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辦法,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遇到文曦時,我總是會忍不住把自己和她比較。
我的手太粗糙,皮膚也不夠細膩,眉眼也不柔和。
也沒有一眼就念念不忘的氣質。
這些都是黎予墨說過的話。
從前不知道,現在明白了。
原來她就是標準答案。
那我離及格都還有一段距離。
「你不吃橘子嗎?」
我回神,接過。
吃完才指著病床上的黎予墨和她交代。
「他身體沒什麼問題,等他自己醒就好了,有什麼問題你就喊醫生,我先走了。」
我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去廁所洗了把臉。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手中的力量。
突然歸心似箭,
迫不及待地想要策馬奔騰。
再抬頭,鏡子裡的自己已經染上了笑容。
9
我走到一半才發現手機拿錯了。
離病房還有幾步之遙時,我聽到了黎予墨的聲音。
聽聲音,他狀態還不錯。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的緣分就是少了些。
我在黎予墨的病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他半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文曦一來他就醒了。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等他們說完話。
黎予墨清晰的聲音傳來。
「她呢?」
這個她,我不用想就知道說的是我。
「走了。」
黎予墨冷哼一聲,「走了才好。」
「不然看到她我又要被氣暈了。」
那還真要如他所願了。
還有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之後我們就再也不用見了。
回家的第二天,黎予墨就出院了。
他動靜大到我想不知道都難。
聽聲音他應該是從三樓搬到了一樓。
起先我還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幹。
直到我發現別墅外多了很多警戒。
不是用來看著外面的,反而是用來看著裡面的。
我的腳隻要踏出大門,他們的視線就會齊刷刷暗戳戳地向我看齊。
所以這是用來看著我的。
我氣笑了。
和黎予墨朝夕相伴接近七年。
我哪會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無非就是怕我再出去找別的男人。
莫名的佔有欲和可笑的自尊心。
我轉身回到二樓,
在健身室裡又練了一個小時。
這種日子過了十幾天。
我一直以為這些天黎予墨並不在家。
直到我晚上下樓找吃的,我剛走完樓梯他就推開門出來了。
光著上半身,脖子上掛著毛巾,臉上都是汗。
雖然我隻是掃了一眼。
但畫面已經印在了我的腦子裡。
他的肌肉線條已經練出來了。
縱使我用挑剔的眼光也很難挑出毛病。
那身材再配上他的臉。
隻能用四個字形容。
那就是無可挑剔。
我不免有些酸。
畢竟,外面的很難有他這樣質量的。
不過,再好也不是我的。
他是為了文曦才開始苦練的。
巨大的愛會帶著人改變。
我再次看清了我和文曦的區別。
黎予墨的視線跟隨著我移動。
我拿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他也沒有收回視線。
我又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的腹部。
那裡肌肉明顯。
顯然是一直在吸氣發力。
我也不明白,他對著我開屏幹什麼。
10
日子一天天過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十九天。
黎姨告訴過我一個地址,會有人把東西交給我。
來人很準時,時間一到我就聽到了腳步聲。
我向前望去,卻看到了我最意想不到的人。
黎予墨顯然知道要面對的人是我。
他眼中沒有絲毫驚訝。
我也收起多餘的情緒。
隻把黎予墨當成一個送東西的工具人。
黎予墨手裡的是一個被封S的信封。
上面印著小墨不許偷看。
黎姨很了解黎予墨。
印上這種字眼後,黎予墨就算再好奇,自尊心也不會允許他打開。
他把信遞給我。
我剛要接過,他又手腕一轉收了回去。
「還有一個信封。」
「她說你要從這裡面選擇一個。」
我明白黎姨是想要給我不同的選擇。
如果前者代表放棄和離開。
那麼後者就隻能是守護和堅持。
也就是留在黎予墨身邊。
最先選擇放棄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但做出徹底放棄這個決定的人會是我。
我幾乎沒有猶豫,手放在了第一個信封上,卻受到了阻力。
黎予墨的手緊緊攥著信封。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總覺得被拿走的話會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我又使了點力,黎予墨還是沒有放手。
我故作輕松地開了個玩笑。
「怎麼?舍不得了?」
聽到後,黎予墨果然松了手。
他又把第二個信封給我。
「她說,你如果選擇了第一個,就把第二個一起給你。」
「可能她覺得第一個是正確答案吧。」
我忍住落淚的衝動,看著黎予墨被風吹動的發梢。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信封裡是什麼。
他也不知道兩個女人之間的約定。
就是不知道他發現我離開之後會是什麼感覺。
是覺得失落還是輕松呢?
