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確實沒忍住，幹嘔出聲。
周國梁一愣，問道：「珍珍，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吃壞了東西？還是感冒了？」
說著，他突然一頓：「你……你該不會懷孕了吧？」
他聲音尖銳起來，急切道：「你這個月經期準時嗎？」
我聽出了他的焦慮，也了解他的擔憂。
他擔心我給他惹麻煩。
擔心一個突然的孩子，會拖了他的後腿。
想清楚了這點，我突然就笑了。
聽見我的笑聲，周國梁更慌了。
「珍珍，你怎麼不說話，該不會……你該不會真有了吧？」
我反問：「你不是總說想跟我有個家嘛，
對孩子你不期待嗎？」
深呼吸透過手機傳了過來。
幾秒後，周國梁再度恢復了溫柔：「珍珍，我當然是期待的，可現在不正是你事業的關鍵期嘛，雖然我們是一家人，那個職位誰上都是一樣的，可我不想因為孩子的原因跘住你的腳步。」
「我也不想將來某一天你對生活不夠滿意，回憶起這件事，將過錯怪在孩子身上，這對一個小生命來說不公平。」
周國梁聲音溫潤，將道理一一拆開。
任誰聽到這話，都會覺得他是發自內心的為我著想。
可他忘了，剛知道我們兩個都是提拔的候選人時，他的態度不是這樣的。
那時，吃飯時他笑著誇我能力特別強。
還說我是後浪，快要將他這個前浪拍在了沙灘上。
然後又嘆氣，說公司競爭激烈，
我們交往三年也該結婚了，到時候我提拔後就懷孕產假很容易被優化，擔心自己普通職員的收入養活不了一家。
後來，不怎麼抽煙的人，就常常背著我抽煙。
半夜也總是坐在書房發呆，說自己睡不著。
我還聽到他躲著我跟朋友打電話，說他經濟壓力大，請人幫他留意兼職，他要多掙點錢養家。
雖然他沒明說，可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我動了將職位讓給他的心。
我想著他提拔，萬一我被優化，他壓力也沒那麼大。
可現在回想，我才察覺這都是他表演給我看的。
不然，衣服煙味那麼重，嘴裡煙味怎麼會那麼淺？
真不想我擔心，就該陪著我假睡。
真不想被我聽到，就該外出打電話。
6
我晃了晃難受的腦袋。
問：「那你說，怎麼辦呢？」
周國梁聲音更加放松：「你聽我的，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可現在趁著我們年輕，再拼一拼事業，或許你會比我更加耀眼。」
「我想想……」我假裝思考。
周國梁卻迫不及待，大聲道：「珍珍！你該活出自己的人生，孩子應該在你準備好的時候降臨，而不是讓你去將就！去妥協！」
「我再想想吧。」
說著我掛了電話。
很快，周國梁再度發來消息，勸我多為自己想一想，說他很喜歡孩子，可為了以後的幸福，任何未來可能讓我後悔、傷心的因素，都該被清除。
這時，他像是忘了受傷的房東，再也沒提照顧房東的事。
我沒理會。
躺在沙發上，覺得精神被掏空。
看著滿屋的溫馨感覺諷刺極了。
周國梁買雙開門大冰箱和大沙發時，我還說過他浪費。
跟他分析搬家的不易，提倡功能性家具，實用就行。
可他卻抱著我，溫柔道：「珍珍，這些東西我們搬家都可以帶著走，我想給你更加舒適的生活，更有家的感覺。」
「不過」他眼睛微湿地看我，「以後我們自己買房了，把這些舊家具帶過去，你會生氣嗎？」
「我不是舍不得錢，我就是覺得，這些東西都有我們的獨特的回憶。」
聽著他計劃裡的未來，我是真的很感動。
我暢想著，期盼著，可到頭來，這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周國梁把我當成分擔房貸的傻瓜，一點點充實著他自己的家。
還騎驢找馬，企圖踹掉我的同時，
狠狠踩我一腳。
想起周國梁提到的蔣純，我狠狠皺眉。
據我所知，她可不是什麼公司老總的女兒，反而是老總家保姆的孩子。
這話，蔣純自己也說過的。
當時，有人拍到她跟老總打招呼，老總還笑著拍拍她的頭，就有人傳出了她是老總女兒。
她特別誠懇解釋，自己媽媽在老總家裡當保姆很多年，所以才認識。
這話，有人信了，有人自然不信。
我記得周國梁還跟我討論過這個話題。
那時，他勾唇輕笑：「保姆的女兒老總態度能這麼好？這話也就隻能偏偏傻子罷了。」
我覺得爭論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便沒有多說。
