人啊。】
【樓上聖母什麼?證據都甩臉上了還洗?】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小時後,周揚在群裡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他偷拍的,畫面晃動,對準了診所的前臺。
他壓低聲音問護士。
「你好,
我們想問一下,陸恆是在這裡看診嗎?」
護士查詢了一下,臉上露出禮貌又同情的微笑。
「是的,陸先生是我們的長期訪客,他預約了今天下午的咨詢。」
周揚在群裡發了個震驚的表情。
「什麼?他真的有病。」
陸敏立刻接話:「我弟弟沒病!他就是壓力太大了!」
接下來,是陸敏和診所醫生的對話錄音。
醫生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又專業。
「抱歉,陸女士,病人的隱私我們不能透露。」
陸敏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哀求。
「醫生,求求你了,我是他姐姐。我弟弟他都進醫院了,我們真的很擔心他。你就告訴我們,他到底怎麼了?」
錄音裡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是那個醫生的。
「我隻能說,陸先生長期處於一段不健康的親密關系中,他的精神壓力非常大。
「根據評估,他已經出現了重度抑鬱和焦慮的症狀。如果再受到強烈刺激,很可能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陸敏的哭聲傳來:「傷害自己?他,他之前……」
醫生打斷了她。
「他總說自己是罪人,不該讓心愛的人為難。他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自己身上,總認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每次求婚失敗,對他的精神都是一次重創。這次的打擊尤其大,他有很強的自我毀滅傾向。」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群裡S寂一片。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隻是覺得我「作」,「不知好歹」。
那麼現在,我就是把他逼出精神病的「元兇」。
一個害人精,一個瘋子。
周揚:【林晚!你聽見了嗎!醫生都說了!你這是在謀S!】
發小 A:【太可怕了,這已經不是感情問題了,這是N待!】
同學 C:【這樣的人一定要曝光她!】
這個提議,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整個事件視頻馬上被傳到網上,不到半天,點擊就破了百萬。
「吸血女」,「PUA 拜金婊」的外號一下傳遍整個網絡。
不到一天,我的名字,手機號碼,家庭住址都被扒了出來。
門不停地被撞出劇烈的聲響,罵聲源源不斷地從外面傳來。
而我,還在這時接到了法院的電話。
陸恆的姐姐陸敏,以他法定監護人的身份,正式向法院對我提起了訴訟。
訴訟請求是:長期精神控制導致他人自S。
我使勁捂著耳朵,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陸恆,雖然準備了這麼久,我還是低估你了。
06
我嘗試聯系李願,給她打電話,發信息。
電話無人接聽,信息石沉大海。
我被徹底孤立了,像一座被全世界遺棄的孤島。
就在開庭前一晚,我的手機卻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樓下咖啡館,我隻給你十分鍾。】
沒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誰。
我抓起外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了樓。
咖啡館的角落裡,李願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咖啡。
她看起來比我還憔悴,眼下一片烏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煩躁。
看到我,她沒有好臉色,
隻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坐。」
我坐下,局促不安,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團棉花。
「我不是來聽你道歉,也不是來可憐你的。」
李願開門見山,語氣很衝。
「那個心理醫生,我正好知道。三年前,他在一場商業糾紛案裡提供虛假的心理評估報告,被吊銷了行醫執照。」
我的心髒狂跳起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李願……」
「你別說話!」
她打斷我,「我現在問,你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恆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找個假醫生來陷害你?」
她的眼神銳利,像要穿透我所有的偽裝。
「你再不說實話,誰也救不了你。明天的聽證會,你會輸得很難看。
」
我看著她眼裡的血絲和掙扎,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交出所有底牌。
「因為,我知道他的一個秘密。
「他的前女友,陳蔓,你記得吧。」
李願點頭。
「聽說出國了。」
我搖頭。
「其實陳蔓是我的高中同學兼好友。一年前,她和我說,要和男朋友陸恆分手。
「她說陸恆的控制欲太強了,讓她喘不過氣。她說她要離開這座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然後呢?」
李願追問。
「然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拿出一直藏在貼身口袋裡的備用手機,那是我最後的堡壘。
我打開手機,點開那條我看了無數遍的加密信息。
那是我和陳蔓的最後一次對話。
日期,正是一年前的今天。
【晚晚,他發現了我要走。他很生氣,但又說尊重我的決定,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徹底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好聚好散。】
下面一條,也是最後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