應該是輕松吧。
我主動離開,對他來說應該是少了一個大難題。
「黎予墨,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黎予墨沒有看我的眼睛。
「好的很。」
「不用你操心。」
「那就好。」
……
回房間後我拆開了信封。
裡面有一張卡和一封信。
「小阿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無論是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和信任你。」
把你拉入這潭深水非我本意,我要和你道歉。
大概是我老了。
這萬千霓虹燈下藏著的人心,我竟然一個也琢磨不透。
我能相信的唯有那片草原上的赤忱。
就帶著我的那一份一起回到草原吧。
另一個信封裡的也是一張卡。
這張卡裡的錢是用來建設家鄉的。
此刻,將要到來的離開已經戴上了某種必然的使命。
11
黎予墨在楊梨離開的第十天才發現她已經離開。
他的房間就在楊梨樓下。
之前他都可以聽到楊梨的腳步聲。
可今天卻安靜得過分。
他硬生生挨過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敲了楊梨的房間門。
回應他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他不受控制地心慌,抖著手打開了房間門。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黎予墨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
良久才恢復行動,查看房間。
也許楊梨隻是出門了,沒告訴他而已。
他第一時間就去翻了楊梨藏起來的東西。
他們的結婚證、木雕……
這些對楊梨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都還在。
隻是帶走了一些不值錢的和常用的東西。
她應該不是不要他了……
黎予墨告誡自己先不要慌。
他拿出手機給楊梨打了個電話。
顯示已被對方拉黑。
一切自我欺騙都煙消雲散。
楊梨就是離開了。
她不要他了。
他的歸宿他的家……
黎予墨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他眼前好像黑了。
他要先緩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涼風把他吹醒。
黎予墨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要把老婆找回來。
不管是哭是鬧還是上吊。
隻要管用,他什麼方法都不介意。
黎予墨馬上又打通了第二個電話。
很快就查到了楊梨的航班信息。
看清坐在她旁邊的人的名字後,他又愣住了。
彥柯,那個小白臉。
一瞬間,他隻覺得天旋地轉。
眼淚終於決堤。
他一直沒有把彥柯放在心上過。
那個彥柯哪哪都沒他好,還不幹淨。
他不相信楊梨會喜歡那樣的。
而且他看到過楊梨看他的眼神,裡面是沒有愛的。
可現在他們卻一起離開了。
楊梨不要他了,選了其他男人。
到底是為什麼?
黎予墨腦子裡閃過彥柯的眼睛。
很清澈。
楊梨最喜歡這種清澈又幹淨的東西。
他的眼睛看過了太多東西,已經是一潭S水。
黎予墨心口悶得難受。
他瘋狂地砸了家裡的東西。
最後隻能自己抱著腿坐在地上痛哭。
忽然他哭聲止了。
像是被什麼蠱惑,手不受控制地拿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如果劃在手腕上……
如果快要S了……
就會通知家屬吧。
看著溢出的血珠,他的眼睛突然被紅色刺痛了。
驚慌地扔掉玻璃碎片。
他不能這樣。
他好不容易才好一點。
楊梨也一定不會喜歡他這樣。
黎予墨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要去找楊梨,他要回到他的家。
那個彥柯最好識相點。
不然他有的是手段對付他。
在此之前他要去文曦那一趟。
12
回到草原已經兩個星期了。
我每天都是自然醒。
這兩個星期適應為主。
我媽沒怎麼讓我幹活。
但今天一早就把我叫起來了。
我收拾好準備騎馬去放牧。
家裡又多了好多牛羊。
還有好多小羊。
有一隻長得特別好看。
腦袋有些圓,眼睛也湿漉漉的。
有點像……
後來我才知道它是莫扎的孩子。
莫扎是我和黎予墨小時候養的羊。
沒想到一轉眼自己都有孩子了。
牛羊都在吃草。
我騎著馬轉了一圈。
忍不住越騎越快。
風從指縫中溜過。
我尋了一處高點的地方坐下。
欣賞遠處沒有任何遮擋的天際。
回到牧群時,我的小白羊旁邊多了一個男人。
他神色匆匆,鬼鬼祟祟,包裹嚴實,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我一下就把他撂倒在地。
惡狠狠地揭開他臉上的面罩。
看清臉之後我愣住了。
怎麼會是彥柯。
「你怎麼在這?」
「我來旅遊的。」
沒想到我們倆這麼有緣。
坐飛機的時候就是同一個航班,還是相鄰的位置。
草原這麼大,
沒想到我們還能遇到。
「那個,能讓我先起來嗎?」
「抱歉。」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還把人壓在身下。
我連忙站起身。
想把他拉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腳一滑,又帶著彥柯摔倒了。
這次還摔到了彥柯的身上。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我剛要站起來,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來。
黎予墨紅著眼睛看著我。
眼神裡全是審視和質問。
他斜睨著還躺在地上的彥柯。
「你賤不賤啊,她是有老公的人。」
「我上次已經警告過你了。」
「你非不識趣是不是?」
「黎予墨,你夠了!」
看他還想上前踹兩腳,
我制止住他。
黎予墨本就紅著的眼眶更甚。
他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也是賤骨頭。
到現在了,還是會控制不住地心痛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好像瘦了,也憔悴了好多。
我剛想把態度放軟一點。
黎予墨又瞪著我。
「你找到了新歡所以不要我了是嗎?」
「你不要忘記了,我們還沒離婚呢,你這樣算什麼?!」
他原來知道我們沒有離婚。
他那麼迫不及待地去找文曦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的感受。
「這還是白天,你們就趴在地上……」
沒等他話說完,我就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你為了他打我?
」
「我是為了你的嘴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