可後來，我給老總送資料時，確實在老總家裡見到了蔣純。
那天，她特別自豪的向我介紹了她的保姆媽媽，
還說很多人都爭著搶著想要挖走她媽媽。
這件事蔣純自己就說過，所以我也沒跟周國梁再八卦。
可我沒想到，周國梁竟然真的將她當成了老總的女兒，打算攻略她。
7
躺了一個小時，我忍著惡心給周國梁回了消息。
「我很感動，沒想到你這麼在乎我，這麼為我考慮。」
「我覺得你說的也很有道理，我先去做個檢查吧，萬一……我就約個手術……」
消息一發出，立刻有了回復。
周國梁發了好幾個親親表情包。
說：「好好好，珍珍，你現在就去醫院看看吧，你別擔心，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發了一個遲疑的表情包。
「我身上沒有錢了，
而且你真的還愛我，以後也會一直愛我，對嗎？」
「當然當然。」
似乎是怕我反悔，周國梁立刻發來三個 5200 的轉賬。
一個備注：我當然愛你。
一個備注：我會永遠愛你。
還有一個備注：去檢查吧，我沒在你身邊，你要好好吃飯睡覺。
我盯著這些轉賬，忍不住嘲笑自己。
以往的周國梁最多轉過 520 的紅包。
而我，因為不好意思，覺得應該禮尚往來，總會給他回個 688 的紅包。
他送我的禮物，我也會觀察他日常想要什麼，回個同等價值的禮物。
他很高興，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可他想說的，分明是我是全世界最蠢的呆瓜。
所以這次他格外的大方。
大概就是篤定了我不會收下。
我沒點收款，繼續說道：
「對了，開始趙阿姨說把看病的錢轉給你了，治病花了 12000，5 天的飯錢 800，去醫院來回打車費 100，還有我每天趕去照顧她的交通費 500，你收到了嗎？」
消息頓了一會兒。
可很快，周國梁就說收到了，還把 13400 轉給了我。
我挑了挑眉。
麻利的將四筆轉賬一一收款。
還發了個親親抱抱表情包。
心裡卻在冷笑，趙房東怎麼可能給這筆錢，這不過是周國梁安撫我，用得他自己的錢罷了。
周國梁大概也沒想到我真的收了錢。
最後隻幹巴巴催促：「宜早不宜遲，早點去檢查吧。」
8
周國梁是第二天中午回來的。
一回來，他就衝進了公司，急急忙忙拉著我到了茶水間，低聲問：「怎麼樣，檢查了嗎？」
他眼神緊張，帶著絲陰鸷。
我搖頭，掏出了檢查單。
早上，我就去做了個全身體檢，生怕周國梁背著我亂搞，害我染病。
好在我身體健康。
看著單子上沒有顯示懷孕，周國梁送了口氣。
我看著他「沒懷孕，你很高興?」
他露出微笑：「我隻是為了你不用經歷一場手術而感到慶幸。」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是很能裝。
於是，我也感動道：「國梁，你真好。」
我用了全部的演技，擠出一絲崇拜的目光。
他嘴角一抽，別開眼去。
說要去跟領導匯報工作。
他剛走，
蔣純就走了進來。
她眼神復雜的看著我，欲言又止：「珍珍姐，你是不是很喜歡周組長啊？」
看著這個姑娘純淨的眼神。
我突然好奇周國梁到底攻略下了她沒有。
於是，我反問：「還好，你覺得周國梁怎麼樣？」
聽我問她，她表情更加復雜了。
糾結中帶著難以啟齒的嫌棄。
她閉了閉眼，快速道：「我，我覺得珍珍姐應該配更好的人。」
「我覺得周組長很奇怪，總愛說些有的沒的。」
「總而言之，珍珍姐，我肯定不會跟你搶他的！」
她說完，立刻就跑了。
可愛的讓我笑出聲來。
果然，一個坦然面對自己是保姆女兒，並大大方方承認的女孩子心性不會差。
周國梁的希望，
終究要落空了。
9
周國梁變得很忙。
忙著照顧他受傷的媽。
忙著穩住戀愛中的我。
忙著追求「老總女兒」蔣純。
忙著跟我競爭崗位。
我以他太忙了，冷落了我為由，提出了想冷靜冷靜，要搬出去住。
他假意挽留了幾句，順勢同意了我的提議。
提拔結果出來那天，周國梁還在邀請蔣純去他家吃飯。
聽到被提拔的人是他，他笑咧了嘴。
他勾了勾唇角，溫柔地看著蔣純。
我的組員站出來質疑。
他小組成員立刻回道：「如果一個資歷沒有周組長深的人先得到提拔，這才會讓員工寒心。」
「再說了，提拔一個女人，等她將來休婚假、休產假，她帶的隊伍還轉不轉了。
」
「反正到時候要換個人上位，何必現在給未來留下隱患！」
周國梁沉默的聽完。
